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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母子传】第三、四章 贪欢识破醋海心 倒凤颠鸾试新声 慈母古寺忏前孽 逆子青楼羡权门(2 / 2)www.ltxsdz.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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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出去。这一回,他看得更仔细了些。原来被少主抱在身上的那个丫,他认

得,是叫夏荷的。底下那两个,一个春香,一个秋月,也都是府里常见的。往

里都穿得齐齐整整,不想脱光了竟是这般模样,白得晃眼。

他正盯着那几团白看,想着这辈子要是能有这么个婆娘,哪怕是丑点的,

也心满意足了。忽然,他脚下一滑,梯子「咯吱」一声响。张三吓得心里一哆嗦,

身子一歪,手在墙一抓,带下来几片碎瓦,噼里啪啦地掉了下去。书房里

的声音顿时停了。张三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一声:「完了!」也顾不得许多,

连滚带爬地从梯子上出溜下来,提着裤子就往茅房方向狂奔而去。

正是:只为三更寻野趣,谁知一响动春闺。仓皇鼠窜魂不定,犹记墙白玉

体。不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四章:慈母古寺忏前孽逆子青楼羡权门暂且不表这潘家郎君如何,只说这

李府后宅内,王贞自与孩儿你侬我侬,一连几,心里既是欢喜,又是安稳,只

觉这后半辈子都有了指望。这用了早饭,见天气晴好,便盘算着出门去寻那专

管西城一带的张媒婆,探一探潘家小姐的风。她一面叫丫鬟备车,一面回到房

中,对着妆镜又抿了抿发髻,换上一件净整洁的绫缎褙子,心里只盘算着,若

是潘家小姐对孩儿无意,那自然万事皆休;若是那丫片子也动了心思,倒要好

生计较一番,万不能让她碍了我儿的大好前程与咱们的快活子。

不多时,丫鬟来报车已备好。王贞便带了个贴身的小丫鬟,从角门出去,上

了马车。车夫一甩鞭子,轱辘转动,便朝着西城而去。

这开封府不愧是天下首善之地,街上车马行,川流不息。王贞打起车窗帘

子一角,看那街边琳琅的铺面,听着小贩的叫卖声,心里却不在此处。

行过一道牌楼,马车也慢了下来。王贞望过去,只见一个衣衫褴露的

怀里抱着个三四岁的孩童,跪在地上,面前放着个碗,正有气无力地向路

讨。那孩子面黄肌瘦,伏在母亲怀里一动不动,也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怎的。王贞

本就是个心软之,最看不得这种场景,便动了恻隐之心。

她让小丫鬟叫住了车,从荷包里摸出七八文钱,不顾丫鬟劝阻,亲手递了过

去,放碗之中。

见有这许多钱,连连磕道谢。『发布&6;邮箱 Ltxs??ǎ @ GmaiL.co??』王贞放下帘子,吩咐车夫继续走,心

里却是五味杂陈。她看着是那乞儿可怜,可转念一想,自己这为母的,与亲生

儿子行那苟且之事,与禽兽何异?自己夜盼着能为儿子再生一个孩儿,可真生

下来,又该如何向世分说?这孩子岂不是一生下来就要被戳脊梁骨的?这等

罪孽,便是死了,又有什么面目去见地下的列祖列宗?

想到此处,她打了个冷战,前几那点与儿子私奔的念也被浇得半灭。她

掀起帘子,对外的车夫说道:「张媒婆家不去了,改道,去大相国寺。」

车夫应了一声,便调转马,往城东而去。王贞坐在车里,心里打定主意,

要去佛前烧一炷高香,一来是为我儿求个前程似锦,二来,也是为自己这桩见不

得光的孽缘,求个心安,求佛祖开恩,有什么罪孽,都罚在她一身上,莫要牵

连了她的好孩儿。

大相国寺香火鼎盛,即便不是初一十五,也多的是善男信。王贞由丫鬟扶

着下了车,买了香烛,随着流走进大雄宝殿。殿内香烟缭绕,金身佛像宝相庄

严。王贞跪在蒲团上,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中念念有词。她祷告已毕,抬

来,看着那慈悲垂目的佛陀,脑子里回想起几个月前,那一个改变了她一生

的夜晚。

那晚丈夫又是一夜未归,她心中烦闷,睡不着便起身巡视。路过儿子书房,

见里灯还亮着,便推门进去,想劝他早些安歇。谁知一进门,却见李言之褪了

半边裤子,伏在桌案上,正对着一卷春宫图套弄自己的那根东西。王贞心里又惊

又怒,正要呵斥,李言之却被吓了一跳,竟就那么了出来,弄得桌上书上,一

片狼藉。

王贞看着儿子那副既惊慌又羞愧的模样,想起他平读书辛苦,原先要骂的

话到了嘴边,却成了低声的嗔怪。她走上前,拿帕子替他收拾,中说道:「你

这孩儿,恁地不晓事。这等事也要寻这些腌臜画儿,仔细坏了身子。你若实在憋

闷得紧,下次……下次便同娘说。」

李言之听了这话,欲火难耐,登时抱住母亲蹭道:「娘亲,好娘亲,儿子难

受……」

那一晚,她半推半就,便遂了儿子的心。起初还叫他弄在外面,只用那腿间

两处儿帮孩儿排解。可她这身子被丈夫冷落多年,哪里经得起这等少年郎的撩拨。

几次三番下来,她自己先熬不住了,便由着他弄在了里

从那以后,两便一发不可收拾。她只知与孩儿一处时,是这几十年来从

未有过的快活,却忘了伦理纲常,忘了廉耻二字。想到这里,王贞对着佛像,又

是重重一拜,久久不愿起身。这罪,她认了;这孽,她也受了。只求佛祖慈悲,

护得她儿平安康健

,一世无忧。

有诗为证:一念慈悲因乞儿,转思罪孽向空门。

前尘旧事如烟起,只为求个安稳心。

话分两。李言之在家中温书,那圣贤文章在眼前只是些无味的墨点,翻来

覆去,满脑子都是潘家小姐和母亲的身子,遂把书丢在案,在房中踱了几步。

终是耐不住,叫上贴身小厮,从钱匣里抓了一把铜钱,塞进袖中,主仆二便出

了门,径直往那开封府最热闹的勾栏瓦肆而去。

宣和年间的瓦肆,便是这么一个去处,在这个地界,任何都能找到自己想

要的。李言之带着小厮在堆里挤着,左顾右盼,本是要寻个相熟的茶楼听曲儿,

脚下却被一阵更响亮的喧哗引了过去。

只见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好些,圈子中央,用几块木板搭了个不盈三尺

的台子。台上立着一,约莫二十出,面皮白净,偏生顶着一坨黄泥,那泥半

,汁水顺着额角往下淌。他身上穿件儒衫,袖都磨了,正挥舞着手臂,

对着台下众高声布道:「天下皆苦,唯泥解脱!富贵是泥,贫贱是泥,你我是

泥,圣亦是泥!」他声音时而高亢,时而悲咽,说到动处,竟落下泪来。

台下黑压压跪着十数,有挑担的货郎,有缝补的,还有几个半大的孩

子,身上衣衫都打了补丁,也学着台上那的模样,用手边的泥块涂在额上,跟

着齐声呼喊:「我泥教,无分贵贱!」

李言之站在圈外,听了这番言语,不禁莞尔一笑。他身边一个卖糖葫芦的老

汉便与他搭话:「这位官,瞧着面生,也是来看这『泥教主』发癫的?」

李言之拱手道:「老丈请了。小生路过此地,见此处热闹,不知这『泥教』

是何名堂?台上这位,又是何?」

那老汉把糖葫芦靶子往肩上一扛,凑过来说道:「官有所不知,此

叫张羽,原也是个读书。街坊都说,他娘子嫌他家贫,前些年跟着个南货商

走了,他就受了刺激,成了这副模样。天天在这儿宣讲他的『泥土大道』,说

都是泥捏的,到来也要归于泥土,倒不如早早想通了,就没了贫富贵贱之心。

您瞧,信他的,不都是些子过得紧,图个念想的么。」

老汉说着,努了努嘴。李言之听得有趣,正要再问,却见台上那张羽忽地止

住了哭声,一双眼朝台下看来。众便都随着他的目光望去。

只见两个年岁稍大的童子,一男一,合力抬着一个柳条编的大篮子,吃力

地从群里挤进来。那篮子里铺着些,上坐着个童,瞧着不过七八岁的

光景。这童身上也穿着打了补丁的粗布衣裳,却是净整洁的。一张小脸用红

泥、白涂抹了,画出些不知所谓的样式,眉心处还用朱砂点了个红点儿。

台上那张羽一见这童,脸上那癫狂之色收敛了些。他从台上跳将下来,

「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篮子里的童便磕中高呼:「恭迎圣降临,

普度我等泥!」

台下的信众更是骚动起来,哭着喊着,也跟着磕中的「圣」二字此

起彼伏,不成腔调。

童听见哥哥的声音,把垂得更低了些,两只小手搅在一处。张羽磕完

,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个缺了的瓷碗,走到童跟前,跪道:「小泥,好

小泥,该施『圣水』了。」

那被称为小泥的童闻言,这才抬起,看了她哥哥一眼,一张面早已通

红,但还是顺从地从篮子里站起身,走到篮子边缘。然后在满街看客的注视下,

她熟练地撩起自己的粗布裙子,褪下里面那条亵裤,蹲下身子,对着张羽递

上来的那只碗。一黄澄澄的尿便「呲」的一声,不偏不倚地尿进了碗里。

童子尿的骚气散开,前排几个看热闹的「哎呀」一声,拿袖子掩住了

鼻。那些跪着的信徒却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中满是渴望,嘴里还催促着:「圣

水!是圣水!」

李言之嘴长得大大的,心道:天杀的,给爷哪来了?

张羽端着那碗黄澄澄的尿,走到一个老身前,双手高举,中念叨着:

「饮此圣水,可涤凡尘。」那老伸长了脖子,张开没牙的嘴,咕咚一便喝了

下去,随即躺倒在地,打起滚来,中胡喊着:「老身看见了,看见金莲花了!」

李言之见状,皱了皱眉,往后退了一步,正撞在一身上。他回一看,却

是同在潘家温书的赵三郎。这赵三郎乃是城中银铺的少东,家里颇有些钱财。赵

三郎见是李言之,便笑道:「我说言之兄,你怎么也来看这群穷鬼发癫?真是污

了眼睛。」他一面说,一面用扇子在鼻前扇了扇。

李言之正要说话,却听那圈子里又是一阵骚动。原来又有一个信徒喝了那

「圣水」,也跟着满地打滚。李言之骂道:「妈的,真他妈晦气,一群穷鬼。」

赵三郎听了,点了点,附和道:「言之兄说的是!瞧这些泥腿子,也不怕

喝出病来。走走走,此地不宜久留。我知道一处好去处,新来了几个南边过来的

姐儿,那身段,那嗓子,啧啧,保管你听了就拔不动腿。如何?」说着,他便拉

着李言之的袖子要走。

李言之道:「既是三郎兄引荐,自然是好去处。只是不知是哪家楼子,消费

如何?小弟今出门匆忙,身上可没带多少银钱。」

赵三郎一听,笑道:「言之兄这是说哪里话?你我兄弟,还分什么彼此?只

管随我来,今一切使费,都包在小弟身上!只当是替你洗洗眼睛,去去这晦气。」

李言之听他如此说,便不再推辞,拱手道:「那便多谢三郎兄了。」

说罢,便由那小厮在前开路,挤出群。李言之回又看了一眼那台

上的「圣」,只见她已坐回篮中,害羞得不行。他摇了摇,跟着赵三郎,穿

过几条街巷,往那烟花柳巷之地去了。

却说二离了那瓦肆,赵三郎便引着李言之,专往那僻静巷子里穿行。正行

间,忽听得前方街一阵喧哗,锣声大作。两看时,只见一队官差,披挂

整齐,手持水火棍,簇拥着一个囚徒,缓缓行来。那囚徒身材高大,面皮白净,

只是脸上刺着两行金印,上顶着一个木枷,步履蹒跚,低不语。

旁边一个差役高声吆喝着开道,街边的行纷纷退避,一个卖炊饼的汉子便

对身边说:「可惜了,这林教也是条好汉……」

赵三郎用扇子朝那边指了指,说道:「言之兄,你瞧,这便是那林冲。前几

刚被判了刺配沧州,今就要上路了。」

李言之看着那林冲的模样,问道:「我久在书斋,不闻外事。这林教犯了

何罪,竟至如此?」

赵三郎道:「犯了何罪?他最大的罪,便是娶了个太漂亮的娘子!」

「言之兄可知道咱们殿帅府太尉高俅高太尉?他有个螟蛉之子,名唤高廉,

称高衙内。那衙内是个花花太岁,专好在东平府里寻花问柳,不知坏了多少良

。只因有高太尉撑腰,无敢惹。半年前,这高衙内在东岳庙烧香,偶然

撞见了林教的娘子张氏,回来便茶饭不思。」

「后来,他便伙同林冲的好友陆谦,设下计策,骗那张氏去陆家吃酒,要行

不轨之事。谁知被张氏的使,事没成。高衙内哪里肯罢休,又买通了

将一宝刀卖与林冲,再假传太尉将令,说要看刀,骗他带刀误了白虎节堂。

这白虎节堂是什么去处?乃是商议军机大事的地方,无故带刀内,便是死罪!

这一下,赃并获,便是翅也难飞了。」

李言之听到这里,问道:「这等栽赃陷害,开封府尹也不管管?」

赵三郎叹道:「唉,这府尹也是高太尉门下的门生,哪敢捋虎须?再说,那

高衙内原是高太尉的叔伯兄弟,过继过来做儿子,分非比寻常。我听说,这

案子送上去,只走了个过场,便定了罪。林冲能保住一条命,没当场砍了,已是

滕府尹看在往分上,从中周旋的结果了。」

李言之问道:「三郎兄对这等官场秘闻,竟知道得这般清楚?」

赵三郎把扇子「唰」地展开,摇了两下,说道:「这东京城里,只要有心,

哪有什么事是打听不到的。家父的铺子和殿前司也有些银钱往来,里,也

认得几个。这些事,都是他们私下里说的。说起那张氏……」

他把声音压得更低,说道:「林冲自知此去凶多吉少,便修书一封,把那张

氏给休了,也算是全了夫妻分。谁知高衙内哪里肯放过,转便用张氏老父的

命做要挟,那张氏从他。张家对外只说儿羞愤自尽,发丧了事。其实

啊,那张氏哪里是死了,是被高衙内用一顶小轿,偷偷抬进了府里,如今正养在

后院,做了他的私窠子,供他乐。啧啧,你说这叫什么事儿。那张氏在东

京城也是出了名的美,就这么了那虎了。」

李言之听罢,半响不语,喃喃道:「有权有势,就是快活。」

赵三郎笑道:「言之兄真是一语中的!所以说,咱们读书,就得奔着那高

官厚禄去。走,莫想这些腌蜅事了,咱们也去快活快活!」

说罢,领着李言之拐过一个弯,只见一座三层高的酒楼,檐下挂着一排排纱

灯,照得亮如白昼,楼上传来丝竹管弦之声,夹杂着子的笑语。

却说李言之正要与赵三郎一同进那「醉春楼」,脚步刚抬起,眼角却瞥见

两个身影从里面出来,前一个,正是自己的父亲李茂。只见他怀里半搂着一个

歌姬。那歌姬生得面若桃花,身穿一件色抹胸,露出半截雪白膀子,下身是条

撒花纱裙,偏又生得秀美,教好不流连。

而李茂身旁,还跟着一个身穿绯色官袍,腰束金带的官员,两满面红光,

中谈笑,看样子是酒已半酣。李言之见了,连忙扯了一把赵三郎的袖子,两

一闪身,躲在了一旁的朱红廊柱后

赵三郎心中不解,正要开,顺着李言之的眼风瞧过去,也看见了李茂一行,

当下便明白了七八分。他拿扇子掩着,凑到李言之耳边,低低地笑道:「言之

兄,好巧,竟在此处遇见令尊。看这光景,伯父今夜也是在此处寻乐了。」

李言之心中暗道:「我这老子,官居朝奉郎,是从七品下的一个散官,一年

也无几个俸禄。平里却只知在外应酬,说是为了结上司、打点门路,

其实是借机在外眠花宿柳,一个月倒有二十不着家。撇下我娘一个在家中守活

寡,他倒好,在这里搂着快活。这样说起来,我与娘亲做的事,倒也显得公

平了。」

正思量间,赵三郎又用胳膊肘儿撞他一下,朝着那绯袍官员努了努嘴:「言

之兄,你瞧,跟在令尊身边的,可是开封府的推官张大?这张大专管一府刑

名之事,权柄甚重。令尊能请动他来吃酒,这门路倒也广阔。」

李言之听了,便定睛细看。只见父亲李茂躬着身子,陪着万般小心,正对那

张推官说些什么。那歌姬也乖觉,忙又与张推官把盏。

那张推官只捻着鼠须,坦然受之,一双眼只在那歌姬胸前的白上溜转。李

言之看到这般光景,心中一动,便全明白了。他暗道:「

原来这就是官场。官大

一级,便能叫执礼甚恭,连他怀里的也要分与一半。我这老子的朝奉郎,

忒的官小了。要做,便要做他那样手握权柄的官,做得比他还大!到那时,什么

潘家小姐,天下子,还不都是手到擒来?」

在门又说了几句话,那张推官便拱手作别,带着那歌姬,自顾去了。

李茂看着他二走远,方才转身,独自一慢悠悠地往家的方向踱去。见他走远

了,赵三郎才拍着胸道:「好了,令尊已去,咱们也该进去了。今夜险些撞个

正着,可别误了正事。」

有诗为证:欲海茫茫无岸,红尘滚滚几时休。

金身佛像难遮丑,烂泥高台亦封侯。

昨夜才听圣贤语,今朝便上翠红楼。

堪笑世多颠倒,只缘身在此山游。

正是:怪诞邪说污眼,风月场中洗尘心。不知此去何处乐,又有几番雨和

云。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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