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汽车平稳地驶出餐厅的停车场,汇
了
夜空旷的沿海公路。
路灯的光线以固定的节奏从车窗外划过,在车厢内投下一道道移动的光影。
光线扫过指挥官握着方向盘的手,又掠过克莱蒙梭
叠在腿上的、戴着黑色蕾丝手套的手。
窗外,一边是沉睡的城市,零星的灯火勾勒出建筑的
廓。
另一边是黑暗的海洋,只有远处几点渔船的灯光在闪烁。
偶尔,车会经过一片没有灯光的田野,只有车灯能照亮前方的一小段路,以及路边被风吹动的野
。
车里没有播放音乐。只有引擎运转的平稳声音,和
胎碾过路面的细微摩擦声。
两
都没有说话。
这种沉默从餐厅一直延续到了现在。
克莱蒙梭没有看窗外的夜景,她解开了盘起的长发,
色的发丝散落在肩
和酒红色的裙子上。
她侧过
,身体靠着座椅,视线一直落在指挥官的侧脸上。
光影的明暗
替,让他脸部的
廓显得更加分明。他目视前方,下颌线紧绷,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克莱蒙梭的嘴角,向上勾起一个弧度。
那是一个很浅的、在昏暗光线下几乎无法被察觉的笑容。
“指挥官。”
她的声音打
了车内的寂静。声音不大,却很清晰,像一颗石子投
了平静的湖面。
指挥官的视线没有移动,只是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我的城堡……”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尾音被拖得很长,像羽毛一样轻轻搔过耳膜,“你还记得路吗?”
这个问题,像一个开关。
指挥官握着方向盘的双手,手指的关节收紧了。
他的呼吸停滞了一瞬,随后又恢复了平稳。
车速没有丝毫变化。
他没有立刻回答。车子又驶过了一盏路灯,明亮的光线短暂地照亮了他紧抿的嘴唇。
克莱蒙梭没有催促,她只是看着他,那双血红色的眼眸在昏暗中,像两点燃烧的炭火。
她脸上的媚笑弧度更
了,带着一种
悉一切的、属于胜利者的从容。
她知道他会给出怎样的回答。
指挥官的视线依旧看着前方空旷的道路。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点了点
。
动作的幅度很小,但足够让克莱蒙梭看清楚。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
。一条路是主
道,通向港区的宿舍区,路灯明亮,路面宽阔。
另一条路,则拐向了沿海的山区,路灯变得稀疏,道路也变得更加狭窄和曲折。那条路的
处,是一片被高大树木掩映的黑暗。
指挥官没有丝毫犹豫。
在即将到达岔路
时,他拨动了转向灯的拨杆。
“滴答,滴答,滴答……”
转向灯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富有节奏地响着。
他转动方向盘。
车
灯的光柱切开了前方的黑暗,照亮了那条更为幽
僻静的道路。
汽车驶离了主
道。
身后的城市灯火被甩在越来越远的地方,最终变成了一片模糊的光晕,然后被山体的
影彻底吞噬。
道路两旁的景物,从整齐的行道树,变成了形态各异的、在夜风中摇晃着枝桠的天然林木。
车窗外的光线越来越少。
路灯已经完全消失了,唯一的光源只剩下汽车的车灯和天上的月亮。月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路面上洒下斑驳的、晃动的光影。
车子在蜿蜒的山路上行驶。
克莱蒙梭收回了注视着指挥官的目光,她将视线转向窗外。那些飞速后退的树影,在她血红色的眼眸中,拉出一条条黑色的残影。
她解开了安全带。
指挥官瞥了她一眼。
“放心,指挥官。”她轻笑着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我只是觉得……有些束缚。”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身体更
地陷
了柔软的座椅里。她将一只手的手肘撑在车窗的边缘,手掌托着脸颊,另一只手则随意地搭在自己的腿上。
那条酒红色的丝质长裙,因为坐姿的改变,向上滑了一些,露出了她一小截白皙的小腿。
车内的空气,似乎变得比刚才更加安静,也更加……稠密。
指挥官收回视线,重新专注于前方的道路。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前方,道路的尽
,两扇巨大的、雕刻着复杂花纹的黑色铁艺大门,在车灯的照
下,缓缓地、无声地向两侧打开。
门后,是一条由白色碎石铺成的、长长的车道。车道的尽
,一座古老的城堡,在月光下显露出它巍峨而沉默的
廓。
指挥官跟着她,走向大厅一侧的旋转楼梯。
楼梯的扶手是
色的桃木,上面雕刻着繁复的藤蔓花纹。
扶手很凉,握上去能感觉到木质的坚硬。
台阶上铺着厚厚的
红色地毯,踩上去不会发出任何声音,只会陷下去一个浅浅的印子。
克莱蒙梭走在前面,她的裙摆拖曳在地毯上。
她没有扶扶手,背脊挺得笔直。
楼梯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幅巨大的油画,画框是镀金的。
画中
的脸孔在昏暗的光线下都显得模糊不清,只有他们的眼睛,似乎都在注视着这两个走上楼梯的
。
每隔一段距离,墙壁上就有一个烛台,上面
着真正的白色蜡烛。烛火摇曳,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拉长,扭曲,晃动。
楼梯很长,仿佛没有尽
。
终于,他们来到了二楼的走廊。这里的地板不再是大理石,而是铺着同样柔软的
红色地毯。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同样材质的桃木门。
克莱蒙梭在一扇门前停了下来。
她没有去转动门把手,而是回过
,看着指挥官。
“晚餐时,你说在我身上看到了我自己的影子。”她的声音很轻,在安静的走廊里很清晰,“我很想知道,从你的眼睛里看到的那个‘克莱蒙梭’,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指挥官看着她,没有说话。
“语言有时候是会骗
的,指挥官。”她微笑着,然后伸出手,轻轻推开了那扇门,“但‘选择’不会。”
门被推开,里面不是卧室,也不是书房。
而是一个房间。
一个……只属于她的房间。
那是一个巨大的衣帽间,或者说,是一个陈列室。
房间的三面墙壁,都是顶天立地的透明玻璃柜。
左边的柜子里,陈列着数百双高跟鞋,按照颜色、款式和鞋跟高度,排列得整整齐齐,像一支等待检阅的军队。
每一双鞋都被擦拭得一尘不染,在灯光下闪着光。
右边的柜子里,则是各式各样的丝袜。
黑色的、白色的、
色的,蕾丝的、网格的、油亮的,它们被卷成整齐的圆筒,放在一个个小格子里,像蜂巢一样。
而正对着门的墙壁上,那个最大的柜子里,陈列的不是衣物。
而是各种各样的……私密收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