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以为他睡了。她不想吵醒他，攥住陆雪舟环在她腰间的手，像是安抚，连连拍了两下。
“睡觉吧。”
她小声道。
原弋没有再找事，陆雪舟也懒得应付他，搂着怀中香软的
，
一次试着睡这硬邦邦的床板。
睡不着。
直到怀中的传来均匀平稳的呼吸，陆雪舟还没睡意，躺在不舒服的床上，每一分每一秒，都比辗转反侧难熬。
他正要起身，旁边的原弋先他一步下床。
陆雪舟收回搂着俞芙的手臂，跟在他后面出去，反手轻轻关上了门。
客厅大亮，两个男坐在旧式茶几两边的小沙发上，指间都夹着一根烧得正红的烟，眉间
绪不显轻松。
原弋根本没睡着，他用力抽了
烟，仰，眼看白色的烟雾缓缓吐出，目光在顶灯的照
下，好像失焦，盛满不真实。
陆雪舟是沉默地在发泄绪。
“你真以为她会属于你一个吗？”
一根烟抽完，原弋躬身把烟蒂捻灭在烟灰缸中，又点了一根。
陆雪舟没他那么焦虑，松松咬在唇间的烟只烧到半截，烟雾淡淡飘远，周身气质还很清冽。他清醒着：“她必须属于我一个。”
原弋被他的自信惹笑，眯眼看他，一针见血，“她真的喜欢你吗？”
陆雪舟无声地抽烟。
原弋慵懒后仰，嘴角顽劣上扬，“你离开俞晗，对俞芙就会失去魅力。她现在放不下你，无非因为想要的还没彻底得到。”
有时候，他会觉得陆雪舟可怜。他对俞芙的吸引力，只不过一个姐夫的身份。不如他，哪怕被俞芙尖刻对待，至少都是真心的。
他不信陆雪舟看不懂。
陆雪舟指间的烟不知不觉燃尽，烫到皮肤，指节颤动，一大截烟灰掉下，簌簌摔散在地上。
“那是我的事。”
“你对她太凶了。”
原弋的烟烧得快，徒手捻灭，搓搓指腹留存的灼感，脸上笑意尽收，看着他，只剩冷戾的审视。
“喜欢她，不是掌控她。”
陆雪舟讽笑，“你是什么权威
物吗？在喜欢别这件事上，你很有发言权？”
原弋的本意不是和他斗嘴。
但陆雪舟揪住他不放，毫不留，“你要是很会，怎么你喜欢的每一个都来找我。”
客厅一刹被沉默吞没，许久，原弋实话实说：“因为你有权有势。”
陆雪舟挑眉，不是自豪，不是炫耀，眼神幽幽，“你没有吗？”
原弋笑着摇，没有自卑，没有自怜，很从容：“命没你好。”
“呵。”
陆雪舟嗤之以鼻，“装。”
原弋还是那副混不吝的样子，手指这房子的环境，声音带笑：她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的，
仄，贫穷，落后。
俞晗不是，俞晗有别墅，有豪车，有不限额的卡和基金。
我一开始也以为俞芙贪婪，总想抢姐姐的东西，所以我对她坏事做尽。
但从上次见识她爸妈对她们两姐妹的态度后，我懂了，她应该抢，因为即使她在抢，也得不到俞晗拥有的万分之一。
我甚至觉得，她抢都抢晚了。
她不该有道德地把爷爷
伺候善终才回家，她就该在第一次对这种生活感到疲惫时去北城，去过俞晗那样富足安逸的生活。
陆雪舟一语未发。
他是什么时候对俞芙改观的？
也在那次到俞家吃饭的时候。因为俞晗的一个
掌，让她看清俞家父母对她们两姐妹截然不同的态度。
她确实应该抢。
哪怕他是她局中的一颗棋子，他也忍了，没有怪她。
他很平和地接受了，俞芙拿他当和俞晗博弈的筹码。
之前，他甚至想靠姐夫的身份引诱她来主动，才违逆心意尝试和俞晗加固感，但最终还是失败了。
他自觉对俞芙已经很宽容了。
底线一再降低。
“你能接受和别共享朋友？”
陆雪舟问出这话时，态度倨傲，清高。这就是此刻原弋眼中的他，高高在上的，觉得难以接受，又无法不在意。
原弋早就想过这问题，如实道，“她想，我就能接受。”
陆雪舟自觉没那么大度，从小到大，他就没和共享过东西，无论什么，只要他喜欢，就会独属于他。
朋友这三个字意义重大，他不敢想，一旦与共享，他会失去多少。
“你真伟大。”
他起身，不想再和他聊。
原弋对着他冷落的背影道：“她吃太多苦了，我不希望她还要吃感的苦，你能不能高抬贵手？”
窣窣的流水声在洗手间响起，陆雪舟没说话，但他抬眼看镜子中的自己，眉眼依旧清冷，偏偏眸底生出一抹迟疑。
那不该属于向来雷厉风行的他，他捧着水砸向镜子，犹豫的神不见了。
原弋没进卧室，坐在狭窄的沙发上，仰看手机，没再和他聊起俞芙的话题。
陆雪舟擦
手，回到卧室。他没开灯，手机的手电筒在地板上打下有限的光圈，在他从床边蹲下时，微微照亮床上的脸。
俞芙睡颜恬静，像是累了，没有受到轻微响动的影响，睡得很平稳。她鬓边有一缕发丝滑到脸上，横在鼻梁，挡住了男细致打量的目光。
陆雪舟伸手，轻轻给她把发丝勾到耳后，没有打扰她。借着微弱的光，他看了她很久，终于认清，这是怎样一种晦涩的感。
原来真心喜欢一个，会在
夜失眠踱步，会在做决定前先于心底问卜吉凶，会想完全占有，又怕彻底失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