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下，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能躬身作揖，狼狈不堪。
“哈哈哈！”
主位之上，帝王抚掌朗笑，他指尖遥遥点了点暃，语气带着长辈的纵容，却又隐含
意：“王
卿不过是酒后戏言，当不得真。”
他目光转向你，那份纵容化作温和的安抚，对暃道：“鹿侯在外征战，风餐露宿，刀
舔血，为我大魏立下汗马功劳，今
是她的庆功宴，你这做未婚夫婿的，还不快去好好陪着？莫让她受了委屈。发布地\址Www.④v④v④v.US(”
这番话既给了王御史一个台阶，又明明白白地昭示了你与暃的婚约关系，使殿内的目光顿时收敛了许多。
暃躬身应了声“是”，从容转身。
他宽大的衣袖在转身时，拂过你案几的边缘，拿起那只空了的酒杯。
你抬眸，这才惊觉他离你如此之近，近到能数清他鬓角几缕被琉璃灯暖光染成浅金褐色的发丝。
不知为何，你的心
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泛起奇异的涟漪。
这张脸……是在哪里见过？
酒意如
，将脑海中的记忆碎片搅得更加混沌。
你拼命在那些模糊的光影中翻找，却只抓住些更加飘忽的影子：某个落着冷雨的午后，回廊下少年仰承接雨滴时清瘦的下颌线；某次狼狈的夜遁途中，篝火跳跃映照出的半张沉默坚毅的脸庞……眼前的暃，似乎与那些影子重叠，又似乎截然不同。
“鹿侯？”
暃已为你的玉盏重新斟满了琥珀色的琼浆，见你竟怔怔地望着他出神，那双邃的眼眸中，方才的寒凉与疏离褪去，浮起一层显而易见的笑意，“这般看着本王……可是觉得方才我那番话，太过刻薄了？”
他的声音近在咫尺，惊得你如同被火燎到般猛地回神。
你的脸颊瞬间涌起滚烫的热意，你慌忙垂下眼帘，掩饰住内心的慌
，“……不，殿下言重了，多谢殿下解围。”
暃并未在意你言语间的疏离，反而低低地笑了一声，“鹿侯巾帼英姿，威震北疆，本就是事实，本王不过是说了句实话。”
他目光落在你的脸上，声音里那份玩味似乎淡了些，多了一丝认真，“况且，你我既已有婚约在身，于
于理，本王也不能坐视旁
轻慢于你。”
“婚约”二字被他如此平静地提起，你抬起，迎上他的目光，试图从中分辨出几分真心或算计。
但他的眼神坦
，甚至理所当然，仿佛这桩建立在政治
易基础上的联姻，是天经地义。
“殿下言重了。”你重复道，声音更冷硬了几分，“臣得陛下垂青，赐下良缘，心中感激不尽，只是……”你目光扫过殿内那些看似谈笑风生、实则竖着耳朵的众，“只是未曾想过，这婚约，会先在今这等场合劳烦殿下费心。”
你刻意将他对你的维护，归因于对皇家颜面和对你未婚妻身份的维护，而非出于对你个的认可或意。
暃唇角的弧度未变，依旧是那副温雅从容的模样，“鹿侯不必在意。”
他举起自己手中的酒杯，向你示意，姿态优雅，“
虏侯之名，实至名归。宛陵一战，你以奇兵断其粮道，又以火攻焚其连营，最终一箭定乾坤，
落敌酋将旗，这般胆识谋略，便是放眼满朝武将，又有几能及？本王亦钦佩不已。”
然而这份钦佩在此刻听来，却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他欣赏你的能力和谋略，如同欣赏一把好刀。
这份认可，与澜那种毫无保留的忠诚与守护，截然不同。
一个如同主赞赏称手的武器，一个如同信徒仰望心中的神明。
“殿下谬赞。”你端起酒杯，优雅回敬，“鹿杞不敢居功，唯尽本分而已。”
暃似乎并未期待你会有热切的回应，仿佛看穿了你内心的戒备与疏离，却并不点。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玄色的衣袖滑落，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本王期待，后能与鹿侯，一同为大魏尽分内之事。”
说完，他便转身，步履从容地回到了自己的席位。玄色的身影在金碧辉煌的殿宇中，显得格外高贵，也格外遥远。
丝竹管弦之声重新缠绕上来，殿内的喧闹如同退后又涨起的水，恢复了表面的热烈。
然而你握着酒杯的手，却抑制不住地发颤。
方才近在咫尺的对视与锋，暃眼中那份
察般的玩味，以及他话语中无处不在的、关于婚约与未来的暗示，都让你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桂花酿的甜意在舌尖蔓延，逐渐变成一种苦涩的烦躁。
那莫名的熟悉感，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因为方才近距离的观察变得更加真切，如同沉埋已久的种子，被撬开了一道缝隙，正不顾一切地想要土而出。
你望着暃举杯与旁谈笑风生的背影。
昨夜荷塘边，澜望向皇城方向时，眼底那复杂的绪，再次浮现在脑海——他眼神处，似乎也藏着一种难以名状的东西。
一
带着凉意的夜风，不知从何处钻
殿内，拂过你滚烫的脸颊。
你端起玉盏，猛地抿了一酒，试图压下心的悸动。
甜腻的酒
滑过喉咙，心却像是被挖空了一块，莫名的不安。
到底……是在哪里见过呢？
这念像一根无形的细针，轻轻扎在你的脑内。不剧烈疼痛，却带来令坐立难安的焦灼，
酒气在你的喉咙处灼烧，太阳
突突地跳着，仿佛要炸裂开来。
你攥紧了宫装的厚重裙摆，站起身时，脚步已带上了几分虚浮。
身后的侍
立刻趋前欲扶，却被你一个手势按住。
此刻，你只想独自逃离这华丽的牢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