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探开了，湿滑山石到了他脚下，也像先稳了半分。
沈馥泠紧跟在后，斗篷在风里一鼓一落，哪一处石面滑，哪一处
下有空，她都轻声提醒一句。
雪初起初还不觉得，走出一段，才慢慢觉出一点说不出的别扭来。
她不愿承认自己比谁弱，身量也较寻常
子还高些。
偏偏今夜前
两
都生得高，步子又稳，身后还有一个沈睿珣，步子始终压着，不远不近，恰好跟住她。
这样一前一后，将她夹在当中，竟让她生出一种被护着往前送的感觉，而且护得太周全，仿佛她稍一碰撞，便会碎在这片夜雨里。
她并不喜欢自己落在这种位置。
雪初咬了咬唇，将斗篷往肩上拢紧了些，脚下也跟着收住力道，一步一步踩得更实。
山石到底湿滑。
转过一道斜坡时，她脚下还是失了半寸，鞋底一偏，身子立刻往后仰去。
身后那动作极快，手掌一托，便扶住她手肘，将她带回了原处。
“小心。”雨声铺天盖地，那两个字却分外清楚。
雪初回过，雨幕把视线洗得模糊，只辨得出一道高大的
廓。沈睿珣已经将手收回，只朝前略略示意。
雪初心
一紧，什么也没说，只低低应了一声，随即转回身去，重新跟上沈馥泠的步子。
又走出一段，林中忽然传来“喀嚓”一声，像有踩断了湿透的枝条。
顾行彦步子立收，身形横斜出去。
刀未离鞘，已连鞘带柄挟着风扫了过去，雨里立时传来一声闷哼。
那黑影挨了这一记，踉跄退开，转眼便隐进树影
处。
沈睿珣上前扫了一眼泥里半枚脚印，道：“他不是来拦的。”
顾行彦盯着那方向低低骂了一句，才道：“来盯的，只想摸清我们往哪边走。”
沈馥泠没有停步，只留下一句：“由他去。报信也要工夫，我们先赶路。”
四继续向上前行。
石脊尽，山体往里凹进去一块，垂下来的老藤把
遮得严实。雨水冲在藤叶上往下淌，若不细辨，根本看不出还内有天地。
沈馥泠拨开藤蔓，看了一眼：“就是这里。早年发山洪，我在这避过一回。里
，也离水线远。”
顾行彦先钻了进去，隔了一会儿，压着嗓子招呼道：“进来，能落脚。”
余下三依次
。内果然燥得多，风雨都被山体挡在外，只石缝里透着一点凉意。
等都进来，顾行彦回身把藤蔓重新拢回后，外那点光影也彻底没了。
中顿时黑得厉害。
四个各自靠着石壁坐下，只有外的雨声隔着山体沉沉传进来，远远近近，听不真切。
过了好一会儿，顾行彦才开：“他们今夜追不上来。暗哨回去报信，再调摸山，等折腾到这里，天也该亮了。”
又是一阵雨声压下来，把里那一点息都盖住了。
黑暗中，沈睿珣又开道：“姐姐，那屋子里的病……”
沈馥泠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撑不了多久了。”
雪初指尖冰凉，把斗篷往身上拢紧了一些。
外的雨幕处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
裂声，并不算响，像湿柴受火，硬生生炸开了一下。
紧接着，即便是隔着厚厚的藤蔓，也能感觉到外的天光似乎不自然地亮了一亮，旋即又被黑暗与雨水吞没。
顾行彦靠着石壁，原本还侧耳听着外动静，此时身形微微一动：“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