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恒温的豪宅里，看着电视上的新闻，心安
理得地准备着他们的豪门联姻。你现在已经变成了这种形态，」绯红的目光扫过
苏婉腹部那个正在向外渗漏黑水的恐怖血
，「你明明有能力在一瞬间把这个懦
弱的男
的脑袋拧下来，把他的肠子扯出来挂在防盗门上。为什么不动手？难道
你到现在，还
着这个废物？」
绯红的最后一个字落下，地下室里陷
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红莲刃发出细
微的能量
鸣声。
苏婉站在原地。她的身体大半部分呈现出半透明的灰色质感。那张死灰色的
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怨恨，甚至没有听到那些网络恶毒言论时的悲哀。平静得
像是一潭
涸多年的死水。
她缓缓低下
，视线落在自己腹部那个巨大的空上。
那里没有内脏。只有一团暗红色的、正在不断蠕动、翻滚的血
模糊的块。
块的表面布满了细小的、类似于婴儿血管般的纹理，每一次蠕动，都会滴下那
种散发着极致腐蚀气息的黑色粘
。
苏婉伸出那双呈现出半透明质感的手，手指轻轻颤抖着，隔着几厘米的距离，
虚虚地环绕着那团狂躁的血。她的动作极其轻柔，像是在抚摸一个安睡在摇篮
里的婴儿。
「我已经是个死了。」
苏婉的声音在地下室里幽幽地响起，没有任何起伏，空得让发寒。
「活的咒骂，网上的恶意，对我来说毫无意义。林子轩的死活，我也不在
乎了。哪怕他现在死在我面前，我也不会觉得痛快。」
苏婉的手指突然停顿了一下，那团暗红色的血似乎感应到了母亲的
绪，
蠕动得更加剧烈，发出一阵阵尖锐的、如同老鼠啃食骨般的细碎尖啸声。
苏婉死灰色眼睛里的平静被打
了。她的五官剧烈地扭曲在一起，透明的眼
角再次流下两行混合着血水的眼泪。
「可我不想我的孩子永远是这样……」苏婉猛地抬起，视线越过绯红那柄
散发着杀意的刀刃，直勾勾地盯住一直站在旁边、一言不发的曲歌。
她的声音里终于透出了极度的悲怆与绝望：「我不想我的孩子永远是一个只
知道怨恨和杀戮的魔物！我不想它永远被困在这副扭曲痛苦的躯壳里，连一声真
正的哭声都发不出来！」
苏婉的双膝重重地砸在地上。她跪在那个被吓尿裤子、只会捂着脸痛哭的男
旁边，但她的眼中根本没有林子轩的倒影。
她仰着，死死看着曲歌那双
邃如渊的眼睛。
「曲老板，你是大师，对吧？我能感觉到你身上那种可怕的压迫感。求求你……」
苏婉的地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帮我的孩子，往生。」
林子轩依旧捂着脸跪趴在地上，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嘴里不断发出含混不清
的认错声。他完全沉浸在自己懦弱的恐惧和悔恨中，对身边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
曲歌冷冷地看着地上的林子轩。他将双手
进黑色机能工装裤的
袋里，身
姿笔挺。
他没有张嘴。地下室
冷
湿的空气中，没有响起任何一丝声音。
下一秒。
曲歌眼底那原本已经内敛的幽蓝色光芒，毫无预兆地迎来了极度耀眼的发。
蓝光如同实质化的体，瞬间填满了他的整个瞳孔，甚至溢出眼眶，在他的眼角
周围拉出丝丝缕缕的光晕。
周围空气里的温度没有任何变化，但一种源自灵魂处的绝对寂静，瞬间笼
罩了整个空间。这是一种超越了物理频段的压制。
曲歌直接动用了封印者最层的能力。他放弃了声带的发音，
将绝对冷酷、理智的意念，化作一道高频的意识波，如同最锋利的手术刀，毫无
阻碍地切开了物理空间的阻隔，直刺苏婉的脑海处。
（意识
流）
我知道怎么把你的孩子从这副怨气凝结的躯壳里剥离出来，送进
回系统。
曲歌那冰冷的声音，在苏婉的意识处轰然炸响，震得苏婉半透明的身体如
同水波般剧烈地
漾了一下。
代价就是，你要彻底放弃你自身回的权利。在送走孩子之后，你的灵魂，
归我。
苏婉跪伏在地上的身体猛地一震。她猛地抬起，那双死灰色的眼睛死死盯
着曲歌。
她没有开说话。她的视线缓缓下移，再次落在腹部那团因为感觉到危险而
疯狂蠕动、渗出大量黑水腐蚀地面的血上。
她的眼底闪过一丝没有任何退路的绝然。
（意识流）
苏婉的意识波在曲歌的脑海
中回，没有任何犹豫，脆利落。
现实的物理空间中。
地下室依旧安静得可怕。只有林子轩那因为缺氧而发出风箱般的可悲抽泣
声，以及苏婉腹部的怨婴滴落黑水，在水泥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坑的「嘶嘶」声。
曲歌站在微弱的灯光下。幽蓝色的光芒如同水般迅速从他的瞳孔中退去，
重新恢复了那不见底的漆黑。
苏婉依旧跪在地上，双手虚虚地护着腹部。
他们两只是隔着浑浊的空气，隔着那个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懦弱男，极
其短暂地、沉默地对视了一眼。
就在林子轩一无所知、还沉浸在自我感动的悔恨与恐惧织的死寂中。
一份彻底剥夺灵魂所有权的残酷契约，在阳界的缝隙里，正式生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