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微微一转,神色间多了几分老派文臣的担忧与不忍:“只是这朝堂上下,非议之声,亦如
涌。过刚,则易摧枯拉朽,伤及无辜;易折,则前功尽弃,反受其噬。古
云,治大国若烹小鲜,火候拿捏,最是考究。周相还需稍存几分回旋余地才好。”
周彦闻言,嘴角扯出一抹冷硬的弧度,说道:“江相此言,倒是与御史台那些只会摇唇鼓舌的酸儒,不谋而合。”
他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霸气,“本相做事,何时需要看那些跳梁小丑的脸色?”
“这景国天下,沉疴已久,不用重锤,如何敲得醒那些装睡之
?若连这点风
都担不起,还谈什么为国为民?”
他上前一步,与江晦的距离拉近,那
无形的势更加迫
:“倒是江相你……”
他上下打量着江晦,“四平八稳,滴水不漏,在这风雨不定的朝局里,倒是独善其身,好一份‘中流砥柱’的定力。”
“只是不知,这水面下的暗流,江相又能看见几分?还是说根本不愿去看?”
江晦仿佛丝毫未感受到那迫
的气势,脸上的笑容依然保持着温和的笑容,甚至带上了一丝自嘲般的无奈:“周相谬赞了。下官驽钝,不比周相有经天纬地之才,能于狂澜之中力挽危局。”
“下官所能做的,不过是守好自己这一亩三分地,为陛下看好书袋子,偶尔提点一些前
留下的规矩罢了。”
周彦紧紧盯着他,半晌露出淡淡的笑容,意味
长的道:“江相倘若真能一直这般‘安分守己’、‘但求无过’,于国于己,倒也未尝不是一件幸事。”
“周相,”
江晦闻言敛起脸上的笑容,神态之间多了几分郑重:“江某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所言所行,皆是出自肺腑,俯仰无愧于天地君亲。至于安分与否,自有陛下圣裁,亦有青史评说。”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流露出藏在平
温和之下的坚定和凛然,却是让周彦也无法再继续
问下去。
周彦的目光最后在江晦那张重新恢复了笑容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仿佛想从那张表面温和、内里凛然的脸庞更
处看到不一样的东西,最终却只看到一片
不可测的平静。
他不再多言,与江晦擦肩而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