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何处不相逢，若有缘，终会再见。」
他转身向谷
行去。每一步都走得极为坚定，步履虽沉，却不蹒跚。他的背
影在绝
谷的晨雾中渐行渐远，最终没
山间云雾，不见踪影。
鄂州城腊月
寒冬肃杀，天地间尽是凛冽的北风，掠过荒野，卷起尘沙。官道结霜透冻，
远方天色
沉，似有风雪将至。
城东门外，三三两两的百姓围在告示牌前，一老者正读着新贴出的官府告示：
「江陵府推勘官文曦，身居朝廷命职，本应忠心报国，恪守法纪，然其狼心
狗肺，勾结蒙古，泄露军机，卖国求荣，意图引贼境，罪无可恕！
……
此贼罪大恶极，理当枭首示众，然事关军国，不宜擅断，特押解京师，听候
圣裁！」
告示牌前，行
驻足凝视，低声议论，不远处的官道上，二十余名官兵护送
囚车缓缓前行，铁链碰撞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囚车内，一道佝偻的身影随颠簸
微微晃动，不知是疲惫，还是绝望。
队伍行至一处偏僻山道，忽闻两侧林木沙沙作响，数十名黑衣自密林中闪
出，前后夹击，拦住去路。为首者身披织金锦袍，面覆黑巾，折扇轻摇，神色风
雅中透着凌厉。他身侧藏僧身高近丈，同样蒙面，手持降魔杵，虎目圆睁。
锦袍冷笑，扇柄轻点囚车，「，
出来吧，省得自讨苦吃。」
押运校尉脸色一沉，按刀怒喝：「大胆贼，朝廷重犯岂容尔等劫夺！」
话音未落，蒙面藏僧已大步踏前，双臂一震，降魔杵高举过顶，随即轰然砸
地！
「轰——」
碎石四溅，地面剧烈震颤，尘
翻卷而起，扩散开来，仿佛雷霆骤降。官兵
们猝不及防，脚下不稳，纷纷踉跄后退，整齐的阵型顿时混
。
「挡住他们！」
校尉咬牙怒吼，竭力稳住阵脚，举刀大喝，试图重整队伍。然而藏僧已抡杵
横扫，劲风呼啸，力道沉猛无匹！数名官兵躲闪不及，竟被生生震飞，手中兵刃
脱手而出，铿然坠地。
黑衣趁势杀，刀光寒芒闪烁，剑影错，官兵节节败退，阵型彻底崩溃。
校尉眼见大势已去，满脸冷汗，狠狠咬牙，怒喝道：「撤！」
话音刚落，众兵已无心恋战，如蒙大赦，丢下兵器四散奔逃，转瞬间，山道
上只余满地狼藉。
囚车前，藏僧收杵而立，黑衣迅速上前，将囚车木栅拉开。
锦袍上前，扯下面巾，露出一张俊逸而倨傲的面容，
「文大，在下蒙古王子霍都，特来相迎。」
文曦撑着直起身，扫视四周，冷笑道：「戏演得不错，只是何必如此大费周
章？」
霍都折扇轻摇，眉
微皱，「文大何出此言？小王冒险救你，你却如此冷
言？」
文曦叹息，目光灼灼，语气愤然，「我本清白，却遭诬陷。如今你等设下
劫囚之局，无非是要将罪名坐实，
我走投无路罢了。」
霍都敛去笑意，语气微沉，「果然聪明。实不相瞒，有想借我之手除掉你。
但小王我素来欣赏英雄物，不忍见你含冤而死。」
他目光
邃，缓缓道：「如今大蒙古如
中天，大宋风雨飘摇。文大何不
弃暗投明？归顺我蒙古，富贵荣华尽在掌中，何必枉送
命？」
文曦神色平静，缓缓道：「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王子不必相劝，文某
生是大宋之，死亦大宋之魂，无愧于心。要杀便杀。」
「哈哈哈哈——！」霍都放声大笑，笑声在山谷间回
。
「好一句『青山遮不住』！」他收起折扇，眼神渐冷，」小王最欣赏文大
这等气节，宁死不屈，铮铮铁骨。」
他微微一顿，嘴角笑意更，缓缓道：「可惜啊，天地之大，哪里是你的归
处？忠义二字，说到底，不过是送命的捷径。」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挥折扇，语气冷然：「带走！」
黑衣上前，架起文曦。霍都策马当先，一行疾驰而去，扬起滚滚尘土。
山崖巨石后，隐着两道倩影。薄暮中，一声清脆响起：「表姐，咱们怎么办？」
说话的是陆无双，鹅黄衣衫随风轻舞，虽微跛却灵动敏捷。她身旁的程英青
衫素雅，白玉箫悬腰，眉目沉静。
程英望向霍都押解文曦远去的方向，轻声道：「跟着，看看他们去哪里。」
二对视，身形一晃，飘然掠山林，转瞬无踪。
夜寒如刀，鄂州城东二十里，江畔峭壁下，一座高墙院隐于黑暗。城灯
火摇曳，映得巡逻甲士寒光闪烁。门匾之上，四字大书——「汉黄榷场」。
东侧一道小门前，霍都一行踏夜而来。守卫见之，推门放行。众鱼贯而
，门扉复闭。
踏院中，四周却与外面的死寂大不相同。内部竟有几处灯火隐现。霍都带
着文曦沿着一条青石铺就的小路前行，路两旁的低矮建筑大多紧闭门窗，唯有几
间还透出微弱的灯光。
身着皮甲的士兵沿途巡视，见到霍都一行，皆恭敬垂首，不发一言。文曦虽
身陷囚徒之境，目光却不断扫视四周，将一切细节尽收眼底。
穿过几道回廊，众来到榷场北区一座气势不凡的建筑前。此处原是榷场
易重地，如今门庭冷落，却不知为何仍有灯火通明。两名身着铠甲的亲兵立刻打
开大门。
霍都在门前止步，转身对文曦道：「文大，请。」
文曦微微挑眉，心中虽有疑惑，面上却不动声色，独自内。
进得厅来，但觉一
凛然之气迎面袭来，令不自觉
神一振。厅内灯火通
明，烛影摇曳，映照出主座上那的威严身影。
只见厅上首位端坐着一名中年蒙古男子，华服玉带，气度雍容。此相貌堂
堂，颧骨略高，眼眸不大却炯炯有神，正全神贯注地研读一本古旧书册，双眉微
蹙，时而颔首，时而轻叹，对文曦的到来似浑然不觉。
「妙哉！」中年忽然轻拍书页，自语道，「若以此法布阵，确能以少胜多。
难怪宋军水师能屡挫我军。若早得此书，何至于
庭折兵？」
说话间，他这才抬注意到门伫立的文曦，目光微动，随手将书册合拢，
置于案侧的典籍堆中。那动作看似随意，却极为谨慎。
中年端坐堂上，目光如电，上下打量着文曦。文曦虽处危境，却神色淡然，
不卑不亢地迎上那审视的目光。二一坐一立，一言不发，厅内气氛顿时凝重起
来。
中年嘴角微扬，露出一丝赞许的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