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清醒得让
发疼：
“把她的束缚解开。”
他不是在和她说话，是在命令帝国的侍卫。
语气带着上位者才有的冷静与笃定，仿佛他不是来求的，而是来取回自己东西的。
几名侍卫迟疑地对视一眼，没有动作。
祁栖白看也不看他们，只是向前踏近一步，身后披风如刃，气息
到极点。？“帝国若想与联邦谈条件，第一条——先把我的还我。”
“……你的？”有位将领低声嘀咕。
金曦听到了这句话，身子微微一震。
她忽然觉得难以忍受这片空气的重量。
她不是他的。她只是一个犯了错的兵，是脱了他后腿的罪。
她的喉咙
涩得几乎说不出话来，明明嗓音已嘶哑，却还是努力控制着自己发不出一点声音。
那双早年间站在战术图前为她画路径、在训练场边默默看她负伤的手，现在竟然替她撕开帝国宫廷的边境线。
——她成了祁栖白的软肋。
从来都是他保护她。？哪怕她已经不值得了。
金曦死死攥着被抑制环勒红的手腕，心
仿佛被万钧压顶。
眼前的男，眉眼还是记忆里那样锋利、冷静，神色从容如常，仿佛还站在联邦首都的中枢大厅里，调度千军万马。
可她知道，眼前不是联邦，是帝国的心脏。
他竟真的，孤身来了。
这一刻，金曦只觉得荒谬，又绝望。
“你不该来的。”她终于开
，声音微微发颤。
祁栖白看着她，目光淡静，却有压抑不住的细碎微光在眼底悄然浮动。
“你是我亲自教出来的。”他道，语气极轻，却像铁铸，“没有，有资格碰你。”
“祁栖白——！”她忽然喊出他的全名，嗓音一紧，像是咬断了自己的牙。
他静静看着她，没有动。
金曦低声道：“你为什么来？你不该来的……”
你是总司令。是联邦最后的王牌。
“我只是，来带回我的军官。”祁栖白道。
这一句不动声色的平静，让金曦眼前一黑，几乎快站不住。
她恨不得冲过去将他扇醒。？可她双手仍被锁着，像被命运钉死的囚徒，连反抗都显得可笑。
她咬牙，低声喃喃：“我已经不是你的军官了。”
祁栖白却只是看着她，轻轻吐出一句话——
“那就回来。”
简单四个字，叫她心底千疮百孔处忽然开始发热。
她低着，肩膀轻微颤抖，像是努力压抑一场崩溃的风
。
她的祁栖白，那个在她十七岁时救她出训练营、在她伤重失控时轻拍她额说“没事”的，如今在帝国的权力中心，为她站成了一道绝壁。
可她只是低声问了一句：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是叛国。”
祁栖白看着她，目光一如从前：
“知道。”
“但你还来？”她声音终于哽住。
他没有点也没有摇，只是极轻极慢地说：
“你是我带出来的兵，我不养弃子。”
金曦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样狼狈过，从内到外都在颤抖，都觉得自己的一文不值。
她的身体还在发抖。
不是出于畏惧，而是那种在极限生死之后，终于被某种温度安抚、却又无从逃避的本能反应。
祁栖白没有开。
他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一些，像是唯恐一个不留神，她会再次从他怀中消失。
他的怀抱一如既往的冷硬——他是一个从战场上长出来的，肩背如甲，臂骨如枪，连呼吸都带着铁与雪的气息。
可就是这样一具冷得像兵刃的身体，却给了她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
金曦的侧脸贴在他锁骨上，那银白色的发丝垂落在她颈侧。
有点痒。
她下意识地偏了偏，不想让那熟悉得近乎温柔的细节扰
了自己心神。
可
绪已然奔涌而出，她根本无力克制。
她从来不是一个需要被保护的omega。？
她是军，是兵，是联邦最年轻的s级个体，是能够独自
纵四级机甲扫
战线的疯子。？
她想要的，是与他并肩。
是成为能站在他身侧的，而不是让他为了她——背上“叛国”的罪名。
她的声音终于轻轻响起，近乎耳语：
“你……用什么换我？”
祁栖白脚步没有停。
他抱着她，一步一步，穿过这座金色与冷铁
织的大殿，像是踏碎了帝国最坚硬的权威。
听到她的问话，他低看了她一眼。
唇角轻轻挑了一下。
“你都说了，叛国罪啊。”
语气听上去像是在开玩笑。
可金曦知道，叛国……是他手里那些没敢碰的战区报、两条地形优势线，和一部分永久
战略撤离名单。
一时间，她的胸腔里像是塞满了锋刃与炽热的水银，绪反而瞬间钝住了，没再追问。
祁栖白低下，声音压得更低些，几乎只有她听得见：
“还有我自己。”
他在陈述一场易，却没有一点犹疑。
“他们的王子想要我亲自来”所以，他就来了。
金曦猛地抬，目光撞进他眼中。
那双眼依旧平静，像是在风雪夜里守着指挥台的哨兵，语气轻描淡写，却分毫不留退路。
“他们要我献出你的命，”他缓声道，“我就过来看看，用我自己，把你带出去。”
她忽然有些难以呼吸。
“你疯了。”
“你早就知道我疯。”
祁栖白笑了笑，眸色却沉如
海：
“只是不疯起来，你以为我会让他们碰你？”
空气压得几乎要炸裂。
她死死攥住他肩膀的手颤了颤，终于没再说话。
祁栖白迈过帝国宫廷的大门，月光倾斜洒下，披在他银发与军徽上，仿佛有万军相随。
她缩在他怀中，眼眶忽然泛热，喉哑得厉害，却只问了一句：
“……你会后悔吗？”
祁栖白低望她。
语气冷静到残酷：
“我只后悔晚来一步。”
——她若真的死在北塔。
那才是他真正的死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