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的房间，大概有七八十平米，层高很高，顶上挂着几排摄影灯，
像某种未来主义的装置艺术。地上铺着灰色的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没有声音。
靠墙的位置摆着几个黑色的背景架，还有几张不同颜色的背景布叠放在架子上，
有灰色的、黑色的、白色的、藏青色的。角落里有一张窄窄的沙发，黑色的皮质，
看起来有些年
了，表面有细微的裂纹，坐垫上有一块褪色的痕迹，大概是阳光
长期照
留下的。
房间里站着两个
。
一个是沈总，他换了一件黑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那道浅色
的疤痕和青色的血管。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像是在看什么拍摄方案，眉微微
蹙着，嘴唇翕动，似乎在默念什么。另一个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留着络腮胡
子，穿着一件黑色的摄影马甲，马甲上有好几个
袋，每个袋都鼓鼓囊囊的，
装着镜盖、滤镜、快门线之类的小东西。脖子上挂着相机，镜很大，像一只
巨大的眼睛，黑
的，对准谁谁就会不舒服。脚边放着一个很大的摄影包，拉
链开着，能看到里面整齐排列的各种镜。
「小周，来了。」沈总看到我，招了招手，脸上浮现出那个恰到好处的笑容，
「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赵老师，我们请来的摄影师，在业界很有名的。」
赵老师看了我一眼，点了点，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很快从我身上移开了，
像是在找什么，脖子微微转动，眼神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林楠呢？」沈总问。
「她说她去一下洗手间，马上就来。」我说。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了。
林楠站在门。
她今天穿了一件
白色的连衣裙，v领，收腰，裙摆在膝盖上方三指的位置。
脚上是一双
色的高跟鞋，鞋跟很细，让她的腿显得又长又直。发放下来了，
披在肩上，发尾微微卷曲，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脸上化了
致的妆－－
底很薄，几乎看不出痕迹，但皮肤看起来格外通透；眼线画得很细，只在睫毛根
部描了一圈，让眼睛显得更
邃；嘴唇上涂的是豆沙色的红，低调而温柔。
赵老师的目光钉在了她身上。
那个眼神让我很不舒服。不是看一个普通的眼神，是看一个猎物的眼神－－
专注、贪婪、毫不掩饰，像一只豹子在
丛里盯着自己的猎物，肌
绷紧，随时
准备扑上去。但只持续了一秒，他就收回了目光，恢复了专业摄影师的表
，平
静而克制，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职业化的微笑。
「林楠是吧？」他的声音很平淡，像在和一个普通客户打招呼，「进来吧，
我们先聊一下拍摄的内容。发布邮箱Lī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地址」
林楠走进来，站在我旁边。我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像一根绷紧的
琴弦被轻轻拨动。她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冰凉，我偷偷握了一下她的手，她的手
心里全是汗。
赵老师把她带到背景布前面，开始给她讲拍摄的方案。他说话的时候语速很
慢，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催眠般的节奏感，像是在做某种引导冥想。
他说今天要拍三组照片。
第一组是穿着衣服的，作为过渡。会先用白色的背景布，光线打得柔和一些，
拍一些半身的和全身的肖像。这一组主要是让模特适应镜，找到感觉，不需要
做太复杂的动作。
第二组是半的，用纱和道具遮挡。会换成灰色的背景布，光线会打得更有
层次感一些，明暗对比强烈，营造出一种暧昧而艺术的氛围。这一组会脱掉部分
衣服，但关键部位会用薄纱、丝巾或者手臂来遮挡，不会直接
露。
第三组是全的，但是会用光线和构图来处理，不会太直白。会换成黑色的
背景布，光线只打在身体的关键部位，其他地方都隐没在黑暗中。他说这种拍摄
方式叫做「伦勃朗光」，是一种很经典的肖像用光法，能营造出戏剧
的效果，
把体拍得像一幅油画。
他讲得很专业，用了很多术语－－光圈、快门、构图、光影、色温、白平衡、
景、焦段－－听起来像是一个正经的艺术创作，而不是什么见不得的事。
他的手在空中比划着，偶尔举起相机比划一下构图，动作熟练而自然。
林楠听着听着，身体慢慢放松了一些，肩膀不再那么紧绷了，呼吸也变得平
稳了许多。她甚至微微点了点，表示理解了他的意思。
「行，那我们就先开始第一组。」赵老师说，「沈总，麻烦你把灯光调一下。」
沈总走到灯光控制台前面，按了几个按钮，摄影棚里的光线暗了下来。顶
那几排摄影灯一盏一盏地熄灭，只剩下一束暖光打在背景布前的那一小片区域，
像一个被光切割出来的舞台。
林楠站在那束光里，白色的连衣裙被灯光照得发亮，边缘有一圈柔和的光
晕。她的发上也有光，每一根发丝都被照亮了，像镀了一层金。她站在那里，
微微侧着身，一只手垂在身侧，另一只手不知道放在哪里才好，最后轻轻地搭在
了腰间。
她站在那里很美，美得不像真的。像一个从油画里走出来的，带着一种不
属于这个尘世的光彩。
「好，林楠，你先站在这里，身体侧过来一点。」赵老师举起相机，透过取
景器看着她，「对，就这样，稍微低一点，下
收一下，好，好，别动。」
快门声响起，咔嚓，咔嚓，咔嚓。
那声音在安静的摄影棚里显得格外清脆，像某种机械的心跳。
第一组拍得很快，大概二十分钟就拍完了。林楠穿着衣服，动作和姿态都很
好调整，赵老师也很满意，连连点说「好，好，就是这个感觉」，偶尔会从相
机后面探出来，竖起一个大拇指。
「休息十分钟，然后准备第二组。」赵老师说。
林楠走过来，站在我身边。她的手心出了汗，有些湿，但她的表比刚才放
松了很多。她的嘴角甚至微微上扬了一下，给了我一个勉强的、但确实是笑容的
表。
「还好吗？」我小声问。
「还好。」她点了点，「比我想的要轻松一些。」
我松了一气。
第八章 半
十分钟后，第二组开始了。
赵老师让林楠换了一件他准备好的衣服－－一件白色的薄纱长裙，几乎透明，
里面的内衣若隐若现。那件纱裙的质地很轻很软，像蝉翼一样薄，拿在手里几乎
没有重量。赵老师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