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山，已在身后。
那座刚刚经历了神魔之战、埋葬了无数英雄骸骨的南岳，渐渐在晨间的江雾
中，模糊成一道淡青色的剪影。
湘江之上，一叶扁舟，正逆流而上。
船
，黄蓉与完颜胤忠并肩而立。
江风清冷，拂动着她鬓边的发丝，与那身洗得发白的素雅长衫。她的脸上，
看不出半分大仇得报的快意，只有一种仿佛燃尽了一切之后的、空灵的平静。
「咳……咳咳……」
完颜胤忠忽然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剧烈咳嗽，他连忙以袖掩
，转过身去。
然而，一缕殷红的血丝，依旧自他指缝间，悄然渗出。
天雷之威，早已将他的五脏六腑，尽数震碎。此刻的他，不过是凭着一
至
死不渝的执念，强撑着这具早已油尽灯枯的皮囊。
他缓了气，看向黄蓉。她仍望着南方，风拂过发丝，侧脸清丽而疏远。
「……真的要去？」他嗓音嘶哑，却极轻。
黄蓉没有回，只是目光落在远处一片烟波
处，过了许久，才轻声道：」
那里……有种东西，在等我。」
她语气很平，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困惑：「越往南走，那感觉就越强，好
像……那才是真的。」
完颜胤忠低下，没有说话。他知道她指的，是那个梦。
黄蓉顿了顿，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那个
的脸，也越来越清楚了。」
胤忠心一沉。
他想问：「是谁？」但最终没问。他明白，不论是谁，对黄蓉而言，那都是
她的劫。
他缓缓抬手，轻轻搂住她的腰，动作虽迟缓，却没有一丝犹豫。
「……好。」
声音低哑微弱，却透着一种沉稳而笃定的力量，像是用尽全身气力说出的承
诺。
你的梦，无论终点是何处，是福是祸，是缘是劫，我陪你，走到尽。
黄蓉身子微微一颤，终于缓缓抬，望向这个始终默默守护在她身边的男。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唯独那双望着她的眼眸，仍如初见时那般，
温柔而清澈。
她静静凝视着他，眼中那原本空灵如水的平静，终于被一层湿润的雾气悄然
打
。
片刻后，她轻轻靠在了他的肩上。
小舟一叶，载着一个难解的梦，与一段无悔的守护，缓缓驶
江南的烟雨之
中，渐行渐远，直至再也看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