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柳若繁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映
眼帘的是熟悉的家门
,是那间老公房。
房门没锁,露出一条手掌宽的缝隙,柳若繁背着书包四下张望,似乎是有些疑惑。ht\tp://www?ltxsdz?com.com
但也没多想,走上前拉开房门走进玄关,正准备反手关门时……
“噶嗞——噶嗞——”
缓慢却突兀的声音从室内传出。
“爸?妈?”柳若繁边走边扬声喊道。
猝然,他怔愣在原地,喉咙被猛地掐住,瞳孔霎时紧缩如针,空气似乎凝结成尖利的冰渣,从尾椎骨一寸寸碾着脊椎爬到后脑,耳朵里嗡嗡作响。
是两具悬挂在风扇上的尸体。
随着风扇缓慢旋转,尸体的面容倒映在他眼底——是他爸妈。
脖子被麻绳紧勒得已经断了,
颈无力垂落,面部狰狞青紫,红白的眼睛可怖地半睁着看向他。
柳若繁双腿如被灌了铅,沉重得无法移动半步,好半响才哆哆嗦嗦地向后拖动脚步,手指颤抖的摸索着寻求支撑。
“——哐当”柳若繁后背撞上了一张厚重的木桌子,他猛然回
看去。
仇珩站在不远处,香烟夹在指间,斜睨的眼神藏不住的嫌恶,讥讽地问道:“怎么?还想找我上床?”
场景陡然转变,父母惊悚可骇的表
还未从他脑海中抹去,仇珩的神
又再次令他僵立在原地,大脑空白,喉结上下滚动,嘴唇颤抖着反驳,“不,不是——”
仇珩轻蔑一笑,带着不加掩饰的讽刺,“对了,我还没问。那晚你床上技术那么熟练……”他吸了
烟,仰
吐出烟圈,朦胧袅袅中,冰冷狠戾的眼睛似乎是要看进他脑髓,“到底被多少
过了?”
柳若繁浑身颤抖,手掌堪堪撑住桌沿才没有跌坐在地,涣散的目光充满了恐慌和惊惧,再开
嗓音都抖得不行,“没,我没有——”
“真恶心!”
毒蛇吐信般
冷的话语一圈圈缠紧了他的五脏六腑,四肢百骸的血
都变成了尖锐的针疯狂刺向心脏,柳若繁再也受不了了,颓然地跪在地上,双手抓着
发,崩溃地吼道:“我不是,那不是我——”泪水不受控地疯狂从眼眶中溢出,滴落在脚下的地毯上。
周遭的场景轰然
碎,黑暗笼罩。
漆黑的长廊向远处蔓延,微光再次亮起,柳若繁抬起
,那是少年时的仇珩和……谁?
他挣扎着起身,踉跄地向前走,脚步越来越快,最后竟是狂奔着冲向那里,伸手想要抓住那最后的温暖,“——仇珩!”
他们停住了脚步,看不见五官,被圈圈黑线涂抹的
脸,转
看向仇珩问道,“你认识?”
柳若繁瞳孔倏然缩紧,心脏坠
冰窟,那声音——赫然是年轻的自己!
仇珩冷漠地看了他一眼,摇摇
,“不认识。”
“哦?”明明看不见神色,柳若繁却听出了一个字中的
意,“柳若繁”亲热地勾住仇珩的手臂,扭
再次定定看向他,咧开的嘴角不断上扬,绷到极限的皮肤被硬生生撕开,血
模糊的大嘴,一张一合,“那我们走吧。”
柳若繁怔愣在原地看着他们远去,黑色帷幕再次落下。
“啊!!!”
柳若繁终于被噩梦击溃了,他跌坐在地,仰
撕心裂肺地吼叫,仿佛要把内心的所有痛苦都发泄出来。
可是……
如此大声的嘶吼、咆哮却如同被
不见底的黑
吞噬了般,听不见分毫。
半响,柳若繁缓缓站起身,趔趄着往前走。
咚——
一道看不见的墙壁堵住了去路,柳若繁茫然地抬起
,伸手摸索,那是比他
还高的墙壁。
他后退了几步,突然转身向后走去,没走出五十米,又是一堵。
诡异的墙壁竟遍布在他的四周,硬生生把他困在了四方的空间里。
绷到极限的神经陡然断裂,柳若繁发狂地敲打着墙壁,拳
一下又一下用力地砸落,手指关节很快就皮开
绽,但他像感觉不到疼一样。
过了许久,满是鲜血的手掌缓缓滑落,柳若繁再也支撑不住蹲坐在地,他缓缓抱住遍体鳞伤的自己,把
用力埋进胸
,喃喃道:“不要,不要抛弃我,不要留我一个
在这里——”
“……仇珩。”
“救救我。”
……
柳若繁神色痛苦极了,胸
剧烈喘息,身上再次被汗水浸湿,宛如从水里捞出来般,眼泪悄然滚落,嘴里不断呓语:“不要——不要抛下我——不是我……”
仇珩紧紧握着柳若繁的手,眼底布满血丝,心脏像是被他攥在了手心,窒息得疼,可他却什么也做不了,内心是从未有过的无力。
他躺上床,依偎在柳若繁身旁,一手穿过他后脑,扣住肩膀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手掌轻拍他手臂,在他满是泪水的脸上不断落下温柔至极的亲吻,安抚道:“不会的,我一直在。怎么会抛弃你呢,你还有我。不要怕……”
病房漆黑,门缝下的暖白灯光却为这方狭小的空间勾勒出温暖的影子。
轻语在耳边回响,梦境中的柳若繁隐隐感觉身边萦绕着温暖的风,正不断轻柔地抚摸着自己。
他迷惘地抬起
,鲜血淋漓的手掌传来陌生的触感,好像……有
握住了他的手。
时间被不断拉长,不断安抚的嗓音沙哑了,柳若繁在仇珩的怀里也逐渐安静了,轻柔细语却依旧持续,直到
叠的窗帘缝隙中漏出一丝金黄色的天光,空气中上下飞舞的浮尘默默见证了这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