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体制本身成为压迫的一部分时，仇恨的种子自然会生根发芽。
排了将近两个小时，终于
到了“伊莉娜”。
她学着前面
的样子，将自己的身份卡和那份（伪造的）显示她被分配到泰坦重工的工作意向书，从窗
递了进去。
负责她这个窗的，正是刚才那个油
面的科尔宾。
他接过卡片，在终端上查询着，眉很快就皱了起来，脸上露出了那种塞拉菲娜刚才在别身上看到过的不耐烦和……某种程式化的刁难表
。
“伊莉娜·科瓦奇？”科尔宾的眼睛在她脸上那依然难掩姿色的廓上停留了一下，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挑剔，“嗯……记录显示你是外来迁
员，居住许可……还在审核流程中。按照规定，没有正式的居住许可，这个工作报道凭证暂时不能盖章发放。”
塞拉菲娜（伊莉娜）的心沉了一下，她知道这是对方在故意刁难，很可能是在暗示“好处”。
她的档案是完美的，不可能存在“审核中”的问题。
她必须做出反应，一个符合“伊莉娜”身份的反应。她立刻露出了焦急和惶恐的表，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长官……可是……力资源部那边说我的手续是齐全的，让我今天就来领凭证……明天就要去工厂报道了，如果拿不到凭证，我……我就没有工作了……我……”
她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了一个无助、害怕失去唯一生计的底层
的恐慌。
科尔宾看着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他慢条斯理地敲着桌子，拖长了语调：“规定就是规定，小姑娘。审核流程嘛……有时候快，有时候慢，谁也说不准。当然了……”
他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油腻的、暗示的语气说， “……如果你确实很着急，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你知道，现在是非常时期，很多事处理起来都需要……‘灵活’一点。也许……你可以稍微‘表示’一下你的诚意？比如……今晚下班后，在‘锈齿’酒吧，请我喝一杯，我们‘单独’聊聊你的困难？”
他赤
地提出了要求，而且不是简单的金钱贿赂，而是更进一步的、带有明显暗示的“
易”。
他显然是看中了“伊莉娜”的美貌，想要借机占便宜。
塞拉菲娜的胃里一阵翻腾，一
冰冷的怒火和杀意几乎要冲
她理智的束缚！
她只需要一个念，甚至不需要动用任何武器，就能让眼前这个令作呕的蛀虫瞬间化为灰烬！
但她不能。她是“伊莉娜”，一个无权无势、只能任宰割的底层。她必须忍耐，必须……周旋。
她脸上惶恐的表更甚，甚至带上了一丝屈辱的红晕（那是被气的，但在科尔宾看来或许是羞涩）。
她飞快地思考着对策。
直接拒绝？
可能会彻底得罪他，连工作都保不住。
答应？
那绝无可能！
她决定采取一种折中的、更符合底层生存智慧的方式。
她低下，声音带着哭腔，用一种极其卑微的语气说：“长官……我……我刚来这里，身上……身上真的没有多少信用点了……连住的地方都是最便宜的……我……”她一边说，一边极其不愿地、从自己那少得可怜的（伪造的）信用账户里，划拨了一小笔——大约相当于这里普通工两三天的饭钱——的额度，通过终端极其隐蔽地推送给了科尔宾的个账户（底层民众往往知道这些官员私下受贿的渠道）
“……这……这是我全部的积蓄了……求求您，长官，高抬贵手……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
她的声音哽咽，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科尔宾看着个终端上显示的、到账的那一小笔“孝敬”，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嫌少。
但他也明白，对于一个刚来的底层打工妹来说，这可能确实是她的极限了。
而且，比起虚无缥缈的“单独聊聊”，这点实际的好处虽然不多，但聊胜于无。
更重要的是，他并不想真的把事闹大，毕竟现在是非常时期，万一这小妞真是哪个大物的远房亲戚，或者她豁出去举报，对他也没好处。
他撇了撇嘴，有些意兴阑珊地拿起印章，在“伊莉娜”的工作报道凭证上，“砰”地盖了下去。
“行了行了，看你可怜。”他将凭证和身份卡从窗推了出来，语气依旧没什么好气，“审核……我给你加急处理了。拿着东西赶紧走吧，别耽误后面的！”
塞拉菲娜（伊莉娜）如蒙大赦般，连忙拿起凭证和卡片，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了声“谢谢长官”，然后便立刻转身，以最快的速度挤出了群，离开了这个让她感到无比窒息和愤怒的地方。
走在外面相对“清新”一些的街道上，塞拉菲娜的脸色依旧冰冷。
刚才的经历，虽然只是帝国肌体上一个微不足道的脓疮，却让她更加
刻地认识到，这个由她一手创建的帝国，在其光鲜亮丽的外表之下，隐藏着多么重的、制度的腐烂。
这种腐败，不仅仅是官员个的道德沦丧，更是整个体系在高压和低效运转下必然产生的毒瘤。
它吞噬着民众对帝国的信任，加剧着社会的不公，将像卡尔和米沙这样的，一步步推向绝望和反抗的边缘。
她的“清算”，看来需要更加彻底，更加。不仅仅是高层，这些盘踞在底层、直接吸食民脂民膏的蛀虫，同样……一个也不能放过。
而她手中的那张刚刚用“贿赂”换来的工作凭证，此刻显得无比讽刺。
它既是她成功融这个环境的“通行证”，也是帝国肌体病膏肓的……一份沉甸甸的“病历”。
她收好凭证，目光投向远处“泰坦重工”那巨大的厂区廓。
她的下一步，或许就是进那里，去体验一个底层工真正的“生活”。
次
清晨，天色未亮凭借着那张用“诚意”换来的工作报道凭证，“伊莉娜·科瓦奇”准时（甚至提前了一点）出现在了“泰坦重工”那庞大得如同怪兽般匍匐在地平线上的厂区门。
这里是帝国重要的工业基地之一，为帝国的战争机器和庞大的基础设施源源不断地提供着各种零部件。
厂区外墙高耸，布满了铁丝网和自动警戒炮塔，处戒备森严，所有进出员都必须经过严格的身份扫描和安全检查——这种严格，似乎更多是为了防止工携带“违禁品”或进行“坏活动”，而非保护他们。
她随着如同灰色
水般涌的工队伍，通过了身份验证（她的伪造id再次顺利过关），然后根据凭证上的指示，在迷宫般的厂区内部七拐八绕，最终来到了标识着“附属第三零件打磨车间”的巨大厂房前。
推开那扇沉重的、布满油污的金属大门，一更加浓烈、更加刺鼻的气味瞬间涌她的鼻腔——是金属尘、过热的润滑油、臭氧以及某种廉价清洁剂混合的味道。
伴随着气味而来的，是震耳欲聋的、持续不断的机械噪音。
车间内部空间巨大，但光线却异常昏暗，只有顶上少数几排功率不足的照明灯发出惨淡的白光。
空气中弥漫着
眼可见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