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天然的屏障,暂时为他们隔绝了外界的危险。
三
商定,就在这山
中修整一夜,待天明后,福伯的伤势再稳定一些,便一同出发,前往那前途未卜的……临江城。
牧清坐在
,借着水幕透进来的微光,看着外面那片危机四伏的森林。
他握了握手中的止水剑,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江湖”二字的重量。
这里有诡异的武功,有凶残的妖
,但也有值得以
命相救的忠仆与君子。
外,是奔腾不休的瀑布,如同一道永恒的、隔绝尘世的巨大水帘。
它的轰鸣声,此刻非但不是噪音,反而成了三颗惊魂未定之心最好的慰藉,将他们与外界的杀机与追猎,暂时地隔离开来。
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岩石的清冷与淡淡的水汽。
苏彦辰小心翼翼地将已经沉沉睡去的老管家福伯安顿在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地上,又将自己那件虽然
损但依旧华贵的丝绸外袍脱下,轻轻地盖在了老
的身上。
福伯的呼吸已然平稳,胸
的伤势在牧清的丹药和内力救治下,止住了流血,只是失血过多的身体,仍需长时间的休养。
做完这一切,苏彦辰才走到
,看着那个盘膝而坐、正在闭目调息的青衣身影。
牧清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方才那一场亡命奔逃,尤其是带着两个
施展上乘轻功,对他的内力消耗是巨大的。
此刻他正运转青云派的独门心法,一丝丝游离在天地间的灵气,被他缓缓吸
体内,修复着疲惫的经脉。
“牧清兄。”苏彦辰轻声唤道。牧清缓缓睁开双眼,眸子在昏暗中,依旧清亮得如同山间的寒星。“苏公子,你和福伯先歇息吧,我来守夜。”
苏彦辰摇了摇
,从自己的行囊里取出一个小巧的油纸包,递了过去:“奔波许久,想必你也饿了。这是些杏花糕,你垫垫肚子。”纸包打开,一
甜香瞬间在
中弥漫开来。
那糕点做得极为
致,显然是富贵
家的手笔,只是在之前的奔逃中被挤压,有些不成形状了。
牧清看了一眼自己怀中那早已变得冰冷
硬的麦饼,没有推辞,点了点
,接过一块。他掰了一半递回去:“你也吃。”
苏彦辰一愣,随即洒脱一笑,也接了过来。
两
就着牧清水囊里的清水,分食着这块糕点。
一个是从未尝过如此
细点心的山中少年,一个是从未吃过如此“简陋”一餐的世家公子,此刻在这小小的山
里,却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和谐。
沉默片刻后,苏彦辰终是忍不住开
,问出了心中的疑惑:“牧清兄,恕在下冒昧。青云剑派之名,在下……从未在江湖中听闻。不知……令师是哪位高
?”牧清咽下
中的糕点,平静地回答:“家师道号玄尘子。青云剑派自祖师爷起,便已退隐山林,不问世事,至今已有百年。门中
丁稀少,到了我这一代,便只剩师徒二
。苏公子没听过,也是自然。”
只剩师徒二
!
苏彦辰心中又是一阵巨震。
他无法想象,一个只剩两
的门派,竟能培养出像牧清这样,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的弟子。
那他的师父玄尘子,又该是何等惊天动地的
物?
“原来是玄尘子前辈,失敬失敬。”苏彦辰肃然起敬,“难怪牧清兄有此等身手,却对江湖之事知之甚少。”牧清点了点
,随即反问道:“苏公子,你之前所说的‘盘丝宫’,究竟是怎样一个所在?还有那妖后……她当真有如此大的权势?”
提及这个话题,苏彦辰原本稍稍放松的脸色,瞬间又变得凝重起来。他看了一眼
的瀑布,仿佛那水帘之外,有无数双眼睛正在窥伺。
他压低了声音,缓缓道来:“牧清兄,你久居山中,有所不知。如今这天下,早已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个样子了。”
“当今圣上,年仅十六,而那位妖后……据传本是西域进贡的一名舞
,不知用了何等狐媚之术,竟让先帝在临终前,下旨封其为后,辅佐新君。她心机
沉,手段狠辣,
主后宫不过三年,便已将整个朝堂牢牢掌控在手中。朝中大臣,十有八九都已是她的党羽。家父这种不愿与她同流合污的,便成了她的眼中钉,
中刺。”
“世
畏其权势,私下里都称她为‘天媚娘娘’。而她的权势,主要来自于两大支柱——一为‘烟雨楼’,二为‘盘丝宫’。”
“烟雨楼,是天下最大的连锁酒肆青楼。它的势力遍布全国每一座大城,是天下最富庶、消息最灵通的地方。它就像一张用金钱、美色和
报织成的软网,无数王公贵族、江湖豪侠,都
陷其中,被它玩弄于
掌,成为妖后在朝堂与江湖上的耳目与棋子。”
“而盘丝宫……”苏彦辰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恐惧,“如果说烟雨楼是妖后的钱袋子和耳朵,那盘丝宫,就是她手中最锋利、最歹毒的剑!这是一个完全由
子组成的江湖大派,其门
个个武功诡异,心
残忍。她们从不轻易杀
,而是更喜欢将对手生擒活捉,带回宫中。”
“至于带回去做什么……”苏彦辰的嘴唇有些发白,“我曾听家父提过,妖后与盘丝宫的高层,修炼的是一种极为邪异的采补之术。她们将根骨上佳、元阳充沛的年轻男子视为‘炉鼎’,通过各种……各种难以启齿的手段,吸取其
气,以维持自己的美貌与功力。许多反对妖后的官员,他们的子侄辈,都曾不明不白地失踪,最后……最后……”
一旁的福伯不知何时已经醒来,他接
道,声音沙哑而充满了仇恨:“最后,被
发现时,都已是……都已是皮包骨
的
尸,凄惨无比!”
牧清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他终于明白,师父
中的“红尘”,究竟是何等险恶。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朝政纷争,而是活生生的
间地狱!
当第二天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厚重的水帘,在湿润的
壁上折
出七彩的光晕时,三
已经收拾好了行囊。
福伯的伤势已无大碍,可以自行行走。
牧清经过一夜的调息,也恢复了七八成的内力。
他们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为他们提供了一夜庇护的山
,然后,由牧清带
,再次毅然地穿过了那道轰鸣的水幕。
他们没有走任何官道或小路,而是遵照苏彦辰规划的路线,一
扎进了更
的山林之中。
他们翻山越岭,趟过冰冷的溪流,在密林中艰难穿行。
而牧清则展现出了惊
的山林生存能力,他总能找到最省力的路径,能分辨出哪些野果可以果腹,哪些
药可以用来处理伤
。
这段时间的艰苦,非但没有让他们意志消沉,反而让三
的关系变得愈发紧密。
牧清会教苏彦辰如何倾听风声,如何分辨野兽的足迹;而苏彦辰则会告诉牧清,他从书上读来的各种历史典故,分析当今天下的政治格局。
福伯则像一本活着的江湖见闻录,他会告诫两
,在某些地方需要注意哪些黑话,在不同的城镇,又有哪些不成文的规矩。
他们就像三块棱角分明的石
,在这段共同的苦难旅途中,被一点点地磨合,变得圆润而契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