声音。
等她下楼时,周扬已经泡好了两杯茶,放在客厅的茶几上。他正有些局促地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湖。
“坐吧。”林晚晚走到沙发边坐下,端起一杯茶。温度刚好。
周扬像是得到指令,赶紧走过来,在她侧面的单
沙发上坐下,背挺得笔直。
短暂的沉默。钢琴曲已经停了,只有湖水隐约的涛声透过窗户传进来。
“剧本呢?”林晚晚开
,切
正题,“不是说修改了第三幕?”
“啊!对!”周扬像是才想起来此行的“正当理由”,慌忙从包里拿出平板电脑,解锁,调出文档,双手递给林晚晚,“在这里,学姐。”
林晚晚接过平板,开始浏览。周扬紧张地注视着她的表
,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文档上的修改确实比之前有进步,但问题依然明显。
感转折生硬,台词不够自然。林晚晚看了一会儿,然后抬
,看向周扬。
“这里,”她手指点了点屏幕,“男主角为什么突然说这句话?动机不够。观众会觉得突兀。”
周扬凑近了些,认真地看,温热的气息无意间拂过林晚晚的手腕。“我……我觉得他当时很愤怒,所以
不择言……”
“愤怒不是万能借
。”林晚晚打断他,语气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
,“
物的每一个行动,每一句台词,都必须有牢固的心理支撑。否则就是作者的偷懒。”
她的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周扬的脸微微涨红,不是尴尬,而是一种被戳中要害的羞愧和更
的崇拜。
“那……学姐觉得应该怎么改?”他问,眼神专注。
林晚晚靠回沙发,端起茶喝了一
。午后的阳光斜
进来,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光晕。
“你要先想清楚,”她缓缓地说,“这个男
在那一刻,除了愤怒,还有什么?是失望?是无力感?还是……害怕失去的恐慌?把那种复杂的
绪拆解开,找到最核心的驱动,台词自然就出来了。”
她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石子投
周扬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周扬怔怔地看着她,看着她被阳光照得几乎透明的侧脸,看着她说话时微微开合的嘴唇,眼神渐渐有些失焦。
“学姐……”他喃喃道,“你怎么总能……看得这么清楚?”
林晚晚转过
,对上他的视线。年轻
的眼睛很亮,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仰慕和一种更
处的、蠢蠢欲动的东西。
“因为抽离。”她回答,目光平静无波,“把自己从
绪里抽出来,像看别
的故事一样去看。有时候,需要一点距离。”
这句话似乎触动了什么。周扬喉结滚动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没发出声音。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之间突然变得清晰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周扬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中格外突兀。
周扬的脸“唰”一下红透了,几乎要从沙发上弹起来。“对、对不起!我……”
林晚晚看着他手忙脚
的样子,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转瞬即逝,却像一颗小石子,在周扬心里炸开了巨大的涟漪。他呆住了,傻傻地看着她,耳朵里嗡嗡作响。
“饿了?”林晚晚放下平板,语气如常,“我也有点。你朋友说晚餐怎么安排?”
周扬花了足足三秒钟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啊!晚餐……可以让他们送到房间,也可以在旁边的餐厅吃。学姐你想在哪儿?”
“送过来吧。”林晚晚站起身,走到窗边,“不想动了。”
“好!我马上订!”周扬抓起手机,像接到圣旨。
晚餐是六点半送到的。
致的四菜一汤,摆在了露台的木质餐桌上。天色将晚未晚,湖面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
色。
周扬开了那瓶他早就准备好的低度起泡酒。淡金色的
体在玻璃杯里冒着细小的气泡。
“学姐,”他举杯,神
认真又紧张,“谢谢你愿意来。真的。”
林晚晚与他碰了杯,玻璃发出清脆的声响。“祝你剧本早
写完。”她说。
酒喝下去,带着微甜和气泡的刺激。
两
边吃边聊,话题渐渐从剧本扩散开。
周扬说起他父母都是老师,家里对他的“编剧梦”既不支持也不反对。
说起他高中时第一次偷偷写剧本被班主任发现的窘事。
说起他对未来的迷茫和期待。
他说得很投
,眼睛在暮色里闪闪发亮。
林晚晚大多时候在听,偶尔回应几句。
她发现自己并不讨厌这样的倾听。
年轻
的世界简单、直接,充满了未被磨损的热
。
和陆辰在一起时那种心照不宣的复杂游戏不同,这是一种更单纯的……被需要的感觉。
当然,她知道这感觉建立在怎样的基础之上。这让她心底偶尔泛起一丝极淡的嘲讽,但很快又被杯中的酒
和眼前的美景冲散。
天彻底黑下来时,露台上的小夜灯自动亮起,暖黄色的光晕笼罩着小小的餐桌。湖对岸有零星的灯火,
顶的星空逐渐清晰。
周扬已经喝完了两杯酒,脸颊泛着淡淡的红。他的目光越来越大胆,越来越频繁地停留在林晚晚脸上。
“学姐,”他忽然问,声音比平时低沉一些,“你以前……谈过恋
吗?”
问题来得有些突兀。她都结婚了怎么可能没谈过恋
呢?
“怎么问这个?”她反问,语气听不出
绪。
“就是……好奇。”周扬低下
,用叉子无意识地戳着盘子里剩下的食物,“学姐这么好,这么优秀,肯定有很多
喜欢。”
“我都结婚了,你说呢?”她声音很轻,很温柔“现在的丈夫是我的初恋。”
说起丈夫,她的脸上满是甜蜜,和平时的气质截然不同。发布邮箱LīxSBǎ@GMAIL.cOM地址
“你先生一定很
你吧?能娶到你这么好的妻子”他的语气有些酸,有些嫉妒?
他当然很
我了,他是世界上最
我的
!
不过林晚晚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十九岁的男孩眼中燃烧的、纯粹的渴望和紧张。
然后,她轻轻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露台边缘,手扶着木质栏杆,望向漆黑一片的湖面。
“周扬,”她背对着他开
,“你知不知道,邀请一个比你年长、比你经验多的
来这里,意味着什么?”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像一块巨石砸进周扬心里。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我、我知道!”他急急地说,声音因为激动而发抖,“我不是小孩子了,学姐!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也知道我想要什么!”
林晚晚转过身,倚着栏杆,在夜色中看向他。她的脸在背光中有些模糊,但
廓清晰。
“你想要什么?”她问,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点极淡的、几乎听不出的……引导。
周扬站在原地,胸
剧烈起伏。酒
、夜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