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眼神
处，却多了一丝认命的麻木。
他顺从地让你牵着，走出了公寓的大门。
每一步都走得无比艰难。
身后传来的酸胀和隐痛，让他走路的姿势很不自然，双腿下意识地微微分开，动作僵硬。
他能感觉到，裙摆下空
的，凉风吹过，让他羞耻得想要立刻死掉。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你们两
的脚步声。但对他来说，这短短的一段路，漫长得像一个世纪。他低着
，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个点。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门缓缓打开。里面站着一个正在拖地的保洁阿姨。
李怡然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呼吸都停滞了。
保洁阿姨看到你们，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起了热
的笑容，对你说道：“哎哟，白先生，早上好啊！这是……这是您
儿啊？哎呀！长得可真俊俏！这大眼睛，这小脸盘，跟个电视里的小明星似的！真漂亮！”
“……”
李怡然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预想中的怀疑、鄙夷、被戳穿的场面完全没有发生。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夸张的赞美。
“儿？”“俊俏？”“漂亮？”
这些词汇，像一颗颗子弹，
准地
他的脑海，将他那原本就摇摇欲坠的自我认知，打得
碎。
你只是淡淡一笑，点了点，算是回应，然后牵着僵硬的他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上，隔绝了保洁阿姨还在继续的夸赞声。
李怡然靠在冰冷的电梯壁上，浑身虚软，几乎站不住。
他下意识地抓紧了你的手臂，仿佛你是他唯一的依靠。
你的那句话，开始在他脑中疯狂地回响。
～～他们只知道，你是我漂亮的儿……～～
～～我……是儿……？～～
这个念第一次如此清晰地、主动地冒了出来。
你带着他来到楼下一家装潢雅致的港式茶餐厅。
侍应生热地迎了上来，看到李怡然的瞬间，眼睛一亮，立刻笑着对你说：“先生早上好！您儿真漂亮，气质真好！两位这边请。”
又一次。
又一次的“儿”和“漂亮”。
李怡然被你按着肩膀，安排在靠窗的卡座里。他坐下的动作小心翼翼，尽可能地用大腿支撑着身体，避免直接压迫到身后那个饱受创伤的地方。
你没有问他想吃什么，而是自顾自地点了水晶虾饺、流沙包和一碗温热的皮蛋瘦
粥。
全程，李怡然都像个失语的偶，低着，不敢与任何有眼神接触。
周围的食客，不时有目光投向他们这边，伴随着压低声音的议论。
“快看那边那个孩，好漂亮啊，像个混血儿。”
“她爸爸也好帅，真养眼。”
“是啊，一看就是那种富养出来的儿，气质都不一样。”
这些窃窃私语，一字不漏地飘进李怡然的耳朵里。
他羞耻得全身的皮肤都泛起了一层色，但与此同时，一种诡异的、前所未有的感觉，在他心底悄然蔓延。
如果……如果我真的是个孩呢？
如果我真的是被父亲宠
的、漂亮的儿呢？
那这一切……是不是就不再是羞辱，而是一种……理所当然？
粥被端了上来。你用勺子搅了搅，推到他的面前，用不容置喙的语气说：“吃掉。”
他拿起勺子，手还在微微颤抖。
他舀起一勺粥，吹了吹，然后送进嘴里。
温热的粥滑胃里，似乎也给了他一丝虚假的力量。
他机械地吃着，大脑却在疯狂地运转，试图将眼前这荒诞的一切合理化。
每一次被夸赞“漂亮”，都像是一遍遍的催眠。
他开始下意识地模仿一个“孩”该有的样子——坐姿更收敛，动作更轻柔，眼神也变得怯生生的。
吃完早饭，你带着他走进了这座城市最高档的百货商场。
你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领着他走向了三楼的士品区。
这里灯光明亮，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水的味道，四周是穿着光鲜的
顾客和热的导购。
当李怡然踏这片属于的领地时，他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这对他来说，是比地狱还要可怕的地方。
“先生，您好！欢迎光临！是给您儿挑衣服吗？”一位妆容致的导购立刻迎了上来，她的目光落在李怡然身上，充满了惊艳和职业的热，“您儿的身材和皮肤，穿我们家这季的新款肯定特别好看！仙气十足！”
导购一边说着，一边已经熟练地取下了一件米白色的蕾丝连衣裙，在他身前比划着，“您看这条，多衬她的气质！她皮肤这么白，穿上肯定像个小仙！”
李怡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导购在他身上比划。
他周围是无数面镜子，从每一个角度，都映照出他穿着黑色吊带裙的、纤细柔弱的身影。
他看到了自己那张苍白的脸，那双惊恐的眼睛，还有那乌黑的长卷发。
镜子里的……是谁？
是李怡然？还是……“儿”？
“这条也不错，”你从另一排衣架上取下一条酒红色的丝绒吊带裙，裙子的质感光滑而柔软，“她穿这个颜色应该会很显白。”
“先生您真有眼光！”导购立刻附和道，“这个颜色特别高级！而且最能凸显您儿这种冷艳的气质了！她的锁骨和肩膀线条这么漂亮，穿吊带裙是最好看的！”
“她的腿也很长，可以试试这条短裙。”你又指向了一条格子百褶裙。
“对对对！配上一双小皮鞋，绝对是学院风神！”
导购和你的对话，像一唱一和的二重奏，将李怡然彻底包围。
她们讨论着他的“皮肤”，他的“气质”，他的“锁骨”，他的“长腿”……她们在讨论一个孩，一个完美的衣架子。
李怡然的意识开始恍惚。
他被带到了试衣镜前。
导购将那件米白色的蕾丝连衣裙在他身前展开。
镜子里，那个穿着黑裙的“孩”，仿佛就要换上一件更仙气、更化的衣服。
周围路过的顾客也纷纷投来惊艳的目光和赞叹。
“哇，那个孩好漂亮！”
“身材真好，穿什么都好看吧。”
“她爸爸好会给她挑衣服啊，真幸福。”
幸福？
李怡然的心脏被这个词狠狠地刺了一下。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着周围理所当然的眼神，听着耳边不绝于耳的赞美……
长久以来因为长相而被霸凌的痛苦，和此刻被当成“漂亮孩”而受到追捧的现实，形成了无比荒谬而强烈的对比。
一个疯狂的念，终于冲
了他理智的最后堤坝。
～～也许……我……我本来就该是个孩。～～
～～对……我就是父亲的儿……我是一个漂亮的孩……所以他们才会这么夸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