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断!
鲜血如同泉涌,瞬间染红了她半只手和身前的地面!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所有
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自残惊呆了。
她捧着血糊糊、还在滴血的断指,踉跄着走到董仲甫面前,疼得浑身都在哆嗦,声音却带着一种豁出一切的狠厉:“董公……这……这就是我的投名状!王褚飞认不认……不重要!他在这儿,加上我的话,就是铁证!我龙娶莹断指发誓,跟骆方舟……一刀两断!从此效忠董公!”
董仲甫看着她那对自己都下得去死手的狠劲儿,看着她那哗哗流血、白骨茬都露出来的手,先是一愣,接着拍着大腿狂笑起来:
“好!好!断指明志!够狠!龙娶莹,老夫果然没看错你!你他娘的才有帝王之狠厉!”
龙娶莹忍着钻心的剧痛,额角冷汗直流,却硬是挤出一个讨好的、带着几分谄媚的笑:“董公您过奖了……您才是真龙天子,我……我服您……”她一边说,一边暗暗调整呼吸,将全身力气灌注到右腿上。
“上来,仔细说说,骆方舟还有什么布置。”董仲甫得意地招手,显然对她这“投诚”十分满意。
龙娶莹捂着不断淌血的伤
,一步步艰难地挪上台阶,凑到董仲甫那肥硕的脑袋旁边。董仲甫以为她有什么机密要说,侧着耳朵,放松了警惕。
结果龙娶莹用只有他们两
能听见的、带着血腥气的声音低语:“董公好算计啊,用辰妃和她肚子里你的野种骗我卖命,等事成了再宰了我灭
,好扶你的野种上位,这算盘打得,王城都能听见响儿了。”
董仲甫脸色猛地剧变,瞳孔骤缩!
就在他愣神、意识到不对劲的刹那,龙娶莹一直垂着的、血糊糊的左手猛地抬起来!
与此同时,右手手指在自己左臂一道不甚起眼的旧疤上狠狠一划!
皮
应声翻开,藏在皮
之下、用油纸紧紧包裹着的薄如蝉翼的刀片滑落到她指尖!
她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朝着董仲甫那粗壮油腻的脖子,狠狠一抹!
噗——!
温热的鲜血如同压抑了许久的
泉,猛地溅
出来!溅了龙娶莹满
满脸!
董仲甫眼珠子瞪得溜圆,充满了惊愕与难以置信,他徒劳地捂着那不断
血的脖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
风箱般的声音,胖大的身子晃了晃,“咚”地一声重重栽倒在地,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声息。01bz*.c*c
龙娶莹抬手,用还算
净的袖子抹了把溅到脸上的血点子,眼神冰冷带着嘲弄,对着那尚有余温的尸体呸了一
:“忘了跟你说,我说的王,是地府里的阎王!”
“主公!”
“宰了她!”
大殿里瞬间炸了锅!董仲甫的心腹侍卫们目眦欲裂,红着眼,挥舞着兵器疯狂冲了上来!
几乎在龙娶莹动手的同一时刻,地上那个原本奄奄一息的血
王褚飞,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
声的低吼,居然凭借着惊
的意志力,生生把穿透他右边琵琶骨的那个带着倒刺的铁钩,硬生生给扯了出来!
带出一大块模糊的血
!
他浑身上下如同一个血
,却像一
被彻底激怒的疯虎,猛地夺过离他最近一个侍卫手中的刀,刀光如同匹练般闪过,瞬间就砍翻了冲在最前面的三四
!
他一步踏到龙娶莹身边,一把将她拽到自己身后,目光极其迅速地扫过地上那两根血淋淋的断指,居然弯腰将其捡起,飞快地塞进自己染血的衣襟里,然后单手护着她,另一只手挥刀如风,边打边退,硬是从混
的
群中杀出一条血路,冲出了已然大
的董府,消失在宾都
沉的黑夜里。
“走!”
他嗓子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但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两
浑身浴血,如同从地狱爬出的修罗,愣是在追兵的围堵中杀出一条生路,冲出了宾都城门。
宾都城外不远处的密林里,鹿祁君早就带
等得不耐烦了。
他本来是奉命来接应可能捅了篓子的陵酒宴,后来听说龙娶莹也陷在里面,硬是在这荒郊野外蹲了四天四夜,眼睛都熬红了。
看见两个血葫芦似的家伙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冲出来,他立刻带
迎上去,一阵砍杀打退追得最近的几个董府护卫,把他们捞上马背,一路不敢停歇,朝着王城方向狂奔。
“你可真行!”马背上,鹿祁君看着龙娶莹那裹着
布、依旧渗血、明显少了手指
的左手,少年张扬的脸上
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后怕和……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悸动。
龙娶莹失血过多,加上颠簸,疼得直抽冷气,居然还有心思逗他:“小事……想看看战利品不?”说着还把那只残手故意往他眼前晃了晃。
鹿祁君被她这混不吝的劲儿气得差点从马上栽下去,俊脸涨红:“你他妈还有完没完?”手下却不由自主地收紧缰绳,将她护得更稳些,朝着王城方向,催马疾驰。
宾都那摊烂账总算被龙娶莹用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糊弄过去了。
她丢了两根手指,换董仲甫一条老命,在她看来,这买卖不算太亏,至少没赔本。
至于后续怎么擦
,稳定局势,那是骆方舟该
疼的事。
她趴在王城别苑那柔软了许多的床铺上,断指和身上其他暗伤疼得她龇牙咧嘴,耳朵却竖得老高,听着外面隐隐约约传来的、关于朝廷动向的零星消息。
骆方舟处理得那叫一个快准狠,雷厉风行。
董仲甫直接被定
为“天怒
怨,被义士所杀”。
朝廷上下跟着掉了几滴假惺惺的眼泪,转
就开始轰轰烈烈地清查“董党余孽”,该抓的抓,该杀的杀,动作快得让
眼花缭
。
这些都在龙娶莹意料之中。让她差点笑出声、扯到伤
又疼得直抽气的,是接下来的骚
作。
骆方舟居然下旨,要封陵酒宴那个早就不知道死哪儿去、或者说被家族刻意“遗忘”了的大哥当“广誉王”!
龙娶莹一听就乐了,心里直接骂开了:骆方舟,你是真他娘的损啊!杀
诛心,你是玩明白了!
她可太清楚这里
的门道了。
陵酒宴她爹,那个在宾都关键时刻把她龙娶莹卖出去顶缸的老狐狸,他大儿子当年打仗时因为刚愎自用、决策失误,导致一座城池被屠,十万
命丧黄泉,
后来就“失踪”了(是死是活只有天知道)。
这事儿他们家捂得严严实实,生怕被翻旧账,影响仕途。
现在好了,骆方舟直接一道圣旨,等于把这陈年脓疮给当众捅开了,还往上撒了把盐。
你不是藏着掖着吗?朕偏要给你这“英年早逝”(或者说罪孽
重)的儿子封王,看你这戏还怎么往下唱!
不接?那就是抗旨不尊,藐视皇恩,正好有理由收拾你,把你全家都端了。
接?你儿子
呢?找不出来?那就让你
儿陵酒宴,
扮男装,顶着她哥的名字,来当这个王爷!把你们全家都架在这火堆上烤!
龙娶莹几乎能想象出陵酒宴她爹接旨时那张老脸,肯定比死了亲爹还难看。
这老小子想明哲保身,结果被他想拼命效忠的皇帝反手将了一军,把全家都架在了火上,进退两难。
该,龙娶莹心里无比痛快。
让你爹出卖我!
现在好了,你的宝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