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殊接过馍，狼吞虎咽。那馍冷得像石
，噎得他直翻白眼，却顾不得了。吃完才哑声道谢：“多谢老伯……敢问，河阳城里可有活计？”
“活计？”老农摇，“这大冬天的，铺子都关了七成。你要真想寻出路……”他顿了顿，指着远处青云山的方向，“明年开春，青云门要收新弟子。那可是修仙的门派，若能进去，一辈子不愁吃穿。”
青云门！
宁殊强压激动，又问：“老伯可知……青云门收弟子要什么条件？”
“条件？”老农笑了，“那得看根骨、资质。每年春天，青云山脚下
山海，能选上的不过百中之一。”他见宁殊衣衫单薄，又丢过来一件
旧羊皮坎肩，“穿上吧，别冻死在路上。记住，进了城往东走，有座土地庙，夜里能避避风。”
牛车吱呀呀远去。
宁殊裹上羊皮坎肩——那坎肩油腻腻的，一
子羊膻味混着汗酸，可此刻却比绫罗绸缎更暖。他挣扎起身，一步一瘸往河阳城方向挪。
天色彻底暗下来时，他终于望见了城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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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阳城乃中原重镇，虽值寒冬，城门处依旧来往。守城兵丁裹着棉甲，抱着长枪缩在门
里，对进出百姓
答不理——只要不是形迹可疑的，
一文钱城门税便放行。
宁殊摸遍全身，哪有一文钱？正焦急时，忽听城门左侧传来一阵喧哗。
“这位爷，您这面相了不得啊！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必是富贵绵长之相！只是……”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拖长了调子，“只是印堂处隐有黑气，恐有小在侧啊！”
宁殊循声望去，只见城墙根下摆着个算命摊子。摊子简陋：一张木桌，铺着洗得发白的蓝布；桌角
一面布幡，上书“仙指路”四个大字，墨迹已晕开；桌后坐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穿一身浆洗发硬的葛布道袍，袖
磨得起了毛边，正拉着个胖商的手唾沫横飞。
老者身旁，站着个约莫六七岁的小
娃。
看官你道这娃生得如何？但见她：梳着双丫髻，髻上各系一根红绳；身上穿件藕合色碎花小袄，料子是寻常棉布，却浆洗得
净净；下配条靛蓝棉裤，裤脚用布带扎紧，塞进一双虎棉鞋里。小脸冻得红扑扑的，一双眼睛却亮得像浸在水里的黑葡萄，正眨也不眨地盯着那胖商腰间的钱袋。
正是原著中的周一仙与小环。
宁殊暗忖——这两位，可是原著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高！他下意识想躲，可腹中饥饿与身上寒冷让他挪不动步，只得缩在群外围，静静观望。
那胖商被周一仙唬得一愣一愣，掏了十文钱求化解之法。周一仙捻须沉吟，从桌下摸出张黄符，用朱砂笔鬼画符般涂抹一番，递给商：“将此符贴身佩戴三
，小自退。”
商千恩万谢地走了。
周一仙掂了掂铜钱，笑眯眯塞进怀里，转对小环道：“环儿，瞧见没？这世上最好赚的，便是心虚之的钱。”
小环撇撇嘴：“爷爷你又骗。那印堂发亮，分明是刚发了笔横财，哪来的小？”
“嘿！”周一仙瞪眼，“你个小丫懂什么？爷爷这叫‘话术’，说七分真三分假，他自个儿对号
座……”话音未落，他眼角余光忽然瞥见群外的宁殊。
只这一瞥，周一仙脸色骤变。
他原本嬉笑怒骂的表
瞬间凝固，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陡然睁大，瞳孔
处似有
光一闪而逝。他死死盯着宁殊，右手五指在桌下飞快掐算，嘴唇无声开合。
宁殊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正欲低避开，却听周一仙低声喃喃：
“
阳混沌体……桃花缠身劫……怪哉，怪哉！这命格怎会出现在此时此地？”
声音极轻，若非宁殊站得近，又全神贯注，根本听不清。他心狂跳——阳混沌体？难道这就是自己穿越后获得的“金手指”？可桃花缠身劫又是什么？
未及细想，那小环已注意到爷爷的异样。她顺着周一仙的目光看向宁殊，见是个衣衫褴褛、瑟瑟发抖的少年，眼中顿时露出怜悯之色。
这时，守城兵丁开始驱赶城门聚集的群：“散了散了！要算命的往别处去，别堵着城门！”
群骚动起来。宁殊被推搡着往后踉跄几步，险些摔倒。正狼狈时，忽觉袖一沉。
他低，只见一只冻得通红的小手飞快往他袖子里塞了个东西，旋即缩回。再抬，小环已躲回周一仙身后，只露出一双眼睛，冲他轻轻眨了眨。
宁殊摸向袖中——是个用油纸包着的饼，还带着些许温热。
“环儿！”周一仙忽然低喝，“多事！”
小环缩了缩脖子，却倔强道：“爷爷，他快饿死了……”
周一仙瞪她一眼，又看了宁殊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惊疑，有审视，还有一丝……忌惮？他不再多言，迅速收起算命摊子，拉着小环混群，转眼消失不见。
宁殊握着那温热的饼，怔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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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河阳城，宁殊才知何为“间烟火”。
虽是天寒地冻，主街两侧的铺子却大多开着。粮铺门堆着麻袋，伙计正用木斗量米；布庄橱窗里挂着各色绸缎，在昏黄油灯下泛着柔和光泽；酒馆里传出猜拳行令的喧哗，混着烧刀子的辛辣酒气飘出街面。
更有那卖吃食的小摊，冒着腾腾热气。
宁殊循着香味走到一处馄饨摊前。摊主是个中年汉子，正往滚水里下馄饨，那馄饨皮薄馅大，在汤里翻滚如白玉元宝。旁边一桌坐着两个脚夫，边吃边聊：
“……听说了吗？
庙村那边前几闹妖邪，死了好几牲！”
“呸呸呸，大过年的说这个！要我说，还是
心明年开春的活儿是正经……”
宁殊咽了唾沫，摸出小环给的饼——是张芝麻烧饼，烤得酥脆，面上撒了厚厚一层芝麻。他小小吃着，每一都嚼得极细，生怕糟蹋了。
吃到一半，忽听邻桌那两个脚夫话锋一转：
“要说活儿，我倒想起一桩——青云门明年三月要开山收徒，我那侄儿想去试试。”
“青云门？那可是修仙的门派！进去就能学法术，飞天遁地！”
“哪有那么容易？”先那摇，“前些年我表舅家的二小子去了，连山门都没摸到就被刷下来。说是要测什么‘根骨’，百个里未必能选上一个。”
“选不上也不亏，管三天饭呢！白面馍馍管饱！”
两哈哈笑起来。
宁殊默默听着，心中已有计较。他吃完最后一饼，向摊主讨了碗热汤——白水煮的，撒了点盐末和葱花，却暖得他浑身舒泰。付钱时，摊主见他可怜，只收了一文钱。
“娃娃，你是想上青云山？”摊主打量他。
宁殊点：“想试试。”
“试试也好。”摊主叹道，“这世道，穷苦想出，要么读书考功名，要么练武投军伍——可那都得家里有底子。像咱们这种泥腿子，唯有修仙这条路，说不定还能搏个前程。”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我可提醒你，青云山脚下鱼龙混杂，骗子多得很。有专门冒充青云弟子收‘打点钱’，你可别上当。”
“多谢大叔指点。”
离开馄饨摊，宁殊按老农所说，往城东寻那土地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