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此复杂的瞳孔。
随即。她压下门锁。门轻飘飘地被关死了。
里面的鼾声。自始至终。一声没落。
……………………
‘? 20/01/15·星期
·07:15·镇上老家·堂屋?’
第二天我睡到
上三竿。太阳爬满小窗。
院子里传来铲雪的声音,是我爸起早在清理积雪。
厨房里有油下锅的热
“滋啦”声,夹杂着煎蛋的香气。我起身趿上拖鞋,推门走进堂屋。
妈站在灶台前,背对着我。身上依旧套着那件松垮的灰睡衣。用发夹
固定了长发。
等她转过
去拿调料罐,我看见了。
那双大眼睛眼眶底下,泛着两团明显的青黑。整个
透着
眼可见的疲惫。
我爸拎着铁锹进了屋,在门
用力跺脚震掉雪水。往屋中间边走边打量她:
“咋回事?眼圈这么重。大过年的这气色不对啊。”
她手握着铁铲子在锅边轻颤了一下。根本没回身:“可能做噩梦了。一晚上没睡踏实。”
“啥噩梦能把你吓成这样?”我爸追问。
“梦见你在县里跑车出车祸了。”她手下随便翻弄着煎蛋,嗓子还是那副
哑粗裂的调子,“醒了好几回没睡着。”
我爸面色一顿,随后搓热了冰凉的双手:“你这老娘们,大清早净瞎说!我车开得稳当着呢。”
“谁让你自己开车不着调的。做梦我还能管得住?”她把金黄的煎蛋盛
瓷盘。转身快步走到桌面放盘子。
也就是在这一秒钟。
她的余光,死死撞上了正站在堂屋门柱上、眼神盯紧她的我。
相撞的视线不足半秒。
我注意到她泛着浅浅红血丝的眼底闪过巨大的心悸。
裂起皮的嘴唇极其轻微地哆嗦了一下。
她逃命般飞扑移开目光。
把那盘蛋用力推到在桌中央。
猛然扬起那副尖锐的防备大嗓门冲着我这
狂喊:“几点了还不起!在那杵着当门神吗!赶紧过来把锅里的热粥给我盛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