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骂。我只是觉得,等了十年才听到这句,换谁脾气都不会太好。”
青棠看了他半晌,竟然没有反驳。
她收刀回鞘,退到一旁。
“到你了。”
白珩脸上的表
顿时有些微妙。
“这么快?”
青棠道:“你不是话很多?”
“话多和愿意被门扒
净是两回事。”
陆铮道:“你可以回
。”
白珩看了一眼身后的黑水,叹道:“现在回
,外面那位龙
若再醒一次,估计第一眼就能看见我跑得很难看。算了,做
还是要稍微顾一点体面。”
青棠冷冷道:“你还挺讲究。”
“我只剩这个优点了。”
他说完,走到门前。
白珩刚站定,袖中的骨册便自行翻开。更多
彩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按住。
骨页停在空白处,先浮出他的名字。
白珩。
随后又浮出一行。
长老院记事者。
白珩看着那几个字,唇角动了动。
“写得倒没错。”
门没有动。
骨册上的字继续往下浮。
所见当归册。W)ww.ltx^sba.m`e
所疑当上呈。
所危当封存。
青棠皱眉:“这是什么?”
白珩低
看着那几行字,脸上没有笑。
“长老院教我们的东西。简单点说,看见的要记,拿不准的要
,危险的要封起来。听着很稳妥。”
陆铮道:“你信?”
白珩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才道:“以前觉得挺有道理。后来发现,最方便被封起来的,往往不是真危险,而是麻烦。”
骨册翻过一页。
这一次,门上浮出一幅藏册室的影子。高大的骨架,密密麻麻的残卷,几名年老灵狐围着一卷水纹拓文。白珩在第七十一章里见过这一幕。
有
把“非道不得问门”那一句刮掉。
那不是遗失。
是删除。
白珩看着那段影子,久久没说话。
青棠问:“你准备怎么答?”
白珩低
笑了一下。
“我原本想答得体面点。”
他取出骨笔,在骨册上写下一句。
记录者不定罪。
字迹落下,门上的水光亮了一下,却没有开。
青棠看着他。
白珩看着那行字,自己也笑了。
“看来不够。”
陆铮道:“这句话太安全。”
白珩点
:“是啊。听起来像
话,其实没把自己放进去。”
他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把骨册翻到先前撕掉一页的地方。
那一页的断
还在,边缘被水泡过,残着淡淡黑痕。白珩用指腹摸了摸那处断
,脸上那点轻浮的笑终于完全没了。
“我一直以为,只要我记得足够清楚,就不用选。”
他说。
“长老院问,我如实答。
王问,我如实答。路上发生什么,我也如实记。至于最后谁对谁错,谁该被封,谁该被放,那不是我一个记事者该管的事。”
他抬眼看向门。
“这样很省事。”
骨册没有动。
白珩继续道:“可方才敖璃被
着认罪的时候,我若只记下来,就等于替
她的
留了一份更
净的记录。”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点平
里少见的疲惫。
“我不喜欢替
洗东西。尤其是洗到最后,脏水还要写成清水。”
他抬手,在那页断
旁边写下新的句子。
白珩在此,不以长老院之
定真伪。
所见若有罪,先问罪从何来;所记若有缺,不以缺作全。
写完最后一笔,骨册震了一下。
门上的“长老院记事者”几个字慢慢淡去,只剩“白珩”二字留了一瞬,随后也沉
水下。www.龙腾小说.com
龙鳞门又开了一线。
白珩收起骨笔,低声道:“这下回去真麻烦了。”
青棠道:“怕?”
白珩笑了笑。
“怕。但现在怕的东西太多,长老院暂时排不到第一。”
青棠看他一眼,没再说话。
陆铮走上前。
门前的水光还没有落到他身上,龙鳞令便先热了起来。
背面的玄色血纹和银白细痕同时亮起,像门后的水认得这两道痕迹。
门面上的古老妖文没有立刻出现,反倒先浮出一行熟悉的字。
族陆铮。
这几个字来自晦灯关。
陆铮看着它,没说话。
很快,第二行字出现。
不纳碑名者。
第三行。
持令之
。
第四行。
道血之
。
第五行。
天界追罪者。
每一行字都不算错。
但每一行都像别
从他身上剥走一部分,再拿那一部分来定义他。
白珩站在后面,低声道:“这扇门倒是知道不少。”
青棠道:“知道,不代表懂。”
门上的字一行行亮起。
族。
无碑名。
龙鳞令。
道血。
天界罪名。
陆铮看着那些字,忽然想起晦灯关刻命碑前那句“不纳碑名”,想起照祭楼里绯烟看着他的目光,想起敖璃在黑水里问他“你身上有他的血”,也想起碧水那片蛇鳞传来的暖意。
他一路走到这里,身上确实压了很多东西。
可是没有哪一个能替他回答这扇门。
门面水光一沉,浮出一句:
你以何名
水?
陆铮抬手,把龙鳞令收回掌心。
没有立刻贴门。
也没有割血。
他只是看着那行字,道:“我不以碑名
水。”
“不以天界罪名
水。”
“不以龙鳞令为名
水。”
门上的字微微一动。
陆铮继续道:“我是陆铮。”
水光亮了一下。
但门没有全开。
白珩眉
微皱。
青棠也看向他。
这句话不够。
陆铮自己也知道不够。
“陆铮”是他的名字,可这扇门要的不是普通姓名。
它要他承认自己为什么走到这里,也要他剥开那些外界给他的称呼之后,仍能说清自己要往下走的理由。
他看着门,停了片刻。
再开
时,声音不高,却比方才更沉。
“我来见水门,不替三界认罪,也不替任何
背命。”
水面安静下来。
“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