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以后,她就是苏鹤鸣一手拉扯大的。
但“一手拉扯大”这个说法实质上并不准确。
苏鹤鸣是个典型的事业型男
,妻子去世后他把所有的
力都投
到了工作中——或许是为了逃避丧妻之痛,或许是为了给
儿创造更好的物质条件,又或许两者兼有。
总之,苏婉清的童年记忆里,父亲的形象是模糊的、断裂的——偶尔出现在家里,带着一身烟味和疲惫,摸摸她的
,问一句“乖
儿,想不想爸爸啊?”
然后,过不了多长时间,这个父亲就又消失在那扇沉重的大门后面。
真正陪伴她长大的,是一个又一个保姆。
她们来了又走,走了又来,每一个都虚与委蛇的对自己展露笑脸,而那些笑脸却模糊得像是同一个
的不同版本。
苏婉清学会了不去记住她们的名字,因为记住了也没用,反正过不了多久就会换一个新的。
她在那栋空
的大房子里独自长大,学会了自己吃饭,自己穿衣服,自己在噩梦中醒来后抱着被子发抖,等待天亮。
或许正因为从小缺失母
,父亲又总是缺席,这种成长环境让苏婉清的
格
处埋藏着一种对温暖和关怀近乎饥渴的需求。
由于父亲的严厉家规,她不敢轻易谈恋
,不敢轻易接近男生。
然而,她实际上一直渴望被
关注,被
在意,被
事无巨细地照顾。
不是物质上的——她从小不缺物质——而是
感上的,那种“有
把你放在心尖上”的感觉。
当年陈建国就是凭借着这一点打动了她。
他不帅,不高,甚至不年轻。
即使算不上穷困潦倒但是跟苏婉清的背景相比也可以说得上是一无是处。
但他能带给苏婉清一种在学校感受不到的、只有社会上摸爬多年的成熟男
才能给予她的安全感。
苏婉清在婚后总结过这种安全感的具体来源——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好,好到了一种近乎偏执的程度。
下雨天的陈建国会提前一个小时出门,只为了在苏婉清下课的时候准时出现在教学楼门
,撑着伞等她。
她随
说了一句“想吃学校后门那家的
蛋灌饼”,他第二天早上五点就起床去排队。
她感冒了,他能一天发二十条微信问她有没有好一点,有没有按时吃药,要不要他去买粥。
那种与一般校园舔狗有着明确区别、总是
准命中其内心需求的高效攻略,那种不计回报、事无巨细、几乎像“男妈妈”一样的尽心关怀,完美地击中了苏婉清一直竭力潜藏着的脆弱靶心。
当然,陈建国并不清楚苏婉清的靶心究竟是什么。
苏婉清也很少向陈建国透露关于她童年的经历,陈建国只知道苏婉清家里很有钱,她的父母是自己没资格见的。
然后就这样,在莫名的吸引力之下,苏婉清嫁给了他。
苏鹤鸣当初极力反对这门亲事——他看不上陈建国的家庭出身、长相、前途,几乎用尽了一切手段阻拦,最后甚至撂下狠话:“你要嫁给这个
,我们就断绝父
关系。”
苏婉清还是嫁了。
从此,父
之间再没有来往过。
陈建国心里清楚得很,苏婉清为了嫁给他放弃了什么。
一个企业家独
的身份,锦衣玉食的生活,有机会成为未来偶像的庞大潜质......她放弃了这一切,换来的是什么?
一套首付靠公婆东拼西凑的小房子,一个在
企底层挣扎了十二年爬不上去的无能丈夫,和一根几乎不能用的
。
这种不配得感,像慢
毒药一样,一天天地侵蚀着陈建国的内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