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阳连忙伸手按住我，“医生说你得好好躺着休息，不能逞强。”
我不管，心里的念
像野
似的疯长，只想知道她的消息。我抓住钟晴的手，急切地问：“苏老师在哪？她现在在哪？”
钟晴犹豫了一下，眼神里带着点为难，最终还是摇了摇：“我们也不知道。”
“不知道？”我愣了愣。
“今天早上我们还在上课的时候，苏老师突然给我打了电话，”钟晴慢慢说道，“她说你现在在医院，让我们赶紧过来看看你。我们问她在哪，她没说，只让我们好好照顾你，然后就挂了电话。”
我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知道我晕倒了，知道我在医院，却没亲自来，也没说自己在哪。
为什么？她怎么会知道我在西湖边晕倒了？她是不是一直都在关注我？
无数个问题在心里盘旋，可看着钟晴摇着的样子，我又什么都问不出来，只能呆呆地躺着，心里五味杂陈。
后来王阳从医生那里打听清楚了来龙去脉。
我是被清晨清扫西湖边的环卫工
发现的，他见我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赶紧打了120，把我送到了医院。
医生给我的手机充了电，开机后翻了通讯录，看到里面存着一个备注为“姐姐”的号码，就试着打了过去。
一开始没接，医生又发了几条信息，说明了我晕倒在西湖边、现在在医院的
况，过了好一会儿，那边才回了消息，和医院确认了我的况后，又联系上了钟晴，让她带着过来看看我。
原来是这样。
钟晴他们本来还想留下来陪我，尤其是钟晴，一直说“反正下午没课，多待一会儿没关系”。
我跟她摆了摆手，说自己真没什么大碍，医生也说了观察半天没问题就能出院，还答应她出院后第一时间就去找他们，她这才不不愿地松了
，和王阳、李雅一起回了学校。
病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输
管里体滴落的“滴答”声。
我坐在病床上，靠着床的枕，脑子里
糟糟的，一会儿想西湖边冻得麻木的夜晚，一会儿想苏小妍打电话给钟晴时的样子，一会儿又想起楼道里那个
攥着我手腕的力道。
就这么沉思了不知道多久，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病房里的光线也变得柔和。
就在这时，放在床柜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亮起的瞬间，我看清了上面的来电显示—姐姐。
我指尖都在发颤，几乎是秒接了电话。
“姐姐！”
声音里藏不住的惊喜，像憋了好久的
水，一开就涌了出来。
电话那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只有轻轻的呼吸声，紧接着，那个我
思夜想的、温柔又熟悉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弟弟，现在还冷吗？姐姐不在，有没有好好吃饭呀？”
就这一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我所有绪的闸门。
之前在西湖边冻得麻木的委屈，摔倒时的狼狈，在医院里的迷茫，还有这阵子所有的思念和孤独，一下子再也藏不住。
眼泪没有任何预兆，唰的一下就掉了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淌，砸在手背上，冰凉的。
我没哭出声，也没抽噎，就是控制不住那些眼泪，控制不住心里翻涌的绪。
像在外面前硬撑了好久的坚强，在听到她声音的那一刻，瞬间土崩瓦解，只剩下最真实的脆弱。
“姐姐……你在哪？”
我张了张嘴，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
“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你知不知道你不见了之后，我找了你好久？我们以前去的每个地方，苏大、老书店、西湖边……我都去了一遍，可怎么找都找不到你，你究竟在哪啊？”
电话那的苏小妍轻轻笑了笑，声音依旧温柔，带着点安抚的力量。
“姐姐当然知道啦。我不见了，我的弟弟肯定会到处找我的。虽然我已经给你留了言，让你先回去，可我知道，你肯定不会乖乖听话的。”
她太懂我了。
我被她这句话逗得鼻子一酸，眼泪还在掉，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扯出一个又哭又笑的表。
“姐姐，”我吸了吸鼻子，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执拗，“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就想要你。你快回来吧，好不好？”
“好。”
她轻声应着，笑声透过听筒传过来，温温的。
“姐姐一定会回来的，不过不是现在哦。”
“那还要多久啊？你要什么时候才回来？”我急切地问，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
“等弟弟真的长大以后。”
苏小妍的声音变得认真了些。
“我知道你现在还有一些必须要自己去做的事，姐姐也有一些该完成的事。等我们都把自己的事做好了，等弟弟变成更成熟，姐姐一定回来，给你一个最好、最
的姐姐，怎么样？”
“这是弟弟和我的约定，”苏小妍的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认真的期许，“我们一起去完成它，好不好？”
我握着手机，指节都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眼泪还挂在脸颊上，却用力地点了点，声音带着哭后的沙哑，却无比坚定：“好。”
仿佛这个约定有魔力似的，心里那些糟糟的委屈和迷茫，一下子都变得清晰起来。
只要一想到她还会回来，想到我们有共同的约定，就觉得之前所有的硬扛都有了意义，连手背上输的刺痛，都好像轻了不少。
办理完出院手续，夕阳的余晖透过医院的窗户洒进来，落在身上暖融融的。
我
吸了一气，胸腔里不再是之前的憋闷与委屈，反倒多了几分踏实——苏小妍的约定像一颗定心丸，让我明白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我沿着街道往出租屋走，脚步比来时沉稳了许多。路过小卖部时，顺手买了瓶温热的牛
，握在手里，暖得心安。
回到楼道，空气里没有了之前的柠檬味，只剩下老房子特有的、淡淡的灰尘气息。
我抬看了眼隔壁的房门，关得严严实实，没有任何动静，不知道里面有没有。
我收回目光，掏出钥匙打开自己的房门。
推开门的瞬间，一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屋里的一切都和我离开时没什么两样：桌子上还放着没来得及收拾的旧课本，床的枕摆得整整齐齐，连窗台上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都还保持着之前的模样。
我反手带上房门，靠在门板上静了静。
既然她当初会特意找到这里，甚至搬来做邻居，就说明她没打算轻易离开。
我这样一直避着、躲着，其实一点意义都没有，不过是自欺欺罢了。
有些事，有些，总归是要面对的。
我握紧了手里的牛瓶，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传到心里，让我渐渐定了神。不管之前有多少纠结和抗拒，从现在起，我得学着去面对这一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