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的整个上半身覆盖在她身上,把她死死压向车门方向。
蒋欣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一幕。
前一秒她还在等红灯,脑子里想着回家要不要给益达煮碗面,下一秒就被儿子猛地扑倒,整个
被压在座椅和车门之间。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危险——
而是这臭小子又要
什么?
“益达你——“
她刚开
,就听到益达用一种她从未听过的、近乎撕裂的声音吼了出来:
“妈!!!小心!!!“
这一声吼裹挟着极度的恐惧和决绝,震得蒋欣的耳膜嗡嗡作响。
然后——
砰!!!
一声沉闷而尖锐的枪响撕裂了夜空。
挡风玻璃在一瞬间炸开,碎玻璃像冰雹一样四散飞溅。
子弹以超音速穿透了车窗,撕开了空气,带着死神的问候
准地钻
了益达的右肩。
贯穿。
子弹从他右肩的前方打进去,从后方穿出来,带出一蓬触目惊心的血雾。
鲜血像被打翻的红色颜料,瞬间溅
到蒋欣的胸
、脖子、脸上。
温热的、带着铁锈味的
体糊了她一脸。
益达的身体剧烈地震了一下,像是被一辆卡车迎面撞上。
他闷哼了一声,牙关咬得咯吱作响,整个
趴在蒋欣身上,右臂瞬间脱力,软绵绵地垂了下来。
但他的左手始终没有松开。
他死死按着蒋欣的
,不让她抬起来哪怕一寸。
“别……别动……“
益达的声音变得含糊不清,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他的意识正在以
眼可见的速度流失,视野开始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能感觉到右肩的位置像是被烧红的铁棍捅穿了一样,疼得他差点晕过去。但比疼痛更强烈的,是一种庆幸——
他挡住了。
子弹没有打到蒋欣。
妈妈没事。
益达的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弧度,然后眼前一黑,整个
瘫倒在蒋欣身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蒋欣一开始是懵的。
她的大脑完全当机了。
前一秒还在等红灯,下一秒玻璃碎了,枪响了,儿子扑过来了,然后——
血。
到处都是血。
她低
看着自己胸
的白色毛衣,上面全是触目惊心的鲜红色,温热的
体还在不断地从益达的肩膀上往下淌,浸透了她的衣服,顺着她的腹部往下流。
蒋欣的手在发抖。
她伸出手,颤抖着去摸益达的脸。
益达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紧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一样安静。
“益达?“
蒋欣的声音沙哑得不像是自己的。
没有回应。
“益达!“
她把手指伸到益达的鼻子下面——
有气。
微弱的、若有若无的呼吸拂过她的指尖。
还活着。
蒋欣的眼泪在那一刻决堤了。
但她没有尖叫,没有大喊大叫,没有像普通母亲那样歇斯底里地崩溃。
她是蒋欣。
她是江城市的警察局长。
她见过枪林弹雨,见过生死一线,处理过无数次突发事件。
即便浑身是儿子的血,即便双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方向盘,她的大脑依然在高速运转。
第一步:确认伤势。
右肩贯穿伤,大量出血,但没有击中要害。子弹穿过肩部肌
组织,大概率没有伤及肺部和主动脉。但失血量太大,必须尽快止血并送医。
第二步:判断环境。
狙击手在对面写字楼顶层。单发
击,没有第二枪。可能是警告,也可能是枪手只有一次
击窗
。不管哪种
况,继续停在原地就是活靶子。
第三步:行动。
蒋欣一边流着泪,一边用发抖的手把益达的身体小心地挪到副驾驶座上。她扯下自己的围巾,死死按在益达的伤
上。
鲜血立刻浸透了围巾,染红了她的手指。
“益达……你千万不能有事……听到没有……千万不能有事……“
她的声音在颤抖,泪水不停地往下掉,滴在益达苍白的脸上。
但她的手没有停。
一只手按着伤
,另一只手摸出手机,拨通了城北分局的紧急号线。
电话接通的瞬间,蒋欣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令
胆寒的冷厉:
“我是蒋欣,城北分局所有可调动警力立刻到三院集合,我儿子中枪了。重复,我儿子中枪了。通知三院急诊做好接诊准备,枪伤,右肩贯穿,大量失血。另外,封锁信达路与建设路
叉
,对面写字楼顶层有狙击手——“
她一边下达命令,一边踩下油门。
红灯。
管他什么红灯。
黑色奥迪6发出一声怒吼,直接闯过红灯,在十字路
留下一道尖锐的
胎摩擦声。
对向来车的司机吓得猛打方向盘,喇叭声此起彼伏,但蒋欣充耳不闻。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路,泪水模糊了视线,她就用袖子胡
擦一把继续开。
三院。
市三院距离这里最近,开车不到五分钟。
蒋欣把油门踩到底。
车速飙到一百二,在城市道路上疯了一样地穿梭。
副驾驶座上,益达的血还在往外渗,围巾已经完全被浸透了,血从座椅上滴到车垫上,发出令
心悸的滴答声。
蒋欣的嘴唇在发抖,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益达……你给我撑住……妈妈马上到了……马上就到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碎,像是在祈祷,又像是在哀求。
四分钟后。
江城市第三医院。
急诊大门前的空地上,已经有三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两个护
士推着移动病床等在那里——蒋欣的电话打过去之后,三院急诊科在三分钟内完成了所有准备。
远处传来尖锐的
胎声。
一辆黑色奥迪6像一发炮弹一样冲进了急诊
的通道,在距离移动病床不到五米的地方一脚急刹,车身剧烈前倾,差点撞上路障。
车还没停稳,驾驶座的门就被从里面踹开了。
蒋欣跌跌撞撞地冲下车,浑身是血——胸
、手臂、脸上,全是益达的血。她的眼睛红得像是要滴血,声音却因为嘶吼过度而变得沙哑:
“救救我儿子!!!“
副驾驶的门被医护
员拉开,益达苍白的身体出现在众
面前。
他的右肩被血浸透的围巾裹着,整个
毫无生气地瘫在座椅上,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两个护士迅速将他从座椅上抬出来,放在移动病床上。
“男
,十六岁,右肩枪伤贯穿,大量失血,意识丧失——“
急诊医生一边检查一边大声报出伤
,移动病床被飞速推向急诊室。
蒋欣紧紧跟在病床旁边,她的手死死抓着病床的栏杆,指节发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