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大衣里掏出什么东西递过来。
“这是什么？”
姚盈盈接过来，想到上次杨春水给她的好苦好难喝的咖啡，谨慎地问道。
“这个，这个不是上次那个……”
杨春水有些着急地解释道。
上次有同事去国外出差，带回来些新奇的咖啡，他抢了一罐迫不及待送给姚盈盈，她最喜欢新鲜东西，哪知道冲了一杯一点也不好喝，姚盈盈又不喜欢
费，便硬着
皮喝掉了。
害得她睁着眼睛直到天亮！
是一小罐擦手霜，包装很
美，姚盈盈小心拧开，凑近闻了闻，淡淡的茉莉香。
“谢谢你。”
姚盈盈也不扭捏，仰对着杨春水笑。
杨春水
吸了一
气，他从未有过这样的勇气，隔着厚厚的手套，他轻轻握起姚盈盈的手。
世界变得如此静，杨春水好像听到了很久很久以前很小的姚盈盈贴在他耳边学他结结
讲话的样子，他甚至不敢呼吸。
路灯在杨春水身后静悄悄地亮着，给他卷卷的发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辉，他的眼睛是如此的温柔，像一片沉静的湖泊，能够容纳这世间所有的委屈。
姚盈盈的眼泪掉了下来。
“可是我是个倒霉蛋，靠近我的
都会变成倒霉蛋……”
涌动在姚盈盈眼底的委屈像是一场大雨，下了整整一年，她想到死掉的宋秋槐、恶劣的闫最、被卷
的他感
纷争、车间里冰冷的水、洗不完的玻璃罐、恶意的排班、断掉的桌子腿、
冷的房间、被驱逐被针对……
晶莹的泪珠一滴接着一滴从姚盈盈的脸上往下掉，为了方便她早剪了短发，几缕发丝被眼泪沾湿，卷翘的睫毛像被雨打湿的蝴蝶翅膀，落下了垂影。
杨春水觉得自己从没有这样难过过，她吃了好多苦，她的手上甚至生了冻疮，她被欺负……
几年前文革结束，杨春水调到第一机械厂时，他第一时间回去大窑村想告诉姚盈盈这个消息，但那时姚盈盈嫁给了宋秋槐，他以为这辈子都和姚盈盈没缘了，他也曾幻想过他们两因为什么分道扬镳，他乘虚而。
但不承想真有这一天时会是这样，他愿姚盈盈在他见不到的某个角落幸福快乐，也不愿这些事发生在她身上。
“你不要哭，不要哭，我有很多幸运，我把我的幸运全部都给你……盈盈你知道的，我从来不在乎这些……很久很久以前我就喜欢你了，能和你在一起一直是我遥不可及的梦……我有很多很多钱，全都给你，我现在是厂里的高级工程师，我还能接一些私活，一个月工资有将近四百块……”
杨春水几近哽咽着语无伦次的重复说这些颠三倒四的话，这世上有太多权衡利弊选择某个合适的共度余生，而不是和
着的长相厮守，从来不会是慢慢产生的，而是某一眼、某一瞬，只那么惊心动魄的一眼，只那么电光石火的一瞬间。
但如果他是姚盈盈权衡利弊的选择那也没关系，本就是不公平的，和那些相比，他本就是一个无聊、无趣的。
如果不是姚盈盈，他已经做好独身一生的准备。
杨春水推着姚盈盈的自行车穿过大杂院门前腥臭的暗河、
仄的小道，紧紧握住姚盈盈的手。
周遭忽然变得暗了，月亮陷了氤氲的云雾中，在这狭隘的角落里，照不到城市绚烂的灯光，听不到红尘闪烁的嘈杂。
“矮一点，我有秘密想告诉你。”
杨春水低下了，姚盈盈撩起他蓬松杂
的发，在额上印了一个冰凉的吻。
【宋秋槐，你也会祝福我的吧？】
姚盈盈想了想又划掉。
【宋秋槐，希望你能祝福我。】
不要怨我，我是个很笨的、不太能吃苦的。
姚盈盈把
记本合上压在枕底下，拉了灯，陷无尽的黑暗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