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漓当初偷偷下凡,不过三月,便被巡天司锁定气息,抓了回来。”
“为何?”龙啸沉声问。
“因为‘仙力’。”红疏淡淡道,“仙族之躯,经仙灵之气淬炼,与凡间灵气格格不
。只要在凡间动用仙力,或停留时间稍长,身上便会沾染凡尘‘浊气’,同时仙气也会不断外泄——如同黑夜中的明灯。巡天司有专门的法宝与阵法,监控诸天万界异常仙气波动。一旦锁定,便可直接
界抓
。”
她看向榻上的甄筱乔:“更何况她——琼梧化身,身负圣树本源仙力。她若下凡,气息之醒目,恐怕不出多久,追兵便至。”
希望,仿佛刚升起,便被现实泼了一盆冰水。
“难道......就没有办法遮掩气息?”景飞不甘道。
红疏沉默了片刻。她端起酒杯,将杯中琥珀色的琼浆一饮而尽“不知道。”她缓缓道,“我又没下过凡,怎么知道?”
红疏看向龙啸,目光
邃:“龙啸,我今
来,告诉你这些,已是仁至义尽。至于如何选择,是你们的事。最后,看在我帮了你们这么多忙的份上,不要牵扯上我。”
她站起身,纱袍曳地,走向门
。
在即将踏出门槛时,她停下脚步,侧过身,目光再次扫过室内众
,最后定格在龙啸脸上。
“这次,为何主动帮我们?”龙啸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红疏笑了。那笑容不再慵懒,不再妩媚,反而带着一种近乎通透的、看
般的淡淡倦意,以及更
处的......一丝狂热。
“这
仙界,”她轻声说,每个字都清晰无比,“什么都淡——灵气淡,
淡,
子淡得像白水。”
“你让我享受了
间至乐,”她的目光在龙啸身上停留一瞬,又掠过榻上的甄筱乔,窗边的红果,“还让我看到了这么一出好戏——圣树反抗,化身出逃,仙庭震动......”
她眼中的笑意终于彻底绽放,那是纯粹的对“
彩”与“不同”的渴望:
“够我接下来几百年,仔细回味了。”
说完,她不再停留,绯红身影步
庭院夜色,纱袍轻拂,瞬息间便消失在门外,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余一缕极淡的、甜腻的暖香,在清冷的空气中缓缓消散。
门扉无声关闭。
结界重新落下。
室内重归寂静。
龙啸缓缓走到窗边,望向窗外那片
不见底的、向下延伸的黑暗虚空。
向下跳。
就能回家。
简单,直接,却也......危机四伏。
凌逸走到他身边,清冷的眸子同样望向窗外:“红疏所言,应当不假。月漓之事,佐证了下凡之法确实存在且可行。”
景飞挠
:“可是那什么仙气外泄......咱们又不是仙族,应该没事吧?”
“我们或许无事,”凌逸看向榻上的甄筱乔,“但她有事。”
凌逸接着说,“但无论如何,眼下这是唯一的路径。”
她转向龙啸,目光坚定:“龙师弟,你意如何?”
龙啸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甄筱乔安静的睡颜上。
十年了。
他终于找到了她。
哪怕她尚未醒来,哪怕前路依旧凶险。
但回家的路,就在眼前——简单到只需纵身一跃。
他缓缓握紧拳
,眼中那片沉寂了许久的烈焰,终于再次熊熊燃起,烧尽了所有犹豫与彷徨。
“等她伤势稍稳,”龙啸的声音低沉,却斩钉截铁,“我们便走。”
“找一处偏僻的云崖。”
“跳下去。”
“回家。”
夜色
沉,青霞暗淡。
栖云小筑内,五
围坐,开始规划那条最简单也最危险的归途。
而窗外,仙界永恒的沉寂与秩序,依旧如渊如狱。
但他们眼中,已映出了
间山河的
廓。
——跳下去,就能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