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出来，上面那些暧昧的痕迹更加刺眼。
他尽量让自己的动作显得轻柔，模仿着一个丈夫对待新婚妻子的模样，将假身抱起。
触手冰冷僵硬，但奇妙的是，并未像真正尸体那样彻底硬化，反而带着一种诡异的、类似玉石的柔韧感。
这让他心中稍安，幽月的法术确实
妙。
翠微在一旁帮忙托着，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低声啜泣着。
两
合力，将这具“饱经蹂躏”的冰冷躯体小心翼翼地放
了那
厚重的楠木棺材中。
翠微细心地将假身的
发整理好，又为她拉好寿衣，遮住那些痕迹，最后痴痴地望了一眼那张安详的、仿佛只是睡着的容颜，才颤抖着手，和顾山一起，将棺盖缓缓合上一大半，留有一丝缝隙。
“姑爷…请随
婢去用些早饭吧…老爷夫…都在等着…”翠微擦
眼泪，恢复了低眉顺眼的侍
模样，只是声音依旧沙哑。
顾山默默点，最后看了一眼那棺材，跟着翠微走出了这间充满诡异记忆的木屋。
柳家主宅的饭厅气氛凝重。
红灯笼和白幡都已被撤下，但悲伤的气氛依旧浓得化不开。
柳老爷、老夫、柳夫以及几位核心族坐在桌旁，几乎无动筷。
柳玄明也坐在一旁，闭目养神。
看到顾山进来，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那目光复杂至极，有审视，有哀伤，有感激，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尴尬——毕竟，他们让一个陌生男对儿的尸体做了那样的事。
“贤婿…辛苦了…”柳老爷率先开，声音涩，指了指旁边的空位，“坐…用些早饭吧。”
顾山硬着皮坐下，道了声谢，拿起筷子，却觉得任何食物都难以下咽。
席间无说话，只有碗筷偶尔碰撞的轻微声响。
最终还是柳老夫打
了沉默，她看着顾山，眼圈通红：“…瑶儿她…走得…可安稳？”这话问得极其艰难，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
顾山喉结滚动了一下，放下筷子，斟酌着用词：“…小姐她…很安静。”这倒是实话。
柳夫闻言，又拿起手帕捂住嘴，低声呜咽起来。
柳玄明此时睁开了眼睛，目光锐利地看向侍立一旁的翠微。翠微微不可察地点了点。
柳玄明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看向顾山，语气平和了许多：“
阳
泰，戾气已散。顾小友确实帮了大忙，玉瑶侄孙当能安心往生了。柳家承你这份
。”
顾山连忙摆手：“不敢，应该的。”他心里虚得厉害，只能埋喝粥。
饭后，柳家再次表达了希望顾山多住几
的意愿，语气诚恳。但顾山记挂着与幽月的约定，以“家乡尚有要事”为由，坚决推辞了。
柳家见他去意已决，也不再强留。柳老爷命取来一个沉甸甸的包袱。
“贤婿，这些盘缠你务必收下。还有这块玉佩，”他拿出一块触手温润、雕刻着柳叶纹样的白玉，“凭此玉佩，在任何有柳家产业的城镇，都能得到照应。你既是我柳家婿，后若遇难处，柳家绝不会坐视不管。”
柳老爷顿了顿，目光转向一旁垂手侍立、眼眶依旧泛红的翠微，叹了气道：“贤婿孤身上路，身边没个伺候的也不方便。翠微这丫，自小跟着瑶儿，是她最贴心的，也知根知底…如今瑶儿去了，便让她跟着贤婿你去吧，路上也好有个照应，端茶递水，铺床叠被，总算能周到些。”
这话一出，顾山微微一愣。
翠微闻言，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一直低垂着的埋得更
了些，眼角又有泪光闪动，却并非全然的惊愕，反倒更像是被这句话勾起了对故主更切的哀思。
她只是更紧地绞住了衣角，沉默地、温顺地维持着躬身的姿态。
在这等门第，主的安排，尤其是将已故千金的贴身侍指派给婿延续伺候，于于理都是再自然不过的安排，更是她身为丫鬟的本分与归宿，容不得她有何想法，亦无需有何想法。
顾山看着翠微那悲伤却又逆来顺顺、仿佛理所当然接受命运安排的模样，心中一时滋味难言。
柳家的意思——这既是出于对婿的关怀与体贴，怕他孤身路上不便，亦是一种含蓄的维系。
将玉瑶生前最亲近的侍派到他身边，仿佛用一种温和的方式，将他和柳家，和那位已然香消玉殒的妻子之间那根脆弱的线，缠绕得更加结实了些。
是一种带着悲伤温度的施恩与接纳。
他看着翠微那副沉浸在悲伤中却依旧温顺服从的模样，心中复杂，但眼下形如此，他只得硬着皮拱手道：“…多谢岳父大美意，小婿…定会妥善安置翠微姑娘。”
“嗯，如此便好。”柳老爷满意地点点，似乎了却一桩心事。
最终，由翠微提着她自己的一个小小行囊和那个装有点心杂物的包裹， 送顾山出府。
走出柳家庄园沉重的大门，清晨的阳光刺得顾山有些睁不开眼。他回望了一眼那气派却笼罩着悲伤的宅邸，恍如隔世。
“姑爷…您接下来…要去往何处？”翠微低着，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和认命般的顺从。
顾山吸一清新的空气，压下心中的复杂绪，说出了那个约定好的地点：
“城西，
葬岗附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