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点半。我走到她面前把台灯关了。
“时间到了。睡觉。”
“再做十分钟。”
“不行。十一点之前必须睡。你明天还要早起打太极。”
她瞪了我一眼。瞪了两秒。然后把笔放下了。
“你管我跟管小孩似的。”
“你就是我小孩。”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我自己顿了一下。
语义在正常的表哥—表妹框架里完全不成立。
但在这个屋子里只有我们两个
的场景下它自动切换回了真实的频道。
她也顿了一下。然后嘴角歪了。那种带市井气的好看。
“不要脸。我是你妈。你才是我小孩。”
她钻进被窝了。面朝墙。
“灯关了。”
“已经关了。”
“晚安。”
她从来不说晚安。以前不说。现在也不说。但今天说了。声音很轻。轻到跟那天夜里她说“谢了”一样的音量。
三秒。呼吸均匀了。
窗外
天的夜空没有星星。远处街道上传来偶尔经过的电动车的声音。
1441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