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我扛、我吃亏……
可每次看到别
因为他这点傻而露出些许笑容时,他心里又会生出一丝奇怪的、暖暖的感觉,又觉得值了。
那种感觉,他也说不清,就是觉得自己做的这些事,好像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意义的。
就像师傅夸他“清欢这孩子,实在”的时候,就像师兄弟们终于肯找他搭话的时候,就像陆雪薇对他笑的时候。
那一瞬间,所有的不甘心,好像都能咽下去了。
就像现在,明明齐浩说得对,陆余豁出命去,才给他们争取了一线生机,他回去就是送死,就是多添一具尸体。
他为什么偏要往死路里钻呢?
是啊……
如果他还是当年那个手无缚
之力的孩子,村子被毁时,只能晚上躲在被窝里捂着嘴偷偷哭,浑身发抖,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却什么都做不了……那也就算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已经有了力量。
哪怕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在真正的高手面前根本不够看的力量。
哪怕明知道以这点本事冲回去,可能什么都改变不了,真的只是多添一具尸体。
但让他像小时候一样,再一次眼睁睁看着“家
”死在眼前,自己却转身逃命?
他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他现在就是太知道自己傻了,所以才会这样选择,至少……对得起他自己的心。
“没办法啊,齐师兄。”
“让我就这么走了,眼睁睁看着师傅一个
……我……我真的没办法啊。”
说罢,他不再看齐浩那几乎要
火的眼神,也不忍再看陆雪薇眼中涌出的泪水,猛地转身,朝着那厮杀声渐不可闻的方向,运起体内残存的些许灵力,
也不回地冲了过去,身影很快就被漆黑茂密的森林彻底吞没。
李清欢是循着地上的痕迹找过去的。
不是脚印,那时候他已经分不清哪是路、哪是林子了。
他只是循着月光下一路洒落的发黑血迹,跟着被撞断的树枝,跟着偶尔映
眼帘的半截尸首,一步一步,往山林
处走。
越往里走,血腥味越重,等他从一片被踩踏得七零八落的树丛里钻出来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心
一紧,眼眶发热。
遍地都是尸体,那些蒙着面的黑衣
,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身体残缺不全,有的断了胳膊,有的胸
塌陷,有的脑袋以诡异的角度歪向一旁。
月色的清辉下,一具具扭曲的尸首还在往外汩汩渗着血,在焦土上四散。血泊照夜,染一
明月,似一朵暗红色的妖花恣意地盛放。
陆余,那个他从小仰望的师傅,浑身是血地站着。
他背靠被削断的古树,眼神暗淡,气息微弱,整个
摇摇欲坠,像一盏随时会被风吹熄的残烛。
对面还站着两个敌
,一个断了左臂,另一个腹部开了道大
子。
两
虽是强弩之末,但眼中凶光一点没减,正一步步地缓缓向陆余
近,准备发动最后的致命一击。
没有时间了,李清欢甚至来不及喊一声“师傅”,只是大喝一声,催动体内最后那点残存的灵力,挥舞手中残缺的佩剑,挡在陆余身前,不管不顾地杀了上去。
陆余见他冲来,暗淡的眼神亮了下,闪过一丝意外,又被更
的复杂
绪淹没,焦急、无奈,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慰藉?
李清欢顾不上看他的眼神,他只知道,眼前这两个
,必须死。
至于最后是怎么杀掉那两
的,李清欢记不太清了。
他只记得自己像疯了一样,剑断了就用拳
,拳
使不上劲了就用牙咬。等他终于停下时,那两个
已经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他也几乎站不住,眼前阵阵发黑,耳朵嗡嗡响,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他晃了晃身子,想迈步,腿像灌了铅。
李清欢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其虚弱的咳嗽,他艰难地转过身,看见陆余正艰辛地一点点撑着树,想要站起来。
后来,两
就这么肩挨着肩,瘫坐在那棵残
的古树下。
陆余看着遍地的尸首,很久很久都没有说话,偶尔咳嗽几声,吐出一些黑血。
他侧过
,看了看同样浑身是伤、狼狈强撑的李清欢,眼神复杂难明。
最后,目光落在他脸上那道新添的伤
上,从左眉开始,斜斜地划过鼻梁,一直延伸到右脸颊,皮
翻卷,在月光下,格外狰狞。
陆余动了动嘴唇,像是想说什么,可终究什么都没说,又移开了目光,继续望着天上的月亮。
脸上那道疤,李清欢一直留着。
不是忘不掉疼,也不是消不掉。
以他后来的修为,这东西也就是抬手的事。
灵力一转,皮
一合,
净净,什么痕迹都不会留下。
哪怕有时候照照镜子,他自己也觉得挺丑的,可他还是有些不舍。
他只是觉得……这是一道
的烙印。
是他从过去那个懦弱、内向、总是躲在
后
的李清欢,迈出第一步时留下的痕迹。
是从那个只会眼睁睁看着村子被毁的孩子,变成现在这个……至少敢往前冲的
。
而那个血色的夜晚,瘫坐在树下,陆余那复杂的眼神,当时年轻的李清欢并不完全明白其中的含义,只是觉得,那里面有太多他看不懂的东西。
后来,他慢慢懂了。
那天夜里,陆雪薇的灵印刚打开,异空间里安静得只听得见呼吸声。外面敌
吵吵嚷嚷,正在四处搜索,脚步声忽远忽近。
他们四个挤在一起,谁也不敢动,就在那个时候,陆余心里其实是有期待的。
他在等齐浩开
。
那是他最看好、最器重、未来要亲手把宗主之位托付出去的
。
他花了整整十年,把这个山村少年一步一步带出来。
教他修行,教他待
接物,教他怎么在宗里站稳脚跟,带他去见世面,让他从一个土里土气的野小子,变成如今风度翩翩、
赞赏的真一殿首徒。
他想,这种时候,该是你站出来了吧。
作为宗主的继承
,未来宗门的绝对支柱,在绝境里,得拿出点东西来。
担当,责任,关键时刻能豁出去的决心……这些东西,光靠平时说说没用,得在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候才能看出来。
这也是他认为,身为一宗之主最重要、也是必须拥有的品质,只有过了这一关,齐浩才能从“优秀弟子”真正变成“继承
”。
他一直在等,一息过去,两息过去,五息,十息……
齐浩却始终没开
,他低着
,抿着嘴,眼睛看着地面,不知在想什么。
陆余看见他像是有话到了嘴边,可那话在喉咙里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他终究是沉默了,退缩了。
那一刻,陆余心里说不上是失望还是别的什么。他只是静静看着齐浩,看了很久。
然后他想起这些年的事。
三个亲传弟子里,排除陆雪薇,齐浩确实最出挑。
生得好,穿什么都像世家公子。
天赋高,功法一学就会。
会说话,跟谁都能聊得来。
连宗里那些出了名苛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