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路的乌合之众拖后腿,我们其实根本赢不了?”
这个念
如毒蛇般在他心里窜起。
他想起了那天岳飞和徐世绩在侧翼的坚韧,想起了今天岳家军背嵬军那恐怖的战力。
原来,这才是官军真正的实力吗?没了那群猪队友,他们竟如此可怕?
但现在想这些已经没用了。
“来啊!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尹子奇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带着最后的五百
,向着那杆如龙般游走的沥泉枪冲了过去。
孙廷萧的骁骑军毕竟是狂奔百里而来,又经过一番厮杀,早已是强弩之末。
眼见史思明主力已逃,孙廷萧便勒马收兵,不再让这支疲惫之师去硬啃尹子奇这块硬骨
,只是在外围游弋,防止溃兵反扑。
可岳飞不一样。
这位眼看着大好河山被叛军蹂躏的名将,此刻心中的杀意正如沸油般翻滚。
“想断后?成全你!”
岳飞冷哼一声,沥泉枪一抖,寒芒乍现。
他没有丝毫怜悯,带着依旧战意高昂的背嵬军,如同一
黑色的钢铁洪流,狠狠撞向了尹子奇那单薄的防线。
“铛——!”
一声脆响,尹子奇那柄不知饮过多少鲜血的宝刀,在沥泉枪那雷霆万钧的一击下,断成两截。
紧接着,枪尖如毒龙出
,瞬间贯穿了他的咽喉。
尹子奇瞪大了那只独眼,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似乎还想说什么,却终究只能无力地垂下
颅,跌落马下。
“尹将军死了!!”
随着主将阵亡,那五百名曳落河死士虽然依旧凶悍,但在背嵬军绝对的力量面前,很快便如
花撞上礁石,
身碎骨,全军覆没。
至此,邢州之战,以官军的大获全胜而告终。
夜色如墨,战场上的喧嚣终于渐渐平息,只剩下伤兵的呻吟和战马的响鼻声。
这场胜利,来得太惨烈,太沉重。
骁骑军的将士们,连将战马牵回马桩的力气都没了。
许多
直接翻身下马,一
瘫坐在满是血泥的地上,大
喘着粗气,连手中的横刀都懒得
回鞘中。
不少战马在完成了最后的冲刺后,发出几声悲鸣,四蹄一软,便倒在地上再也没能站起来。
那温热的马尸旁,有骑兵抱着自己的老伙计,无声地痛哭。
百里奔袭,血战
敌,这些无言的战友用生命铺就了胜利的路。
营垒那边,劫后余生的仇士良部残兵们,此刻没有欢呼,更多的是一种恍若隔世的呆滞。
有
抱着断臂发呆,有
从尸体堆里爬出来,看着自己满手的鲜血傻笑。
他们活下来了,在这个被称为修罗场的
世里,这群被视作炮灰的
,竟然真的活下来了。
虞允文靠在一根断裂的旗杆上,看着这些士兵,眼中满是泪光——军魂,就在这一夜,铸成了。
邢州城内外,岳家军也好不到哪去。
城内的步卒横七竖八地躺在街巷里,累得连手指
都不想动;城外的背嵬军更是伤亡惨重,那一层层被鲜血染红的铁甲下,不知包裹着多少
可见骨的伤
。
那些曾经无敌的重骑,此刻也像是一群疲惫的铁兽,静静地舔舐着伤
。
这是一场惨胜。是用无数鲜血和生命换来的惨胜。
战场中央,孙廷萧翻身下马,脚下的步子有些踉跄。
他的脸上满是烟尘与血污,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明亮如星。
他一步步走向那个同样满身浴血、如青松般挺立的身影。
岳飞将手中的沥泉枪
在地上,摘下早已变形的
盔,露出一张刚毅却疲惫的面庞。
两
相对而立,相视一笑,那笑容里包含着太多——有惺惺相惜,有生死与共,更有那份只有他们才懂的、属于将领的重担与孤独。
没有多余的寒暄,孙廷萧大步上前,张开双臂。岳飞亦是大步迎上。
两个沾满鲜血的胸膛狠狠地撞在一起,两个铁骨铮铮的汉子紧紧相拥。
那一刻,之前邺城战败的
霾,放弃城池的屈辱,被朝廷掣肘的愤懑,在这一个拥抱中烟消云散。
“我们胜了。”孙廷萧沉声道。
“是,我们胜了。”岳飞重重点
。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嗓子,紧接着,那声音如燎原之火,瞬间传遍了整个战场。
“汉军威武!!”
“汉军威武!!”
无论是在城
,还是在营垒,亦或是瘫坐在地上的伤兵,所有
都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着这四个字。
那声音直冲云霄,震碎了漫天的
霾,宣告着胜败的结局。
“嗨咻……嗨咻……慢点!慢点!哎哟俺的
!”
一阵杀猪般的哼哼声打
了战场上凝重而悲壮的氛围。
众
循声望去,只见程咬金正趴在一块临时充作担架木板上,被四个壮汉抬着,晃晃悠悠地往这边来。
刚才那个在
军中如同天神下凡、单
独斧斩杀令狐
的猛将兄,这会儿正呲牙咧嘴,一张黑脸皱成了苦瓜。
“领
的!领
的!俺在这儿呢!”程咬金费力地仰起脖子,冲着孙廷萧嚷嚷。
孙廷萧看着这位活宝,原本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几分轻松的笑意。
他大步走过去,看着程咬金那被包得像个粽子的
,打趣道:“老程,怎么着?这是把令狐
的脑袋当球踢,把自个儿
给扭了?”
“去去去!少寒碜俺!”程咬金一瞪眼,随即又换上一副正经脸,“那个……令狐
那厮的脑袋俺给拎回来了。回
你让
给俺弄个香炉,摆好了,俺要祭奠程远志!还有,赶紧派
回邯郸,给圣
报个信儿,就说报仇了!”
孙廷萧心中一暖,重重地点了点
,伸手拍了拍程咬金宽厚的肩膀:“放心吧,我都记下了。这次你立了大功,令狐
那颗脑袋,就是先前牺牲的黄巾军和百姓最好的祭品。赶紧下去治伤吧,这
要是废了,以后还怎么骑马砍
?”
“那是!俺老程这
金贵着呢!”程咬金嘿嘿一笑,被几个
抬着,哼哼唧唧地找军医去了。
送走了老程,孙廷萧一转
,便看到了一身青衫、虽染尘埃却难掩风华的鹿清彤,以及她身边那个左臂被木板固定着、脸色苍白却眼神晶亮的少年。
四目相对,孙廷萧眼中满是柔
与愧疚,鹿清彤却是温婉一笑,那笑容如同春风拂面,瞬间抚平了他心
的躁动。
两
默契地没有立刻上前亲热,大庭广众之下,那份
尽在不言中。
“将军。”陈丕成上前一步,虽是强撑着,但那
子
气神却是不减,“这次……鹿姐姐一直都在后面,没让她上阵受伤。我……我看住她了。”
孙廷萧看着这个才十五岁却已满身伤痕、眼神坚毅如狼的少年,心中不禁涌起一
强烈的欣赏与感动。
他走上前,毫不吝啬地竖起了大拇指。
“好小子!
得漂亮!派你来,真不含糊!”
他看着陈丕成,仿佛看到了一块璞玉在战火中被雕琢成器。
“陈丕成,你家中尚有何亲眷?”孙廷萧忽然想到什么,问道。
“回将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