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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吃饭一边看电视？安洁莉娜！你什么时候养成的坏习惯？”
“她要看就让她看吧，我们也看！”
“你就惯着她吧……”
晚饭是一家
说话
流的高峰期，母亲收拾好围裙，随
叨叨几句
儿，父亲颇为大咧咧，随帮儿说话，然后被一起叨叨。
“这个电视剧很下饭，大家都说上一集还有家的味道，是最适合吃饭时看的美食剧。”
安洁莉娜端着饭碗，认真说道。
“我看你就挺下饭的。”母亲抬手扯了一下儿略有点婴儿肥的脸蛋，“最近不是抱怨减肥好累吗？”
“嘎吱嘎吱……网上说了，减肥是不要三餐之外吃东西。”
安洁莉娜嚼着排骨里的小脆骨，清脆响声彰显着年轻的健康牙，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电视屏幕。
片
开始播出。
画面由暗到亮，沸腾的声音由远渐近。
冒泡汤汁咕噜着大块牛
，炸开的气泡里，串被铁板烫得刺啦一声，冒出的油烟中，一粒葡萄点缀各种水果装饰的
致披萨，披萨上一个小孔的另一，大勺舀起桶里的高汤灌溉劲道面条，半个卤蛋旋转成烤盘，鱼、虾、贝、蟹等海鲜纷纷洒落，一鼓作气送
烤箱。
一只手按了一下烤箱，滴答的提示音里，片名缓缓浮现。
《夜食》——《游子的味道》。
父亲刨了饭：“嗯，确实是很有食欲的片！我们明天去吃烧烤吧！”
安洁莉娜眼睛微亮。
“怎么？我做的饭不好吃啊？”母亲眯起眼睛。
“你做的烧烤更好吃。”
“明天记得买点烧烤食材。”
真难为爸爸了，说一点也不害臊的话，妈妈也是奇怪，明明听起来就很尴尬的话，总是很高兴。
安洁莉娜心中嘀咕，但并未出声，因为明天能吃烧烤，她继续看着电视剧。
哦哦，饭馆外挂着【你想要的美食，应有尽有】的牌子……什么时候开始做饭？
唉？这个在厨房里的……居然是樱岛学姐演的电视剧？不愧是大明星呀……什么时候开始做饭？
一个穿着朴素的大叔走进了餐馆，怀疑樱岛学姐是虚假宣传……什么时候开始做饭？
安洁莉娜感觉自己的心
，就像在看名侦探柯南。
什么时候死？
……
……
“既然你说什么都有，那就给我来个石狩锅。”
大叔询问一番后，满脸不信，挨不住加班后的饥饿，他便随点了个菜，在店内角落的一张桌子坐下。
经典手机来电提示音想起，大叔接起电话。
“爸？啊、我刚下班，在外面吃饭……知道知道，劳逸结合，最近上面要我好好表现，说不定能升职，我得表现，忙一阵就好了……哎、钱你们收着就行，我钱够用，每天吃好喝好，你们也要每天吃好喝好，到处走走，秋天多动一下有益健康……最近太忙，实在没空回去……哈哈，是啊，我这儿下雨了，有伞，常备着呢……”
声音随着画面渐远渐消。
咔！
菜刀咔嚓一声，截下鱼。
石狩锅，名字取自北海道石狩川，石狩川盛产鲑鱼，鲑鱼会在每年秋季，从大海逆流而上，回到淡水河流产卵，唯有这个时季的秋鲑，鲜美肥硕，含有鱼子，是制作石狩锅的最佳食材。
优美舒缓的纯音乐里，漂亮的主角一言不发，动作利索地处理鱼，樱岛麻衣轻柔沉稳的声音作为旁白徐徐响起。
鲜
饱满的鱼段罗列案板，加鱼尾和其他类熬制的汤，土豆、白菜、蘑菇、豆腐等切得适宜，在冒泡的汤里滚动，置于砂锅底部的鱼不断被煮出胶原蛋白，让汤色更加白皙，辅以海带汤和酱汁调味，再将鱼铺设其中，点缀颗颗形若樱桃，色如琥珀的鱼子，不一会儿这些都恰到火候。
咕嘟着气泡的砂锅里，海鲜与地鲜汇成一餐。
客侧看着窗外的雨出神，闻到气味时才恍然转过来，而砂锅已经摆到面前。
“请用。”
老板娘微笑。
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
“我开动了。”
客认真地拿起汤勺，脸上不禁露出期待之，他忽然有些恍惚——自己多久没有认真吃饭了？
在食物之前，心里猜着是什么滋味。
一边吃饭，一边脑海中浮现出词汇来形容食物，那好像是很久远陌生的事。
速度，效率，吃饭之前一定要先看一眼时间。
狼吞，虎咽，大脑仿佛忘记味蕾的神经传达。
泡面，快餐，记忆没有昨天吃了什么的印象。
抿一汤，客沉默几秒，格外遗憾地叹了气：“太咸了。”
老板娘意外地看了他一眼，陷沉思。
家乡的街道上，那一家店铺的石狩锅才是正宗滋味。
读书时手拮据，将零花钱攒一攒，兴冲冲跑进店里时，心就像过节一样，后来渐渐混熟，老板还会热地打招呼，豪气地加点菜。
鱼嚼劲不够，汤底太咸，味道过鲜，香味偏淡……
这不是家乡的味道，似是而非，让我意识到自己身处远方。
客认真吃完，结账时露出些许笑意，他比了个大拇指：“味道不够正宗，但却是我这段时间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客，本店的食物绝对正宗。”老板娘反驳一句，稍显迟疑，问道，“你来东京多久了？”
“好像快十年了吧。”
客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望着窗外的雨有些发愁，看来得找老板娘借伞……
“十年，你的味觉早就变了吧。”
老板娘幽幽说道。
客愣住，从未觉得时间的尺度如此清晰，宛如在心底划出的伤痕。
啊……味觉那么容易变吗？
不可能吧。
十年前一事无成，十年后一事无成。
哪里变了？
根本没变。
客冒着雨冲了出去，雨水在上一淋，浑身一个激灵。
等等，要是感冒可就麻烦了，明天还要……
一定伞忽然遮住雨水，客茫然抬，看着似乎是个高中生，显得有些稚纤细的少。
“拿着拿着！”
少将伞塞进客手中，不耐烦似的摆摆手，转冲进店里，大声喊道：“老板娘！待会儿把伞借我哈！”
“是你啊，好几天没来了吧？”
“你这里的菜好吃是好吃，太贵了嘛……”
恍惚间，好似看到了从前。
客愣住几秒后，握紧这份小小的好意，绪平静下来，他举着伞向大雨磅礴，格外寂静的道路走去。
明天还要上班啊。
心中话语，带着几分抱怨的吻，自旁白出轻轻响起。
有子温婉的声音，轻轻唱着诗。
鲑鱼有讯溯秋
，游子无家路渺茫。两处相思共月明，一身庸碌怕还乡。
餐桌上有些安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