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一种李清欢当时不太懂、后来才明白叫做“野心”和“渴望”的光。
李清欢倒是觉得村里挺好的，山清水秀，邻里和睦。
春天漫山遍野的映山红，好看极了。
夏天光着脚下河摸鱼，水凉得激
。
秋天帮着大收庄稼，谷场上堆得满满当当。
冬天围在火塘边听老讲故事，火光照得脸通红。
这样的生活虽说有些单调，却也惬意悠闲。
齐浩
中那些生活在这里的“苦”，他从小就习惯了，还满足地认为，至少能吃饱不是？
他喜欢这里的一切，喜欢那些朴实善良的乡亲，喜欢黄昏时家家户户升起的炊烟，喜欢夜里躺在
垛上看满天繁星。
那时候他以为，
子就会这样一直过下去。
后来有一天，山里突然
出一道冲天的七彩霞光，地动山摇，鸟兽惊逃。那光柱粗得吓，亮得刺眼，像是要把天捅个窟窿。
外面传来消息，说是什么了不得的“上古秘宝”出世了。
于是，来了许许多多、形形色色、他从未见过的。
那些穿着他只能在梦里才能穿上的新衣裳，料子鲜艳，绣着好看的花纹。
他们神
高傲，举止气派，说话的声音都比村里大，走路的架势都带着风。
一看就是齐浩中那种“大物”。
再后来，这些大物为了争夺那所谓的秘宝，大打出手。
光华
飞，法宝轰鸣。山崩了，地裂了，树木成片成片地倒下，当真有了几分“毁天灭地”的架势。
而他们这个与世无争的小村子，恰好挡在了某些争夺的路线上，不幸被波及，遭了殃。
当时，他和齐浩少年心
，好奇加上一丝隐秘的向往，偷偷跟进了山里，想远远看一眼“世面”。
结果
差阳错，躲过了一劫。
等他们心惊胆战地跑回来时，村子曾经存在的痕迹，几乎都没有了……
断壁残垣，焦土余烬。熟悉的房屋没了，熟悉的晒谷场没了，熟悉的老槐树也没了，只剩半截焦黑的树桩，冒着灰烟。
那些看着他长大的叔叔婶婶，那些给他塞过糖的老爷爷老
，那些和他一起摸鱼、一起掏鸟窝的小伙伴……不知所踪。
他站在废墟里，喊了一声又一声，再也没了回应。
那些大物看他们的眼神，就像在看路边的蚂蚁。冷漠，不屑一顾，还带着一丝被打扰后的不耐烦。没问他们一句，没说一句抱歉。
争夺结束了，幸存者们或喜或悲，一个个先后离开了这片土地。只留下满目疮痍的废墟，留下两个灰
土脸、不知所措的孩子。
最后，一个面容温和、眼神写满沧桑的中年留了下来。
他看着两个失魂落魄的半大孩子，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李清欢以为他也会像其他一样转身离开。
然后，那摇着长长地叹了气，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两个孩子的。記住發郵件到ltxsbǎ@ＧＭＡＩＬ．￠ＯＭ
“实在是……”
顿了顿，他的目光望向远山，“如果你们不嫌弃……”
“以后……就当我陆余的弟子吧。”
时间一晃，过去了许多年。
齐浩到了外面的世界，果然如鱼得水。
他修行进展飞快，别琢磨一个月悟不透的东西，他半天就通了。
他处事
练，再麻烦的事到他手里，三两下就理得清清楚楚。
他心思缜密，走一步能想到后十步。
他善于
际，待接物让如沐春风。
如今更是褪去了山村少年的那
野，添了几分儒雅的书卷气，优秀到……隐隐已经是宗门高层看重的下一任接班。
李清欢打心眼里为他高兴，又觉得理所当然。
他从小就觉得齐浩特别，和村里的孩子都不一样，天生就该属于更广阔的天地，像雄鹰一样展翅翱翔。
不像自己这般，资质平平，格像个闷葫芦，不善言辞，不会来事。
不过他觉得这样也挺好。
自己从小到大，一直都是这般不争不抢的淡然心。
小时候不跟抢吃的，长大了不跟争长短。
有得好处，他在旁边看着，也不眼红。
有出风，他远远站着，也不羡慕。
想着，自己这辈子……大概也就这样了吧。
眼下，到了这个生死抉择的关，果然……还是自己去送死最好吧？
师傅陆余是自己的救命恩，没有他，自己和齐浩早就不知死在哪个荒郊野外了。
更何况，他还是一宗之主，是宗门最重要的支柱。
他要是出了事，整个青云宗都要天翻地覆。
李清欢心里早就把青云宗当成了家，绝不愿看到那种况。
而齐浩是自己从小到大的好兄弟，是师傅最喜
的弟子，是宗门未来的接班，前途无量。
不像自己，在宗内像自己这样的弟子，一抓一大把。死了……大概也没什么，掀不起什么波澜。
更别说，他心想……自己当年要不是运气好，早就死了。
在村子被毁的那一天。
如今能多活这么多年，见识了更广阔的天地，学了本事，有了师傅，有了师姐，了不少新朋友……
已经算是，活够本了。
他无声地叹了气，那叹息很轻，轻得连他自己都几乎听不见。
可是……
当不得不直面这无奈的绝境，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平凡甚至……“可弃”，不得不主动选择去送死的时候。
面上再怎么装作不在意，心里……终究还是会泛起一难以言喻的淡淡苦涩，轻得像是那年村子废墟上飘过的烟，怎么也散不掉。
又是一阵令心焦如焚的沉默，时间都仿佛被拉长凝固。
陆雪薇想摇，想阻止，可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用那双盈满泪水的眼睛，死死地看着李清欢。
眼神里写满了哀求，写满了不舍，写满了“不要去”，泪珠在眼眶里打转，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
齐浩的目光剧烈闪动了一下，嘴唇嚅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喉结滚动了几下，终究还是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他只是将垂得更低，避开了李清欢的目光，也避开了陆雪薇那哀求的视线。
又过了几息，陆雪薇的脸色已经白得近乎透明，像是风一吹就会
。
身体摇摇欲坠，全靠一意志力强撑。
那维持空间的涟漪开始剧烈波动，似乎下一秒就可能彻底崩溃。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陆余，忽然长长地吐出一气，像是要把心里所有的犹豫、挣扎、不舍都吐出去。
他脸上那惯有的温和优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像早已看透了一切。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李清欢的肩膀，力道大得让李清欢伤一阵刺痛，忍不住咧起了嘴。
“清欢，你的心意……师傅领了。”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外面影影绰绰、正在
近的敌身影。
“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