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穿的那件
蓝色西装，此刻领
敞着，领带歪到一边，领带上还沾着不知是红酒还是水的污渍。
眼镜歪歪地挂在鼻梁上，镜片后面的眼睛不敢抬起来，只盯着地上那一片月光。
是了，我认出来了，这，这，这不是今天在二楼会议厅主讲的老教授，外科的泰斗，是写了无数论文、带出无数学生的老专家，也是刘燕所在医院的老院长。
此刻他跪在她脚边。低着
，弓着背，双手撑在地上，像一条狗。
那条纯金的链子，一在她手里，一拴在他脖子上的皮圈上。
那皮圈是黑色的，宽宽的，紧紧勒在他那满是皱纹的脖颈上，勒出一道的红痕。
她转过身来。
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张脸还是那么小，那么
致，眉眼还是那么弯弯的，嘴唇还是那么薄薄的，皮肤还是那么白
得像是能掐出水来。
可那表
，和白天完全不一样了。
那眼神冷得怕
，不是母亲那种高高在上的、审视的冷，是另一种冷——是从骨里渗出来的冷，是从灵魂处冻出来的冷，是看着一只蚂蚁、一只蟑螂、一个不配被称为的东西时才会有的冷。
那眼睛弯弯的弧度还在，可那弯弯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猫看着爪下老鼠时的、玩味的、残忍的光。
她的嘴角翘着，那弧度，和白天一模一样，可那翘着里朱唇上，没有暖，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般的、戏谑的笑。
她抬起脚，用那红底高跟鞋的鞋尖，轻轻踢了踢老的脸。
那鞋尖尖尖的，红红的，踢在他那满是皱纹的脸上，踢出一道浅浅的红印。
老抬起，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有恐惧，有屈服，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是依赖？
是崇拜？
是受虐者看向施虐者时那种复杂的、病态的、心甘愿的光？
只一眼，他又赶紧低下去。
她笑了。
那笑容，还是和白天一模一样——眼睛弯弯的，嘴唇翘翘的，软软的，暖暖的。
可在这月光下，在这身亮皮紧身衣的映衬下，在这条金链子的牵绊下，在这老院长跪伏的脚边，那笑容忽然变得让脊背发凉，让从骨缝里往外冒寒气。
她抬起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虽然那高马尾根本没有碎发。那动作，也和白天一模一样。慢的，优雅的，像是故意做给谁看的。
月光照在她身上，把那身打扮照得清清楚楚。
娇小的身子，细得惊的腰，大得夸张的胸，被渔网勒出菱形
痕的腿，细伶伶的脚踝，尖尖的红底高跟鞋。
和那弯弯的眉眼，那暖暖的笑容，那软软糯糯的、让听了心里发痒的声音。
脚下的地毯软得像是要陷下去。
月光从落地窗洒进来，把我的也拉成一道长长的影子，投在她脚边，和那跪着的老的影子混在一起。
是她，是那位在白天让我一见钟的护士长，是那位完全符合我心中母亲幻想的熟
刘燕！
“这，这，这，怎么会这样？！刘燕，刘燕阿姨，刘燕姐姐，她，她不是！白八爷，你个混蛋，这一定是梦境对不对，对不对？！”我不肯相信眼前的一切，对着身旁坏笑着的白狐歇斯底里的疯喊道！
“怎么啦？对初恋神的幻想
灭啦？！嘿嘿嘿，嘿嘿嘿嘿，傻孩子你要不喜欢看她这个样子，那咱们便赶紧回去！我怕啊，一会儿你更受不了！”白八爷说着转身便要走。
“不是的，不是的，这一切都是梦对不对？！刘燕阿姨不是眼前这个样子，她，她对谁都笑得那么好看，那么甜！她才是我心目中最想要的那个温柔善良体贴的妈妈！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我的梦，是了，我睡着了，这是我想着她做的奇怪春梦，对么？！”我流着泪绝望地哀嚎着。
“哎呀，真是奇怪，才见了一面，怎么感觉你对这刘燕比对你妈还上心呢？！难道你俩前世有段孽缘，又或是这世间真的有一见钟？！哈哈哈哈！”白八爷
阳怪气地说道。
是啊，我，我心里也不明白，一窥探到刘燕的暗面，自己为什么会突然间崩溃掉！
这个和我母亲年龄相仿的怎么会让我如此在意？！
我们分明也只见过了一面！
我也想不通，想不明白，只感觉刚刚那一刹那，在月光下看清她面容的瞬间，有什么东西在我心里撕裂了开来，一下子觉得那从天而降的洁白月光都变成了鲜红腥臭的血瀑，整个把我淹没，让我无法呼吸！
“哈哈哈哈，看你难过的！本座知道你小子生来
十足，称得上是个混世魔王！本是想给你小子找些乐子，带你多见识见识世面！你若真的难过，若真不喜欢，那咱们便走吧！”
“不！”我摇摇，擦
眼泪，目光锁住刘燕那张童颜犹在的俏脸，哽咽的喉管中艰难地一字一顿地吐出语句——“我想看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