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昨
在书院门
遇到的那位名叫阿妍的少
。
阿妍似乎刚刚在树上玩耍，此刻正歪着
，一双映着红色蝶影的清澈眸子好奇地打量着她，随即微微蹙起了好看的眉：“姐姐，你的脸色好差呀……而且，眼睛怎么红红的？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她走近两步，仔细看了看何薇薇来时的方向，又带着几分了然和关切地问道：“你刚才……是不是去清水别苑那边，看那位陈卓大哥哥了？”
何薇薇看着眼前这张纯真无邪、似乎对世间一切都充满善意的脸庞，听着她那不带丝毫杂质的关切问询，心中那刚刚被凌楚妃激起的惊涛骇
尚未平息，此刻又因为被这少轻易点
了行踪而感到一阵窘迫和无力。
她下意识地想要否认，嘴唇动了动，却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默认了。
阿妍见她这副模样，眼神中的好奇更甚，她眨了眨那双清澈的大眼睛，继续用那种孩童般直率的语气问道：“我看姐姐你好像并没有进去和他说话，只是在门放了东西就走了……对不对？”
她微微偏着，像是在努力理解一件非常费解的事
，“姐姐……你是不是……很喜欢那位大哥哥呀？”
何薇薇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痛感瞬间蔓延开来。
阿妍看着她那瞬间变得更加苍白、眼眶再次泛红的模样，似乎更加困惑了，她上前一步，几乎要拉住何薇薇的衣袖，语气里充满了真诚的不解：“可是……既然喜欢，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呢？我看你好像……很怕见到他似的。这样……把喜欢藏在心里，还要一个
偷偷地难过……不辛苦吗？”
简单而直接的问题，没有任何修饰，却像一把最锋利的匕首，
准地剖开了何薇薇用尽全力想要掩盖的伤，将那些腐烂的、流脓的、无法言说的痛苦与秘密，都
露在了这午后看似温暖的阳光之下。
辛苦吗？
何薇薇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要难看的、充满了无尽苦涩与绝望的笑容。
她缓缓抬起手，动作迟缓而僵硬，带着一种
的疲惫，轻轻落在了阿妍那柔软顺滑的发顶上。
她能感受到少发丝间传来的、属于年轻生命的温暖与活力，而这种温暖，却让她觉得自己更加冰冷、更加肮脏。
何薇薇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从喉咙处艰难地挤出来的，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倦意与悲凉：“阿妍……有些事……不是喜欢就能够在一起的。也不是……勇敢面对，就能够解决的。”
她顿了顿，看着少那双依旧清澈、却因为她的话而带上了一丝懵懂和探究的红蝶瞳眸，心中忽然涌起一阵强烈的、近乎绝望的祈愿。
她移开手，地、带着一种近乎托付般的沉重，凝视着阿妍那张纯净无暇的脸庞，语气无比认真地、一字一顿地说道：“阿妍妹妹，我只希望……你永远，永远也不要明白我现在的心。”
永远不要尝到这种
而不得、身不由己、被命运和他玩弄于
掌之间，连哭泣都觉得奢侈的滋味。
说完这句话，何薇薇再也没有勇气，也没有力气再多停留一秒。
她转过身，不再看阿妍眼中可能流露出的任何绪，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一步一步地、如同一个失去了灵魂的木偶般，极其缓慢地向着陆府的方向挪去。
她的背影在午后的阳光下拉得很长，却显得那么单薄、那么落寞，仿佛随时都会被这看似光明的世界彻底遗弃、吞噬。
留在原地的阿妍，静静地看着何薇薇那如同行尸走
般离去的背影，脸上那份天真无邪的好奇渐渐敛去。
她微微歪着，那双映着红色蝶影的眸子中，闪过一丝与她年龄极不相称的、沉的思索光芒。
喜欢……却不能在一起？
勇敢面对……也无法解决？
还要……一个偷偷地难过？甚至……连哭泣都要躲起来？
阿妍轻轻地、无意识地用赤足的脚尖碾磨着地面上的一片枯黄的落叶，脚踝处的铃铛因为这个细微的动作，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带着某种奇异韵律的低响。
这个姐姐，真是……可怜又可笑。
为了一个男，就能把自己折磨成这副鬼样子？
更有趣的是……
阿妍微微眯起了那双映着红蝶的眸子，回味着刚才短暂的接触。
这个姐姐，明明自己已经痛苦、绝望到了这种地步，像是一碰就会碎掉的琉璃娃娃，可刚才，她摸着自己发的时候，那动作虽然充满了疲惫，却还是温柔的？
甚至在最后，她竟然还在“希望”自己永远不要明白她的心？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奇怪想法？
是真正的善良？
还是一种更层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伪善和自我感动？
阿妍的嘴角勾起一抹带着浓厚兴趣的弧度。
她见过太多在痛苦中扭曲、变得怨毒和疯狂的，像何薇薇这样，身处绝境渊，却似乎还固执地保留着一丝对他的所谓“善意”，这本身就是一件十分罕见且值得研究的事。
这种“善良”，在绝对的痛苦和绝望面前，到底能支撑多久呢？
如果……
阿妍的眼底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如同孩童找到新玩具般的光芒，给她再加上一点点“催化剂”，让她更痛苦、更绝望、更彻底地认识到这个世界的恶意和她自身处境的无可救药……
她还会保持这份可笑的“温柔”吗？
还是说她最终也会和那些一样，在黑暗中彻底沉沦、扭曲，甚至
发出比常更加可怕的坏力？
阿妍忽然觉得，这个何薇薇，或许比她最初预想的还要有趣得多。
不仅仅是一个拆散那对璧的好用棋子，更是一个……
值得好好“观察”和“引导”的、关于
在极端压力下如何变化的绝佳样本。
在她看来，所谓的“喜欢”，所谓的“”，不过是世间最虚无、也最容易让变得愚蠢的东西罢了。
为了这种虚无缥缈的感，就能放弃尊严，忍受痛苦，甚至……连自我都快要失去了？
真是无法理解。
至于她最后那句……
“希望你永远，永远也不要明白我现在的心……”
阿妍想着这句话，眼底的红蝶瞳影轻轻扇动了一下，流露出一丝近乎于怜悯的讥诮。
永远不要明白？
姐姐，你放心。
我阿妍，永远也不会变成你这副模样的。
为了某个男哭泣？为了所谓的“”而痛苦挣扎？甚至像你一样，连自己是谁都快要忘掉？
呵，怎么可能。
心，不过是我掌中的玩物。
男，更是其中最不值钱的那一种。
我只会让他们为我痴，为我狂，为我痛苦，为我毁灭。
至于我自己的心……
它永远只会属于我自己。绝不会像你这样，轻易地就
出去，然后被碾碎在尘埃里。
少的眼底，那抹讥诮的光芒一闪而逝，重新被那种玩世不恭的、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慵懒所取代。
……
阿妍正准备转身离去，找个舒服的地方打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