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犹太佬让我觉着相处的比较舒心，蒙特利尔河边有条小街，犹太铺子挤得密，卖布料、钟表、洋酒，生意做得滴水不漏。
我常跟个叫艾萨克的布商打
道，五十来岁，鹰钩鼻，眼神像算盘珠子，
明却不刁钻。
他跟我聊生意，从不问我来路，只管货的质量和价码。
有回喝咖啡，他苦笑说：“莫林，你我都是外
，白眼里，咱俩都不算‘正宗’。可墙缝里也能开花，对吧？”
我点
，心想，这话说到我心坎了。
艾萨克的铺子常聚些犹太商，聊铁路、船运、加拿大的新关税，消息比白酒吧灵通。
我掺和其中，掏点小钱换
报，生意越做越顺。
比起白的冷眼和部落的陌生，犹太佬的圈子让我觉着像老家的洋行，大家都是漂泊的，谁也别装高一等。
阿妮塔常笑我：“你这，心早飞到城里了吧？”
我搂着她，半真半假地说：“城里赚钱，保留地有你，这不两全？”她白我一眼，却没再追问。
说到底，易洛魁是阿妮塔的根，我敬她妈，守她族的规矩，可要我真当自己是狼氏族一员，怕是装不下去。
白瞧不上我，我也不稀罕他们的认同。
倒是犹太佬，活得像我这江湖，夹缝里求生，彼此心照不宣。
我迁居加拿大后，这里的邦联员很快过来联系我，此后，加拿大的邦联地下组织和我联系一直也没断过，我多次参与了为他们筹集物资，然后他们拿去在美加边境，和美国境内进行
炸和袭击行动，这些小型的战争一直持续进行着，今天炸座桥梁，明天抢个银行，后天
个哨所，只为了分散北方注意力，希望为南方多少减轻些压力。
我做这些并不是因为我对邦联多么有感，而是如果我不这么做，就会被他们视作叛徒，下场自不必多说。
我感到自己在这场和我无关的战争里，已经越陷越
，无法再回了，而且我在这里的生活，多少也需要他们继续提供的一些便利。
1864年下半年
10月的一个周末，我看到熟面孔，陈大器，我在上海洋行当通事时的认识的一个隔壁洋行的朋友，瘦高个，圆眼镜，穿着洋装却还留着条辫子。
陈大器一见我，推了推眼镜，笑着拍我肩：“几年不见，你跑加拿大来了？”
我递他根烟，带他到仓库旁的小酒肆，点了两杯朗姆酒。
他喝了
，压低嗓子：“我来加拿大跑买卖，顺道替国内办事。如今朝廷设了总理衙门，管洋务，开了几家洋务工厂，正广求海外华和侨民提供外国的消息，技术、军、民、铁路，啥都要。你在这混了几年，见多识广，愿意帮个忙？”
我想想在美国南方的3年多，觉得可以写一写，让他下次来蒙特利尔时记得来取。
我想起阿妮塔，心一热，拉着他说：“大器，帮个忙。你熟中式礼数，给我和阿妮塔在这儿办场简易的中式婚礼。”
我把阿妮塔介绍给陈大器，陈说：“你这洋老婆还挺多！行，简单点，找个地方，备点红布、喜糖，我来主持。”
几天后，陈大器在河边一间租来的小屋，弄了场中式婚礼。屋里挂了块红布，桌上摆了两根红烛和一碗喜糖，简陋得像乡下祠堂。
阿妮塔穿了件红裙，发盘起，脸上涂了点胭脂，羞涩却美得像画里的
子，用一大块用一大块红包盖住脸。
我还是那身黑大衣，胸别了块红布，算是喜服。
陈大器当司仪，
着半生不熟的官话，念了段吉祥话：“天作之合，永结同心！”
我牵着阿妮塔的手，拜了天地，又对拜，仪式结束进了临时的
房，我掀开阿妮塔的红盖说：“按照中国的规矩，今后你就是我的了，要对我绝对服从和恭敬。”她低偷笑，觉得我只是说说而已，现在是她的主场，我还真是得凡事让着点她，但她也没给我出过难题。
我和阿妮塔先后生了两个孩子，都是孩，我分别给取名：斯蒂芬妮和艾丽莎。
她们都是像我一样的黑直发，长得也有中国孩子的样子，我让阿妮塔带她们生活在保留地，我还是忙多闲少，没时间带孩子。
我自己孩子的出生并没有削弱我对丽贝卡的关
，我已经给她和我一个生意伙伴的儿子订婚，听说那个小伙品不错，长得也很英俊，只等他1865年秋天从英国完成学业回来两就可以成婚。
作为对丽贝卡的保护，我向丽贝卡未来的夫家隐瞒了她是黑
出身，而是说，她是我的白养，她的父母都死于战争中，她姥姥拜托我领养她。
我在报纸上看到中国的消息，南京被湘军攻下，太平天国战争将逐渐平息。
1865年春
美国传来消息，4月9
，罗伯特·李将军在阿波马托克斯向格兰特出军刀，南方完了。
不出几天，又一桩大事炸开：林肯遇刺，4月14在华盛顿剧院被枪杀，凶手是个叫布斯的南方演员。
5月，我从邦联地下组织处得知，林肯一死，北方开始清算邦联残党，尤其是搞间谍和跑封锁线的，一个个被追杀。
就在我考虑要不要再换个地方躲避的时候，我在河边小街上走着，忽然被一拦住。
他穿件蓝呢大衣，胡子刮得
净，眼神锐利，像只老鹰。
我眯眼一瞧，心一震，詹姆斯·威尔逊，1863年我从萨凡纳救出的北军上校。
他盯着我，嘴角扯出一抹笑：“莫林，还认得我吗？”
我愣了下，点：“威尔逊上校，瞧你气色强多了。”
他示意我跟到街角一间咖啡馆，点了两杯黑咖啡，低说：“你就是：红茶弗朗西斯，对吗？我欠你一条命，莫林，今天来还。北方间谍盯上你了，我记得在萨凡纳码听南方军士兵说你是红茶什么，还说你是邦联代理跑封锁线的。从我们刚收缴的档案看，你还给加拿大的邦联地下组织工作，为他们在美国境内的袭击者提供过武器和物资。兴许你只是个小角色，可有的不这么想，林肯死了，北方军里有些杀红了眼。”
我咖啡杯差点没拿稳，威尔逊接着说，声音冷得像冰：“看在你救我的份上，我给你1天半天。这时间够你处理后事，体面的荣誉自杀，把你这段历史尘封掉。如果你不自杀，等到别动手的时候，就可能会误伤你的身边，你也不希望阿妮塔和你的两个儿出意外吧。对了我还欠你1000美元，这次我双倍还你2000美元。”
我想起安德森秘书和我说过，和我相关的档案都会被销毁掉，于是问了一句：“我能知道我是怎么
露的吗？”
威尔逊上校看来也没隐瞒：“我们抓了和北方橡树商会有关的一个，严刑
供之后，他供出了很多，其中有你一个，他只知道你是个中国，和大概住址，其他的一概不知，所以我的同僚打算绑架你，希望从你嘴里得到更多有用线索，美国的审讯手段，你是知道的，而你的代号和在邦联的角色现在还只是根据，那个商会被突袭后缴获的档案残片，我们小组一起进行的初步推断，因为并没有其他证据，所以这几页残纸现在都在我手里，并没有上报和复制，现在只要你死了，我再把那几张纸烧掉，和你有关的线索就全断了，你的朋友和家，都会安全的。”
威尔逊上校喝咖啡继续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