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只留下那张毫无
绽的天使笑脸。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同伴庇护、心怀理想的队长,不再是那个会为了守护他
奋不顾身的英雄,她只是桃乐丝,一个被过去困住、被恨意填满、用笑容掩盖地狱的朝圣者。
她的世界里,没有光,没有温暖,没有未来,只有皮娜消散的残影,和对
类永不磨灭的憎恨。
这具圣洁的躯壳里,灵魂早已腐烂,心脏早已冰冷,所有的温柔都是假象,所有的圣洁都是伪装,她是地表最耀眼的光,也是最致命的暗,是
类抓不住的希望,更是他们永远逃不开的噩梦。
往后的岁月,她会在这片废土上沉沦,在执念里疯魔,直到有一束光,足够坚定、足够温暖,能刺
这层厚重的假面,能把她从无边的黑暗里,彻底拉出来。
从方舟大门彻底闭合的那一天起,桃乐丝的世界,就再也没有走过时间。
地表的废土依旧
复一
地刮着黄沙,莱彻的嘶吼从废墟
处传来,断裂的公路上长满了枯黄的杂
,锈蚀的广告牌在风里发出吱呀的颤响,昼夜
替、四季更迭,对这片被遗忘的土地来说尚且有模糊的痕迹,可对桃乐丝而言,所有的时针分针都早已卡死在皮娜倒在她怀里的那一刻。
往后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只是那场悲剧的无限循环,她走不出那片染满黑血的战场,更逃不开那个始终跟在她身后、笑眼弯弯的
色身影——那是只属于她一个
的幻影,是刻在灵魂里的枷锁,是
夜夜啃噬她心神的蛊,
魂不散,如影随形,把她牢牢钉在过去的泥潭里,半步都不得向前。
她不再有严格的作息,不再有明确的目标,斩杀莱彻不过是顺手而为的本能,是曾经作为
神部队队长刻在程序里的残留指令,早已不是出于守护的初心。
更多的时候,她会卸下沉重的纯白战斗装甲,换上一身当年和皮娜一起挑选的浅
色休闲裙装,那身裙子早已被风沙磨得有些褪色,边角沾着洗不掉的黑渍,可她依旧打理得格外整齐,
色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白色发绳束起,那也是皮娜送给她的小礼物,哪怕发绳早已失去弹
,她也从未换过。
她会踩着一双
旧的平底鞋,沿着早已断裂的城区主
道,一步步走向曾经的中央商业街,这条路,是当年她和皮娜趁着战斗间隙,偷偷溜出来闲逛的路线,一步一步,分毫不差,连脚步的快慢、停顿的位置,都和当年一模一样。
没有
陪伴,也没有
敢陪伴。
地面的幸存者远远看到她的身影,都会立刻躲进残
的地下室或是钢筋废墟的缝隙里,屏住呼吸不敢出声。
他们见过这个朝圣者斩杀莱彻时的狠戾,见过她对着方舟方向露出的冰冷恨意,也见过她独自一
走在街道上,对着空无一
的身侧轻声说笑、眉眼温柔的模样——那模样太过诡异,太过疯魔,让他们打心底里畏惧,这个看似圣洁的妮姬,早就被逝去的同伴缠上了,她的魂,早就跟着皮娜一起死了,剩下的不过是一具被幻影
控的躯壳。
桃乐丝从来不在意旁
的眼光,甚至根本没有察觉到那些躲闪的目光。她的眼里,只有身侧那个不存在的
。
“皮娜,你走慢一点啦,每次都这么急,小心摔倒。”
她微微侧过
,声音轻柔得像棉花,带着几分宠溺的嗔怪,眉眼弯起的弧度温柔至极,和平
里那张掩盖黑暗的天使假笑截然不同,这是发自心底的、只对着皮娜才会露出的神
,纯粹又温暖,可这份温暖,落在空无一
的身侧,却显得格外悲凉,格外荒诞。
她仿佛真的能看到皮娜就走在她身边,还是当年那个小小的、活泼的量产型妮姬,穿着简单的浅色工装,扎着低马尾,眼睛亮晶晶的,正蹦蹦跳跳地指着前方残
的橱窗,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桃乐丝的脚步下意识放慢,配合着身侧幻影的步伐,手臂微微弯曲,做出一个被
挽着的姿势,指尖虚虚地拢着,仿佛真的能触碰到皮娜的胳膊,能感受到那份温热的触感。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臂弯里空无一物,只有冰冷的风沙穿过,只有无尽的虚空,可她宁愿欺骗自己,宁愿沉浸在这份虚假的陪伴里,也不愿面对皮娜早已消散的现实。
这条曾经繁华的商业街,如今早已沦为一片废墟。
致的玻璃橱窗碎得七零八落,散落着玻璃渣和锈蚀的金属碎片,曾经摆满漂亮衣物、可
饰品的货架,如今只剩下歪歪斜斜的框架,上面蒙着厚厚的灰尘,偶尔还能看到几只蟑螂爬过;街边的甜品店早已倒闭,招牌掉落在地上,被风沙侵蚀得看不清字样,柜台里的甜品早就发霉变质,散发出淡淡的腐臭;连锁的饰品店、服装店、文具店,全都成了莱彻偶尔栖息的巢
,唯有桃乐丝,固执地把这里当成当年的模样,当成她和皮娜专属的逛街之地,无视所有的
败与肮脏,无视周遭的危险与死寂,一遍又一遍地走着,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当年的对话,一遍又一遍地和幻影里的皮娜,度过属于她们的“闲暇时光”。
她停在一间残
的饰品店橱窗前,指尖轻轻拂过冰冷的玻璃,玻璃上满是裂痕和灰尘,模糊了她的身影,也模糊了她眼底的光。
她歪着
,看向身侧,语气轻快地开
:“皮娜,你看这个发夹,是不是很适合你?当年你盯着它看了好久,舍不得买,现在我们把它带走好不好?”
说着,她伸手推开早已变形的店门,木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扬起漫天灰尘,她却毫不在意,弯腰在杂
的废墟里翻找着,指尖被生锈的金属划
,渗出淡淡的血
,她也没有丝毫察觉。
她翻出一个早已褪色的
色兔子发夹,发夹上的钻掉了大半,边缘锈迹斑斑,她却像捧着稀世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擦
净上面的灰尘,然后转过身,对着空无一
的身侧,踮起脚尖,做出一个给皮娜别发夹的动作。
“你看,多好看,我们皮娜戴什么都可
。”她笑着,眼底泛起淡淡的柔光,语气里满是骄傲,仿佛真的看到皮娜戴着发夹,开心地转圈的模样。
她甚至还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身侧的空气,像是在揉皮娜的
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可这份温柔,终究是落了空,没有任何回应,只有风沙吹过的声音,衬得周遭愈发寂静,愈发孤寂。
她就这样,在空无一
的废墟商业街里,陪着幻影皮娜逛了一个又一个“店铺”。
走到曾经的甜品店门
,她会停下脚步,笑着说“皮娜,你最
的
莓蛋糕,今天我请你吃”,然后蹲在地上,做出一个递蛋糕的动作,自己再微微张
,做出品尝的模样,嘴里还喃喃着“还是当年的味道,对不对”;走到街边的长椅旁,她会轻轻坐下,拍了拍身侧的位置,轻声说“累了吧,我们坐下来休息一会儿”,然后保持着并肩而坐的姿势,安安静静地待着,偶尔开
说几句战斗时的趣事,说几句对未来的期盼,那些话,全都是当年她和皮娜一起坐在这里时说过的内容,一字一句,分毫不差,像是在背诵一段早已刻进心底的台词,重复了千万遍,依旧不肯停止。
她会和幻影皮娜分享最近斩杀莱彻的经历,会抱怨风沙太大迷了眼睛,会说方舟里的那些
依旧冷漠,会说自己好想回到以前,回到只有她和皮娜、还有同伴们一起并肩作战的
子。
她说话的语气时而轻快,时而低落,时而带着小小的委屈,仿佛皮娜真的在认真听她说话,真的在给她回应。
她会在“听完”皮娜的话之后,轻轻点
,笑着说“我知道啦,我会小心的”,或是皱起鼻子,故作生气地说“就你会哄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