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站姿笔挺,目光平视前方,气息沉凝如石,与周围挑选灵植的仙族形成了鲜明对比。
每隔约莫一刻钟,他们会以某种固定的路线,沿着边界缓步巡视一圈,步伐整齐划一,如同
密的机括。
罗若佯装俯身查看一株开着星点小花的“云星
”,实则将清涟真气凝聚于耳部,仔细聆听。
风中传来极细微的、规律的能量波动——那是禁制运转的痕迹。
以她凝真巅峰的修为,能隐约感觉到前方云海中存在着数层无形的屏障,彼此嵌套,构成一个庞大而复杂的防护体系。
越是靠近碧落云海核心,屏障的波动就越强烈、越密集。
她还注意到,在青霞卫巡逻路线的几个关键节点,地面云层中嵌着几块不起眼的青玉阵盘,正持续散发着微弱的监测波动。
守卫果然严密。
罗若心中微沉,面上却依旧平静。
她采了几株云星
,付了云晶,缓步离开。
走出很远,还能感觉到背后那几道淡漠却锐利的目光,如同附骨之疽。
…………
“典藏阁”位于云霞坊西侧,是一座巍峨的九层玉塔,塔身雕刻着无数古老的仙文与星图,散发出浩瀚而沧桑的气息。
阁楼本身被一层柔和的青光笼罩,显然是某种强大的禁制,寻常仙族不得
内。
龙啸没有试图靠近典藏阁,而是在阁楼外围的一片小广场上驻足。
这里散落着几十个简易摊位,多是些仙族在此出售自己拓印或抄录的典籍、舆图、笔记等物。
易同样安静,买家拿起玉简或卷轴略一探查,付了云晶便走,全程无话。
龙啸缓步走过几个摊位,目光扫过那些陈列的物品。
多是些基础的修炼心得、仙界风物志、常见仙
图谱,关于东极青霞天核心区域的记载极少。
他走到一个摊位前。
摊主是位须发皆白、面容枯槁的老仙族,眼神浑浊,仿佛对一切早已麻木。
摊位上摆着几卷兽皮古卷和几枚色泽暗淡的玉简。
龙啸拿起一幅卷轴,缓缓展开。
里面是一幅东极青霞天的粗略舆图,标注着几处主要仙城、云海和山脉,但关于“青霞云海”的区域,只简单画了个圈,旁边写着“禁”字,再无更多信息。╒寻╜回?╒地★址╗ шщш.Ltxsdz.cōm
“前辈,”龙啸开
,声音学着仙族的淡漠,“可有更详尽的舆图?晚辈初来东极,想多了解些。”
老仙族抬起眼皮,浑浊的目光看了他一眼,又垂下,声音沙哑:“没有。禁地舆图,不准私藏,不准拓印。”
龙啸放下卷轴,又拿起另一卷兽皮古卷。
卷轴展开,是一篇关于“东极青霞天历代仙君纪要”的抄录,文字古奥。
他快速浏览,在接近末尾处,看到一段简略记载:
“仙历七万三千四百载,琼梧灵韵外泄,青霞漫天,三
方息。司天监奉仙帝命探查,归报‘古树自敛,无碍根本’。此后,青霞云海列为甲等禁地,由青霞卫与司天监共守,非持仙庭手令者不得
。”
仙历七万三千四百载——按打听来的仙界纪年,那正是约莫百年前!
龙啸心脏猛跳。他强压激动,面色平静地放下古卷,问道:“这卷纪要,多少云晶?”
老仙族伸出三根枯槁的手指。
龙啸取出三枚中品云晶放下,收起古卷,转身离开。
走出很远,他才缓缓吐出一
浊气。百年……时间对得上。琼梧灵韵外泄,仙庭封锁消息,列为禁地……
筱乔,你真的在那里吗?
龙啸将古卷收
怀中,转身欲返栖云小筑。
广场上仙族稀疏,各自沉默来去,无
留意他。他迈出两步,忽觉袖
一紧——一只纤白素手,自侧方伸来,不轻不重地拉住了他的衣袖。
龙啸心
微惊,侧目看去。
冰蓝裙裾,月白披帛,云鬓如墨,清冷眉目间不带半分波澜,却确确实实是凌逸。
“凌师姐?”龙啸压低声音,目光下意识扫过四周,“你不是去散仙聚集处了么?怎会在此?”
凌逸没有立刻回答。她那双清冷的眸子在他脸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开,只是拉着她衣袖的手未曾松开。发布邮箱LīxSBǎ@GMAIL.cOM地址
“随我来。”
声音清冽如泉,却透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
她转身,牵着龙啸的衣袖,穿过广场边缘一条隐蔽的云径,绕开几处仙族居所,折
一片幽静的云崖。
此处已远离坊市喧嚣。
云崖悬于茫茫云海之畔,脚下是翻涌的白色云涛,远方青霞漫天,琼梧古树的天蓝华盖在地平线上若隐若现。
崖边生着几株虬枝盘曲的古松,松针泛着淡淡的银光,树下有天然形成的云石平台,平整如镜。
四周无
,唯有风声拂过云海,带着仙界特有的、死寂般的宁静。
凌逸停下脚步,松开龙啸的衣袖。
她背对着他,面朝云海,冰蓝裙裾在微风中纹丝不动,唯有披帛的纱尾轻轻飘摇。
那背影清冷孤绝,如雪山之巅一株寒梅,遗世独立,却又莫名透着一丝……萧索。
龙啸站在她身后三步处,心中隐隐觉得不妥。
“凌师姐,”他再次开
,声音放得更低,“到底何事?可是打探到了什么要紧消息?”
凌逸沉默。
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龙啸几乎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终于,她缓缓转过身。
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倒映着漫天青霞与翻涌云海,也倒映着他的身影。
她的面容依旧平静,可那平静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动,如同冰面下无声涌动的暗流。
“龙师弟,”她开
,声音依旧清冽,却比平
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涩意,“十年了。”
龙啸一怔。
“十年前,你一去煌州,便十年不回。”
这话说得平淡,如同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可龙啸听在耳中,心中却莫名一紧。
他张了张嘴,解释道:“当时通天之径不可打开,戍仙堡需
镇守,我……”
“我知道。”凌逸打断他,语气依旧平静,“我知道。”
她垂下眼帘,长睫在眼睑投下一片淡淡的
影。
“这十年,我也曾想来煌州见你。然……”
“一则,师尊有意培养我接手水脉,诸多事务缠身,难以走开。”她顿了顿,抬眸看他,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映出他有些怔忡的脸,“但这些事,我若决计不想做,抛下也就抛下了。于我而言……算不得什么。”
龙啸喉结微动。
“这第二则是。”凌逸再次打断他,声音更轻了些,却字字清晰,“我不知以何面目,去见你。”
云海无声,风也停了。
龙啸心中猛然一震,如同被重锤击中胸
。
凌逸就那样静静看着他,清冷的脸上没有任何委屈或幽怨,依旧是那副万古不化的清冷模样。
可那双眼睛
处,分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