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生的暖意,又悄然冷却了下去。
她看着眼前这个光芒万丈的年轻
,再想想自己那个还在家里躺着的、不思进取的儿子,一
难以言喻的酸楚与失望,再次涌上了心
。
强烈的对比,让她感到一阵阵的无力。她脸上那丝好不容易才浮现出的笑意,也渐渐地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那抹熟悉的、化不开的愁绪。
“怎么了?”
高俊敏锐地察觉到了她
绪的变化。
“……没什么。”
周雨荷摇了摇
,她不想在这个优秀的年轻
面前,过多地
露自己家里的那些不堪。她礼貌地笑了笑,说道:
“我到家了,你……也早点上去休息吧。”
说完,她便转过身,继续朝着七楼那扇熟悉的门走去,留下高俊一
呆呆地看着她地背影,直到她进门后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回到那熟悉的出租屋,一
饭菜的香气,从厨房里飘了出来。
周雨荷的心,猛地一动。
她走到厨房门
,只见儿子刘波,正系着一条不合身的、甚至有些滑稽的围裙,背对着她,站在灶台前,笨手拙脚地拿着锅铲,在炒着一盘西红柿
蛋。
“小波?”
刘波听到声音,回过
,看到是母亲回来了,脸上露出一丝有些不自然的、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容。
“妈,你回来了?我……我看你还没回来,就想着自己先做点饭。”
看着儿子这副笨拙又带着几分讨好意味的模样,周雨荷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给轻轻地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她白天所受的所有委屈,在这一刻,似乎都得到了那么一丝微不足道的慰藉。
那
子酸楚,是源于门外整个世界的冰冷与恶意。
赵贺那张油腻的脸,李福那轻蔑的眼神,杨浩那无耻的嘴脸……这些都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将她捅得遍体鳞伤。
可此刻,厨房里这昏黄的灯光,灶台上这升腾的、充满了烟火气的热气,以及眼前这个系着滑稽围裙、正努力学着做饭的儿子,却像一剂最温柔的良药,轻轻地、一点点地,抚平了她身上那些血淋淋的伤
。
她忽然就不气了,也不怨了。
所有关于儿子不成器、不懂事的失望与愤怒,都在他这一个笨拙的、却充满了心意的举动面前,烟消云散。
他或许还不够成熟,不够有担当,可他终究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
,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相连的牵挂。
他会担心她,会惦记她,会用自己那还不怎么熟练的方式,笨拙地,尝试着去照顾她。
这就够了。对一个母亲而言,这就已经足够了。
她走上前,从儿子手里接过锅铲,那双总是盛满了愁苦与疲惫的眼睛里,此刻漾起了一层温柔得能将钢铁都融化的水光,柔声说道:
“我来吧,你出去等着吃饭。”
饭桌上,气氛有些沉闷。刘波一边狼吞虎咽地吃着饭,一边偷偷地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母亲的脸色。
周雨荷扒拉了两
饭,终于还是放下了筷子。她看着儿子,平静地开
:
“小波,超市那份活儿,妈也不
了。”
“啊?!”
刘波猛地抬起
,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喜悦,他早就看不惯那个总用色眯眯的眼神看自己母亲的死胖子了。
可紧接着,那丝喜悦便被一
更浓的忧愁所取代。
“那……那我们家,不就……没收
了?”
他有些结
地问道,一想到自己又要被
着出去找工作,心里就一阵阵地烦躁。
这一个月在家躺平的
子,实在是太舒服了,舒服到他已经快要忘记外面世界的残酷了。
周雨荷将儿子那点小心思与抗拒尽收眼底。
她看着他那张因为焦虑而微微皱起的年轻脸庞,心中那
子原本想要斥责的火气,不知怎么的,就悄然化作了一声悠长的、充满了疲惫与心疼的叹息。
她没有像上次那样激烈地与他争吵,而是从椅子上站起身,端着自己的饭碗,坐到了儿子的身边。
她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刘波因为长期玩手机而有些僵硬的后背,用一种近乎于商量的、温和的语气开
说道:
“小波,妈知道,之前那份活儿把你累坏了,是妈不好,没想那么多,就想着赶紧让你找个事做。”
刘波没想到母亲会突然说软话,有些意外地抬起
,正好对上母亲那双写满了歉疚与疼
的眼睛。
周雨荷看着他,眼神无比温柔,继续说道:
“妈不
你,真的。可是小波,咱们家的光景,你也看到了。”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愁绪。
“我
袋里,还剩下不到三千块钱,下个月的房租就要一千,剩下的钱,咱们娘俩要吃饭,要生活,实在是……撑不了多久了。”
她没有指责,没有抱怨,只是在平静地陈述着一个残酷的事实。
这比任何激烈的言辞,都更能触动刘波的心。
她看着儿子那依旧有些不以为然的表
,话锋一转,用一种更贴近他切身利益的角度,柔声劝导:
“而且啊,小波,你也不小了,都快二十了,将来总是要成家立业的。”
一提到这个话题,刘波的耳朵立刻就竖了起来。
周雨荷看着他,继续温言说道:
“你看看
圳这地方,到处都是漂漂亮亮的
孩子。你难道……就不想找个对你好的
朋友,谈谈恋
?”
这句话,像一把
准的钥匙,瞬间就打开了刘波心中最隐秘也最苦恼的那扇大门。
他怎么会不想?
他做梦都想!
每次走在街上,看到那些出双
对的年轻
侣,手牵着手,有说有笑的,他心里就又酸又羡慕。
可他自己呢?
没钱没本事,长得也一般,哪个
孩子会看得上他?
周雨荷将儿子的神
变化尽收眼底,她知道,自己说到了点子上。她轻轻握住儿子的手,语重心长地继续说道:
“儿子,咱们不说要大富大贵,可至少……你得有份正经工作,能养活自己,堂堂正正地站着,才能让好姑娘看得上你,愿意把真心
给你,跟你踏踏实实地过
子,是不是这个理儿?你要是天天就这么在家里待着,别说养活
家了,连请
家看场电影吃顿饭的钱都没有,那又怎么行呢?”
母亲这番话,虽然朴实,却像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在了刘波的心上。
他那点因为懒惰而产生的抗拒,在对
的渴望和残酷的现实面前,显得是那么的不堪一击。
是啊,连自己都养不活,还谈什么
朋友?
他那颗充满了抗拒的心,在母亲这片温柔的、充满了现实考量的海洋里,彻底地缴械投降。
“妈,你别说了……”
他低下
,声音里带着一丝浓浓的鼻音和前所未有的羞愧。
“我知道了。”
他反手握住母亲那只因为常年
劳而略显粗糙的手,用一种近乎于承诺的语气,郑重地说道:
“你别担心了,我明天……我明天就出去找。”
“乖……”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