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筷子挑拣着碗底的白米饭，那套白天穿出门的修身职业装已经换成了灰色的宽松家居服。
我从书本夹层里抽出那张打印着排名的成绩单，沿着桌面慢慢推到她的饭碗旁边，视线
准地落在她夹菜的手指倏然停顿住的那个微小细节上。
她放下手里的筷子拿起打印纸，但很快强行压制住了面部肌
的走向。
她清了清嗓子，将成绩单随手压在旁边的茶杯底下，脸上迅速换回了那副挑剔严格的熟悉表
。
“这次考得只能算将将凑合，还行。但是你也别以为拿个年级第三尾
就能翘到天上去了。”
她重新端起饭碗，顺手将一块带着软脆骨的排骨夹进我的半空碗盆里，语气里带着那种特有的严厉敲打，“你们班主任开家长会说了多少次了，高中成绩极容易出现大幅波动。下次要是敢掉下去，到时候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痛快地咬下那块排骨上被炖得软烂脱骨的片，抬起
直勾勾地迎着她那束严厉却难以掩饰愉悦的目光。
“放心吧妈，有你天天搁在家里这么尽心尽力地盯着我，这年级第三的位置，就算是用脚踢，我也绝对退步不了的。”
“用脚踢”这三个字被我刻意加重了发音。
她正往嘴里扒饭的动作猛地僵住，白皙的脖颈眼可见地刷了一层滚烫的胭脂色，连带着那宽大家居服下的丰满胸脯都跟着剧烈起伏了一下。
她几乎是条件反
般地举起手里的筷子，没好气地敲在我的碗边上，发出一声清脆的
响。
“吃你的饭！少在这儿跟我油嘴滑舌夹枪带
的，再多说一句废话信不信我直接拿扫帚抽你！”
那一连串急促的虚张声势，在这顿满是香的晚饭里，早已彻底变了味道。
我笑着低下继续扒饭，余光里那双藏在桌布下、只套着棉拖鞋的白
双脚，正因为我那句双关语，不自在地紧紧蜷缩起了脚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