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估这件“礼物”的价值。
“a大,”他缓缓说道,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
耳中,“是个出
才的地方,校风严谨,讲究实事求是。”
他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
,然后放下,像是随意地问道:“我记得,几年前去a大做过一次调研,关于传统建筑保护的。当时还……参观过你们学校的校史馆,是在图书馆那栋楼里,对吧?进门大厅……是不是挂着一幅巨大的、表现建校初期场景的油画?”
他的问题听起来非常具体,也非常自然,就像一个真正去过的
在回忆细节。
程甜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校史馆……图书馆……油画……这些信息像碎片一样在她脑海中飞速组合、验证。
几秒钟的沉寂。包厢里静得可怕。
然后,程甜再次抬起了
。这一次,她的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异常的清亮和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严谨。
“张局,”她的声音不再颤抖,虽然依旧不高,但吐字清晰,语气肯定,
“您说的校史馆,确实是在图书馆的三楼。但是……”她顿了顿,迎着张局那探究的目光,平静地继续说道,“图书馆的进门大厅,并没有悬挂您说的那幅油画。挂在那里的是……我们学校创始
、陈校长亲笔题写的校训,用的是隶书。”
说完,她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宣判。
房间里再次陷
了沉默。
王总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有些惊疑不定地看着程甜,又看看张局。

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一丝不确定的表
。
张局定定地看了程甜几秒钟,然后,他脸上那如同面具般的平静终于被打
,嘴角缓缓向上弯起,最终化作一阵朗声大笑:“哈哈哈!好!好一个『隶书』校训!”他指了指程甜,眼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欣赏,“看来,刘总你可是拣到宝了,你这次送来的,确实不是一般的『礼物』,是个有脑子、也有胆识的小才
啊!”
他转向
,笑容未敛,语气却恢复了之前的温和与分量:“刘总,你这份心意,我领了。这个安排……”他看了一眼依旧站在那里,似乎因这突如其来的
“赞赏”而有些不知所措的程甜,“我很满意。”

如蒙大赦,连忙堆起最谄媚的笑容:“能让张局您满意,就是我最大的荣幸!程小姐她确实很聪慧,保证能让您……”
张局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他随意地对旁边的王总抬了抬下
:
“今晚,”他用一种理所当然的、分配战利品的
吻说道,“就先委屈一下王总了,让她先去我那里。明后天,你们再安排。”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先把这份文件放我桌上”。
王总先是愣了一下,脸上肥厚的肌
抽动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但随即就
发出更加谄媚和兴奋的大笑,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欲望和讨好:“哎呀!多谢张局!多谢张局还想着兄弟!这……这真是我的荣幸!您先请,您先请!我们不急,不急!能让您满意才是最重要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连忙狗腿地端起面前的酒杯,向张局遥遥示意,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也立刻心领神会,迅速调整好脸上的表
,再次换上那副娇媚的笑容,柔声附和道:“是是是,张局您是贵客,自然是您优先。程小姐,”她转过
,朝着程甜的方向使了个带着警告意味的眼色,语气也变得有些生硬,“还不快谢谢张局?”
她又连忙转过
,对着张局连连保证道,“张局您放心,程小姐很懂事,很识趣的,保证把您伺候得舒舒服服的。您想怎么……体验,都随您的心意。”她说着,眼神暧昧地在程甜身上扫过,言语间充满了轻佻和狎昵,仿佛程甜已经完全失去了自主权,只是一个任
摆布的玩物。
这些轻佻、狎昵的对话,如同无数把钝刀子,一下又一下地在程甜和顾初的心上反复切割,带来钝痛和
的绝望。
空气中弥漫着令
窒息的腐朽气息,那是权力、欲望织在一起的味道。
程甜如同一个被抽空了灵魂的木偶,僵硬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群
丑陋的嘴脸,听着他们肆无忌惮地安排着自己的身体和未来,一
强烈的反胃感涌上喉咙,让她几乎想要当场呕吐出来。
她的胃部一阵阵痉挛,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被强行剥离。
她麻木地看到张局的司机,一个始终面无表
、如同幽灵般站在角落里的年轻男子,已经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她的身边,对着她做了一个标准的、毫无感
的“请”的手势。
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了。
程甜缓缓地抬起
,用尽全身力气,
地看了一眼墙角那个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生气、彻底石化了一般的顾初。
他的脸上混合着绝望、痛苦、羞耻和麻木,五官扭曲着,仿佛在无声地呐喊。
他的眼神空
而绝望,像两
不见底的枯井,里面没有一丝光亮,仿佛一个失去了灵魂的躯壳。
程甜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一
撕心裂肺的疼痛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
程甜强迫自己收回了目光,脸上没有任何表
,平静得近乎冷漠。
她挺直了瘦弱的脊背,如同一个即将走上刑场的囚犯,迈着沉重而缓慢的步伐,跟着那个面无表
的助理,一步一步,走向了那扇象征着黑暗和未知的门。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冰冷的刀锋上,让她感到一阵阵刺骨的寒意。
包厢的门在她身后无声地合拢,厚重的木门隔绝了包厢内的喧嚣和污浊,也将她和顾初的世界彻底分隔开来。
门外是未知的黑暗,而门内,只留下令
窒息的绝望和令
作呕的丑陋。
刘
士满意地看着程甜离开的方向,然后转过
,将目光投向如同石化一般的顾初,嘴角勾起一抹带着施舍意味的笑容:“小顾啊。”她的语气轻松随意,仿佛在打发一个无关紧要的下属。
“今天你也辛苦了,事
办完了,你就先回去吧。”她挥了挥手,像是驱赶一只苍蝇,“记得把今天的事
烂在肚子里,明白吗?”
顾初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哽住了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只能化为一声无力的叹息。
刘
士不仅夺走了程甜,还要让他亲眼看着一切发生,却无能为力。
他强迫自己迈开僵硬的步伐,如同行尸走
般走出了那扇沉重的木门,离开了那个充斥着虚伪和罪恶的包厢,身后仿佛还传来刘
士轻蔑的笑声。
直到他跌跌撞撞地走出那栋奢华的建筑,远离了那些令
窒息的目光,他一直紧绷的神经才终于彻底松懈下来。
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像一滩烂泥一般,无力地沿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落,最终瘫坐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眼泪无声地滑落,滴落在同样冰冷的地面上,摔得
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