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格丽德站起身,任由他拉着,脚步却有些散漫。
就在这时,酒馆那扇虚掩着的木门,被
“砰”的一声从外面猛地推开。
一个身影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那是一个身材异常娇小的男
,个
甚至比英格丽德还要矮上一截,看起来就像一个还没成年的清秀少年。
他穿着一身裁剪得体的
蓝色制服,胸
的纹章在昏暗的酒馆里闪着银光,一
亚麻色的短发因为奔跑而显得有些凌
。
正准备上楼的商
一看到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地^.^址 LтxS`ba.Мe他看着这个突然闯
的不速之客,脸上的表
迅速从急色转为显而易见的厌恶与不耐烦。
“怎么又是你?”
英格丽德看到来
,脸上那副营业用的假笑也垮了下来。
她叹了
气,眼神里透出一
显而易见的疲惫和无奈。
她转过
,拍了拍身边那个一脸扫兴的商
,语气罕见地带上了一丝真诚的歉意。
“抱歉啦,今天估计是不行了。要不……您下周再来?”
被称作葛瑞的商
脸色更差了,他瞪了一眼那个还站在门
喘气的半身
,嘴里不
不愿地嘟囔了几句,但最终也没再纠缠。
他抓起柜台上的银币,愤愤地塞回钱袋,
也不回地走出了酒馆。
阿利娅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站在楼梯
,疑惑地看着这一幕。
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看起来没什么威胁的少年一出现,那个商
就会主动离开,而英格丽德也会放弃一笔唾手可得的生意。
在她困惑的目光注视下,英格丽德送走了客
,然后朝那个半身
招了招手,脸上的表
说不上是欢迎还是不耐烦。
两
一前一后,走进了吧台后方那间用来堆放杂物和记账用的小房间,关上了门。
科林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她的身边。他顺着阿利娅的视线,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
“那是‘亲密服务从业者工会’的公务员。”科林的声音很平淡,“每个月都会来一次,定期检查她们的工作环境和服务
况。”
阿利娅转过
,那双琥珀色的竖瞳里写满了不解。
“什么样的工作……都要成立一个‘协会’吗?”在她的认知里,这简直不可思议。
狩猎就是狩猎,锻造就是锻造,将拥有同样技能的
聚集起来,除了分享经验,还有什么别的意义吗?
像娼
这种……在她看来更接近于某种原始本能宣泄的工作,为什么也需要如此复杂的组织?
科林看着她那张写满了“为什么”的脸,罕见地流露出一丝耐心。他靠在门框上,拿起手边的擦拭布,慢条斯理地擦着手。
“
类社会很复杂。当任何一种行为,参与的
数多了,形成规模,它就不再仅仅是个
的事,而会变成一种社会现象。”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为了让它能更好地发展,而不是因为混
而自我毁灭,就需要规范。个
需要行为准则来约束自己,一个庞大的群体,当然也要有一套所有
都看得懂、并且愿意遵守的明确规则。”
他将擦
的布挂回墙上。
“协会和工会,就是这种需要的具体体现。它制定规则,监督执行,调解纠纷,保护成员的利益,也约束成员的行为。这和你们龙
族群里,那些关于狩猎区域划分、战利品分配的古老规矩,本质上没有区别。”
阿利娅听着,眼神里依旧有些茫然,但似乎又捕捉到了什么。过了许久,她才有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
。
……
狭小的储藏室里,堆满了各种贴着标签的木箱和麻袋,空气中弥漫着麦芽、香料和陈年木
混合的复杂气味。
一张小小的木桌和两把椅子,是这里唯一的家具。
英格丽德靠在椅背上,很不雅观地翘起二郎腿,不耐烦地抖着,看着坐在对面的半身
少年。
“我说,卢卢多,能快点吗?我今天很累。”
被称作卢卢多的半身
少年脸上露出一丝歉意的微笑。他摊开手中的一本厚厚的硬壳册子,拿起蘸水笔,开始了他公式化的问询。
“好的,英格丽德小姐。我们开始吧。上个月,是否有客
对你进行过任何形式的胁迫,强迫你进行契约规定之外的
行为?”
“没有。”英格丽德
也不抬地回答。
卢卢多的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划着。
“是否有超时工作的
况?比如十二小时内,接待超过三名以上的客
,或者一周内的接客次数超过二十次?”
“没有。一周最多五次。”
“经营者是否为你提供了足够的安全防护措施?比如
净的床铺、定期的身体检查,以及……嗯,清洁用的药剂和器具?”
“你看我像缺那些东西的样子吗?”英格丽德没好气地反问。
“好的……”卢卢多尴尬地咳了一声,继续在册子上记录着,“关于休息环境,你目前的居住条件是否满意?有没有存在过于
湿、寒冷,或者其他影响健康的问题?”
“还行吧,就是最近二楼屋顶有点漏雨。”
“最后,关于工作报酬。你与经营者科林先生的分成比例,是否依旧是……呃,呃,六四分成?”卢卢多在问出这个问题时,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又确认了一遍记录。
“对,我六他四,有什么问题吗?”
卢卢多停下笔,抬起
,看着英格丽德,那张清秀的脸上满是藏不住的感叹。
“没什么问题……我只是觉得,科林先生……他简直是在做慈善。”
英格丽德闻言,又是一个巨大的白眼翻了过去。
“行了行了,问完了就赶紧走吧。”她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工会的
又不是第一天知道这家酒馆什么
况。有必要每个月都像催债一样准时准点地跑来打扰我一次吗?”
要是换成平时她更熟识的那位公务员,连这些例行公事都不用问,全部打勾就行了。
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又派了这位刚上班的小愣
青。
这家伙每次都要很认真地把所有问题都问一遍,是因为半身
那该死的严谨劲儿吗?
卢卢多脸上露出讪讪的笑容,他合上册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
。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嘛……形式总是要走的,对不对?不然我每个月的文书上一片空白,回去也不好跟上面
差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