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混着眼泪从嘴里漏了出来。
到了后来。
她大概是把十几年的眼泪都哭
了。
哭声慢慢变小了。
变成了偶尔抽一下通红的鼻子。
急促的呼吸,也逐渐平稳了下来。
身体的重量,依旧死死压在我的肩膀上。但那个单薄的肩膀,不再发抖了。
我微微低
,看了一眼。
她的眼睛,已经闭上了。
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几颗没
的泪珠。
鼻尖红得像个小丑。
嘴唇微微张开着。呼吸变得又长又慢。
“妈。去床上躺着吧。别在这儿硬坐着了。”我轻声说,怕惊醒了她。
她喉咙里“嗯”了一声。
连眼睛都没睁开。
身体顺势往后一仰,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我伸出手,扶着她单薄的肩膀。
帮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安稳地躺在床铺上。
她侧过身,像个婴儿一样,把身体紧紧蜷缩起来。
那双被黑丝包裹着的膝盖,再次死死缩到了胸
的位置。
跟刚才坐在地板上时那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姿势,一模一样。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她那颗千疮百孔的心,稍微觉得安全一点。
我把床尾叠着的那条薄毛毯拉过来,盖在她的身上。
她的脚,露在了毛毯外面。
那双穿着黑色连裤袜的脚,脚趾
在黑丝里微微蜷缩着。
在脚背上,我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一道刺眼的、浅浅的红印。
那是她白天踩着那双
高跟鞋,在菜市场奔波,被鞋带硬生生勒出来的痕迹。
我转过身,把床
柜上那盏刺眼的台灯,“啪”地一声关了。
房间里瞬间陷
了黑暗。
只留下走廊里那点微弱的光,从门缝里透进来一点。
我轻手轻脚地走出主卧。
把门带上。没有关严实。
刻意给她,留了一条透气的门缝。
『? 2022/10/28· 星期五· 22:10· 出租屋次卧·
转多云 ?』
回到次卧。
我反手把门死死关上。
一
坐在那张
书桌前。
那张数学卷子,还摊在桌面上。
那道卡死
的二次函数题,上面的那些x和y,像是在冷冰冰地嘲笑我。
我心里
成了一锅粥,根本没心思去写什么狗
作业了。
把卷子粗
地推到一边。
拿起桌上的手机。
微信列表里。
周姐的
像,亮着红点。
她最近刚换了个新
像。
从之前那张做作的侧脸自拍。
换成了一张,极其要命的半身照!
照片里,她穿着那件酒红色的丝质
v睡裙。
镜
只拍到了肩膀以下。
那个
v领
的边缘,和那一截白得晃眼的
沟皮肤,在照片里若隐若现。
看着像是不经意间随手拍的。
但我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个满脑子骚
作的
,拍这种擦边照片,从来就不可能是什么“不经意”!
我点开和她的对话框。
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字。觉得不妥,删掉。
又重新打了几个字。还是觉得矫
,又删掉。
最后。
我只发了极其
瘪的三个字过去:
“出事了。”
消息发出去之后。
我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
整个
往后一瘫,靠在椅背上。死死盯着发黄的天花板。
隔壁的主卧里,没有任何声音。
我妈应该是已经睡死了,或者至少是累得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了。
“嗡——”
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周姐回了一条长达十秒的语音。
我没敢直接点开听,怕她那大嗓门传到隔壁去。
直接长按,转换成文字消息。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妈发现咱俩的事了?!”
我赶紧打字回她:
不是咱俩的事。
是我妈,今天下午看到我爸朋友圈里发了一张聚餐合照。
旁边紧挨着站了个年轻
的。
她闹了一整个晚上。刚才趴在我肩膀上哭
了眼泪,刚睡下。
过了大概半分钟。
周姐的消息回了过来:
“把那张照片,发给老娘看看。”
我想了想。
切出微信,从相册里找到刚才拍下来的那张朋友圈截图。
直接转发给她。
又等了一分钟。
“就这???”
周姐发来三个大大的问号。
“这一看就是拍照的时候
多,硬挤出来的角度啊!你妈这脑
也太能想了吧,这都能吃飞醋?”
“我也是这么跟她解释的。但她根本听不进去。”我回。
“她不是听不进去。”
周姐那边,显示正在输
。过了一会儿,打了一大长串字发过来。
林昊,你还是太
了。不懂
。
她根本就不在乎照片里那个小狐狸
到底是谁!
她在乎的,是你爸林建国,在外面跟别
在一起的时候,笑得比在家里跟她在一起时,要开心一万倍!

吃醋发疯。
有时候,根本不是因为男
真的在外面
了什么出格的事。
而是因为,那个瞬间,她突然悲哀地发现,自己在那个男
心里,已经彻底不重要了。
我盯着屏幕上这段话,看了好一会儿。
周姐这个老油条,看
、看事,真的是毒辣到了极点!
她这几句话,跟我刚才蹲在地上琢磨出来的道理,几乎一模一样。
但她总结得,比我
刻、直白得多。
“那我这几天该怎么办?”我虚心请教。
“你什么都不用办。”周姐的消息秒回。
你,就死死地守在她身边,待着就行了!
她现在这种时候,心里防线已经彻底崩塌了。
她最需要的,就是有个
,能结结实实地陪在旁边。让她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上,不是孤零零的一个
。
你爸林建国不在。
但你林昊,在。
这个事实,比你说一万句废话安慰她,都要管用一百倍!
紧接着,又弹过来一条:
“明天周末。她要是心里还难受。你就推了所有的事,多在家里陪陪她。别急着出门跟那些狐朋狗友鬼混。”
我看着屏幕。
回了一个字:“好。”
把手机放下。
伸手关了桌上的台灯。
抹黑走到床边,和衣躺了上去。
脑子里,翻来覆去地,全是刚才那一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