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权衡着什么。
然后，她点了点
，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也没有再看张荣芳一眼，转身，迈着她那沉稳而有力的步伐，离开了医务室。
随着那扇门被关上，那
压在张荣芳心的、几乎要让她窒息的巨大压力，瞬间消失了。
她躺在床上，大
地喘着气，仿佛一条被扔回水里的鱼。
几天……
狱医的话，在她脑海里回响。
几天……
这意味着，至少有几天的时间，她不用回到那个噩梦般的工场，不用面对同囚的欺凌，更不用……承受林岚那层出不穷的、
心设计的折磨。
虽然她依旧被铐在床上，像一个囚犯中的囚犯。但此刻，这张冰冷的病床，这间充满了消毒水味的白色房间，对她而言，却无异于天堂。
一丝微弱的、劫后余生般的庆幸，在她那片早已被绝望和悔恨占据的、荒芜的心田上，悄然滋生。
至少，她能过几天好
子了。
她这样想着，闭上了眼睛，任由泪水继续无声地流淌。
在医务室的这几天，对张荣芳而言，仿佛是
风雨中一段短暂而虚幻的平静。
没有无休止的劳作，没有同囚的欺凌，更没有林岚那双能穿透
心的冰冷眼睛。
规律的输
，定时的药物，让折磨了她许久的急
肺炎和高烧逐渐退去。
狱医按照林岚“治好她”的指令，还拿来了一些活血化瘀的药膏，让狱警每天给她那依旧僵硬酸痛的四肢进行涂抹和简单的按摩。
冰凉的药膏渗
皮肤，缓解着肌
处的痉挛和酸胀，让她的手臂和双腿，从那种如同生锈机械般的僵硬感中，一点点地恢复了些许柔软和知觉。
身体在一天天好转，但她的心，却如同那场高烧退去后留下的余烬，一片死灰。
她知道，这短暂的安宁，不过是下一次风来临前的序曲。
医务室的白色天花板，就像是死刑犯行刑前最后的晚餐，每一分每一秒的流逝，都让她离那个注定的、充满痛苦的未来更近一步。
她甚至开始怀念起那种高烧带来的、混沌的昏沉感，因为在那种状态下，她至少可以暂时逃避清醒的恐惧。
这一天，当狱医为她取下输针，并解开那铐了她数的手铐时，张荣芳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知道，时间到了。
果然，没过多久，医务室的门被推开了。
林岚站在门，身姿笔挺，面无表
，她的身后，跟着两名神冷漠的
狱警。
那场景，不像是来接一名病出院，更像是来提审一名重刑犯。
张荣芳坐在床边，看着那个向她走来的身影，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抖。
那几天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一点点体力，仿佛瞬间就被抽空了。
恐惧，如同蛰伏的毒蛇，再一次从她心底最处苏醒，吐着信子，缠绕住她的心脏，越收越紧。
两名狱警上前，一左一右，像钳子一样架住了她的胳膊，将她从床上拖了起来。
她们架着她，走出了医务室，走向那条通往监舍的、熟悉的走廊。
张荣芳的双脚虚软地踩在地上，几乎是被拖着前行。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走在前方几步远的、林岚那挺拔而冷酷的背影。
那个背影，曾经是她鄙夷和嘲笑的对象，如今，却成了她命运的主宰，是她所有恐惧的源。
一种濒临绝境的、求生的本能，猛地冲垮了她所有的理智和尊严。
“噗通！”
她双腿一软，竟然硬生生地从两名狱警的钳制中挣脱出来，跪倒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监狱长！林岚！我求求你！我求求你了！”
她声泪俱下，涕泗横流，完全不顾自己此刻的狼狈。她向前膝行了几步，试图去抓住林岚的裤脚，却被她厌恶地一脚踢开了手。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她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变得尖利刺耳，充满了绝望的哭腔，“当年……当年是我不对，是我鬼迷心窍，是我嫉妒你，是我仗势欺！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啊！”
她一边哭喊着，一边开始用额，一下又一下地，重重地磕在坚硬的地面上。
“咚！咚！咚！”
那沉闷的声响，在空旷的走廊里回
，显得格外凄厉。很快，她的额就红肿起来，甚至渗出了血丝。
“你放过我吧！求求你放过我吧！”她抬起那张泪水与血迹
织的脸，眼中充满了乞求，“你要什么补偿都可以！我出去以后，马上就让我家里给你钱！你要多少钱都可以！一百万！一千万！只要你开！只要你饶了我！求求你了！”
然而，她的这番声泪俱下的忏悔和许诺，换来的，却是林岚一声冰冷骨的、充满了极致轻蔑的冷笑。
林岚缓缓地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如同丧家之犬的张荣芳。她的眼神，比西伯利亚的寒风还要冷冽。
“钱？”她轻轻地吐出这个字，仿佛在品味一个极其肮脏的词汇，“张荣芳，你这种社会的渣滓，脑子里永远想到的，就只有钱。”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锋利的冰锥，狠狠地刺了张荣芳的耳朵。
“你以为，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林岚向前走了一步，用军靴的鞋尖，轻轻地挑起了张荣芳的下
，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你忘了你是因为什么进来的吗？经济犯罪，非法集资，诈骗。刑期，八年。”
她的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张荣芳的心上。
“你用那些肮脏的手段，骗取了多少普通一辈子的积蓄？让多少个家庭因此而
碎？你害了那么多无辜的，现在，你还想用这套来贿赂我？”林岚的眼中，怨恨和鄙夷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网，将张荣芳牢牢地困在其中，“我看你这几天的安生子是过得太舒服了，又欠罚了！”
“不！不是的！我……”张荣芳被她的话堵得哑无言，只能徒劳地摇着，继续磕求饶。
那磕的声音，变得更加急促，更加响亮，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表达她内心的恐惧和悔恨。
“求求你……监狱长……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放过我……”
林a看着她这副卑微到尘埃里的模样，脸上的冷笑更了。
“在穷途末路的时候，下跪磕，摇尾乞怜，是常态。”她的声音，如同手术刀一般，冷静而准地剖析着张荣芳的丑态，“你以为，你摆出这副可怜的样子，我就会心软，就会饶了你吗？”
她收回脚，后退了一步，像是在欣赏一件令作呕的艺术品。
“做梦。”
最后两个字，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得像一座山，彻底压垮了张荣芳心中最后一点侥幸的火苗。
“你这个社会的渣滓。”林岚用一句冰冷的、最终的审判，结束了这场独角戏。
然后，她不再看地上的一眼，转身，继续向监舍的方向走去。
“带走。”她也不回地命令道。
两名狱警再次上前，粗地将已经彻底瘫软、神崩溃的张荣芳从地上架了起来，拖着她，跟上了林岚的脚步。
张荣芳不再哭喊，也不再挣扎。
她像一个被抽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