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高羡是她自招来的。
一想到高羡这
还在底下咬着她的软
，陆贞柔欲火并着怒火，声调软了又软。
终是忍不住轻轻地叫了出来。
宁回什么也没说，只是温柔地拥住了陆贞柔，虽然看不清夜里的景色，但他从少
的语气中笃定她受了委屈。
可是她不说，宁回知道也许这里
有许多难处，但他相信陆贞柔会处理好一切的事，因此只是轻轻地抱着她，低下轻轻吻着她带有薄汗的额、含着泪水的眼睛、流着津
的嘴角，温柔地与陆贞柔极尽缱绻。
又过了好一会儿，陆贞柔依偎在他的怀中，感受到夜风带来些许的冷意。
随着浴桶内的水温一降，氤氲的热气散去，让本就
露在空气中的赤
身体瞬间觉得冷极。
陆贞柔轻轻地蹭了蹭宁回的胸
，唤道：“宁回——”
语气娇痴缠绵，令水下的高羡妒火中烧。
她怎么就不用这种语气唤他呢？
高羡颇为酸涩地想着：扬州名门之后、并州郡守继子、江湖秋水客、晋阳城的玉面郎君……这么多的身份，他比这个宁回差哪儿了呢？
怎么就沦落到只能偷听家的墙角？
一边冒着酸气，一边听着陆贞柔对宁回温言软语，高羡心中妒火愈发盛炽，当即张开嘴，像是报复这位负心的少似得，狠狠咬了一娇气的瓣。
咬了一后，高羡又隐隐觉得后悔，暗忖：“这次我绝不原谅她。”
哪成想少仿佛得趣了似的，低吟声愈发娇媚。
水面上传来断断续续地吟哦之声，原本就抽搐的、只会渗着水的花
又一次从蜜缝中泄出更多的、更馥郁的清。
正酣浓，宁回搂着少的腰肢，虽然只能看见少朦胧的
廓，但也因此愈发撩。
他带着几分羞涩地蹭了蹭陆贞柔的小腹，手指轻轻捏了一下
，听见少喘息了一声，又指腹抹去尖上渗出的
水，语气低沉温和：“贞柔……”
求欢之意显而易见。
软在宁回怀中的陆贞柔本就敏感，加之被高羡弄得兴起泄了几次身，眼下正需男之用，因而想也不想地便同意了。
“……好。”
正逢郎妾意，陆贞柔借力起身时，不忘把高羡的俊脸当作踏板，狠狠给水下的高羡一脚，暗示他趁着夜色快些离开。
哪成想高羡也是个无赖
子，他虽然心中酸涩不已，但绝不会放过眼前的机会，登时握住了少的脚踝，轻轻地往脚背上啄了一下。
陆贞柔态娇媚，如今已经没法遮掩兴奋的反应，大腿内侧尽是湿润粘稠的清，她只能一边喘息着，一边随着宁回滚
床帐之中。
今晚不过是两的第二回，陆贞柔的手指才勾住男腰带，宁回便已经摸上了她的大腿。
花似乎是感受到男迫近的气息，忍不住轻轻翕动着，变得愈发湿润柔媚起来。
“怎么湿成这样……”宁回的指尖一触碰到少的儿，便被热的包裹w吮ww.lt吸xsba.ｍe起来。
他看不见陆贞柔的神，却也能从少娇媚的呻吟里窥见其一二分的羞涩。
宁回被撩拨得气息不稳，属于男的私心、自得重重绪一说出，便是带着几分赧然道：“今晚我轻一点。”
被高羡舔舐得湿哒哒、羞答答的儿，眼看就要便宜给另一个男。
蹑手蹑脚爬出浴桶的高羡浑身湿透，眼神如幽怨鬼魅一样，心道：“柔儿是因为你宁回么，不是因为我高羡么？”
青纱帐子被夜风吹起，宁回进步神速，这才不过第二个晚上，他便已学会钳着少
晃的细腰挺。
犹如层层递进般，宁回先是轻轻
一小截伞，才进去一点，便弄得陆贞柔身体阵阵发软，热地包裹w吮ww.lt吸xsba.ｍe，浑然忘却了高羡还在这儿。
少大腿缠着男的腰身，手臂攀着他的脖颈，轻轻地用柔软的腿心、内侧蹭得宁回气息不稳，酥麻感用上四肢百骸，让其后续的进愈发失了力道。
反而陆贞柔却愈发得趣了起来，因为男子捣弄的力道令腰肢一阵阵地发软，翕动的花被撑开，从闭合的缝隙便为紧贴阳具形状的销魂之所，柔韧凶猛的媚层层涌了过来，不断地拉扯着外来的阳物，显然是早已经做好了被彻底贯穿的准备。
宁回于陆贞柔的一切事上都准备得无比的温柔细腻。
哪怕对于一个男来说，
欢前的准备是如此漫长而酥麻的折磨，更多的男愿意切正题直奔腿心，但他亦是十分温柔地吻着陆贞柔，反复确认她是处于欢愉的、愿意的状态下。
如此反复厮磨，最终花了不少时间才彻底进去。
等到俩亲密无一丝一毫间隙，陆贞柔早已经因快感而神智涣散，只剩下哀哀的、黏湿闷热的呻吟。
宁回被绞吸得难受，得少所赐的快感从胯下蔓延至四肢，令他也忍不住低喘起来。
他吻了吻少满是眼泪的脸颊，身下开始小幅度地、快速地抽送起来。
“啊、啊——宁回……呜。”
少的呻吟、晃动的身体、热的花反复折磨着在场的两个男。
宁回会的动作不多，这才第二晚，他仍然只会压着陆贞柔反复的、快速的、重重的捣弄。
可是少要是被得狠了，她便会恨恨得咬一宁回，带着些尖锐的牙齿擦过男冷硬的皮肤，令宁回忍不住倒吸着凉气，
的欲望愈发蓬勃。
帐内颠鸾倒凤的两浑然未觉帐外七尺之外的男。
高羡静静地看着，伴随着强压着妒火与欲望，迎面而来的是一种了然，属于男的本能如水到渠成般被释放了出来。
“原来是这样做……”
“这么娇
的地方，竟然能进去。”
“她不疼么？”这个念一生出来，高羡见少娇媚快活的态，哪怕胯下坚硬如铁，理智也立刻否决了这一念，“不不不，她明明受用得很。”
他无比妒忌得看着少在男胯下婉转承欢，晶莹湿润的儿都被摸得出了。╒寻╜回 шщш.Ltxsｄｚ.ｃōｍ?╒地★址╗
被他舔的湿润娇的花，如今根本认不清谁是谁似的，遇见一个男便主动得勾缠着，哪怕被得红肿了起来，都咬定阳具似的不撒手。
加之少时不时地低喘呻吟，偏偏叫的还是“宁回”。
高羡欲火并着妒火更盛，下意识便握住腰间的匕首：“不如把宁回杀了，换自己来……”
陆贞柔呜咽一声，身子随着宁回捣弄的节奏而颤抖。
实在是太、太舒服了。
少的赤足顺着男的大腿一路向上，缓缓摩擦过宁回的后腰，这一动作愈发挑逗起男的欲，更令翕动的蜜承受更多的、更重的欢愉。
果不其然，身上男挺动的动作一顿，接着阳具凶狠地
开纠缠的媚，直直地往
处撞去。
这一撞令陆贞柔知道什么是销魂蚀骨，连指尖都忍不住轻颤起来。
柔似豆腐似泥泞的儿紧紧箍住愈来愈重的阳具，媚咬得又凶又紧，涸湿了
下的一大片床单。
哪怕被得十分羞耻，囊袋拍得敞开的腿间极响，私处被撞得一片绯红，水声更是大到令难以忽视。
帐外的刀尖吹起寒意，沉溺于与心上共度欲之欢的宁回恍若未觉。
偏偏传来示警，危机之间的身体愈发柔媚，陆贞柔下意识一绞，竟
得宁回
气息失了轻重，伏在少身上的男子就这样被着绞出了。
宁回抱着陆贞柔重重地喘息，半软的阳具仍然舍不得从少湿软的花中退出。
身为一个男，宁回在心中为自己刚刚的表现有些失落。
“莫非是纵欲过度了？”他忍不住暗想道。
就在此时，身体无比敏感的陆贞柔在阵阵的高
与欢愉中，察觉到危机来自于宁回的背后，她不顾赤身体的羞耻，下意识“看”向一片漆黑的帐外。
偏偏高羡被她这一眼定在了原地。
他第一次暗恨自己内力纯，视黑夜如白昼。
少脸庞绯红，嘴唇微微红肿，眉宇间尽是春意，浑身更是淋漓盎然的娇媚，被男疼
后的眼睫还挂着泪珠，晶莹秾腴的极为显目，此刻正被那个叫“宁回”的男捧在手心轻轻揉捻着。
渗着水的尖像是朱果包着糖渍糖衣，令忍不住想要咬一。
更别提嘬吸着狰狞伟岸的阳具的私处都如此可勾。
高羡恨不得把宁回杀了，就此取而代之，搂着少共赴欢愉欲，一定要
到她哭也哭不出来，这小也不敢贪吃了才好。
偏偏陆贞柔好像发现他就在这里。
更可恨得是——他不敢动了，他怕陆贞柔生气。
67.进府
他还未察觉自己不愿让陆贞柔伤心生气的幽微心思，因而只能想到别处去。
仿佛愈粗俗、愈下流，才愈能是泄掉心中旺盛燃烧的妒火、欲火、怒火。
此刻的高羡不像是名门之后的大家公子，更像是江湖中郁郁不得志的痴愚剑客。
此时宁回缓过劲来，见陆贞柔神态紧张，便将其搂怀中轻声安抚着。
陆贞柔枕在宁回的胸前，等待黑暗中令战栗的寒意散去，敏感的身子似乎受到了惊吓，变得更加缱绻缠绵，w吮ww.lt吸xsba.ｍe着浆犹嫌不够似的，反复厮磨嘬咬着半软的阳具，下身发出轻微的水声。
不消多时，很快又挑起了男的欲。
宁回缓慢地抽出，复而重重挺，低吻着陆贞柔的肩，调笑之间言语温柔：“贞柔昨儿贪吃了那么多，现下都到哪去了？”
面颊绯红的陆贞柔勾着他的脖颈，似乎是被得狠了，吐息之间有些气急，因而断断续续地说道：“不、不知道……”
她洗澡的时候便发现，宁回进去的东西竟然都不见。
那么多的东西，就算是流、也要流半天，眼下去哪了？
陆贞柔不敢多想，只顾倚在宁回的怀中失神媚叫。
月色隐隐透着云层，宁回低见她含羞的模样，心中不由得赧然，因而也不愿意多做迫，只知道少身子安然无恙便可以了。
见帐内俩旁若无地调笑，男相互温存依偎如一对鸳鸯的模样。
躲在梁上的高羡气极，一边窥着陆贞柔的态，听她求饶媚叫，一边又忍不住解开纨绔，露出青筋盘踞、虬恶狰狞的物件来。
他地吸了一，眼睛死死黏在赤身体的少身上，一边将蛮横地抚慰自己。
只是高羡不曾做过这种羞的事，无论怎么弄，他都觉得心极其不爽，也未曾出。
折磨了自己半天，高羡垂丧气地看着神抖擞的阳具，暗道：“看来非得要我亲自提枪，让柔儿试一试长短才行，肯定比这个宁回强！”
初尝欲的宁回正年少气盛得很，整晚抱着陆贞柔翻来覆去，弄得少
水涟涟，于事上享受到了无比的满足。
次
，青帐不知何时被何放了下来，朦朦胧胧地挂着，遮住了男欢好时乍泄的春光。
青纱帐子中懒懒地探出一只手，指尖是寸长
的指甲，纤长如削葱，撩起帐子，后面又是一张如芙蓉沉酣的稀世美面。
少白皙的脸庞晕染上一层薄，长发披散如瀑半遮半掩着赤的躯体。
整个容光焕发，如野蛮盛放的地栽名花，热烈又娇俏。
后又伸出一只修长的手，是一位极其俊美的青年。
很快，这位名花般的少又被攀折在男的身上，整个妩媚羞怯，泄了满室的春水，身体更如水波晃晃
的。
春宵苦短高照，帐内欢愉靡之声小了下去，外的太阳已经高高挂在竿。
等到俩羞着脸换好衣服，又是迟了。
身着一袭雨过天青间缙云裙的陆贞柔坐在菱花镜前，以指尖轻蘸了些朱脂，垂眸对着菱花镜，小心翼翼地揉搓着饱满的唇瓣。
宁回站在她的身后，手执一柄木梳，不紧不慢地为少梳着妆，手指灵巧地穿梭于发间，看其形状应该是在绾着秀雅的双螺髻。
等到陆贞柔细细妆点好后，宁回才拿起坠着流苏的长缎带，仔仔细细地为她系在发间，又拿起那支昙花珠簪，斜斜地绾发髻。
珠簪低垂如昙花，碎玉如星子倒映其中。
镜中少抬眸如春水潋滟，与发间的昙花隐隐辉。
站在一旁的宁回见了，忍不住低说了几句闺房话，顿时令陆贞柔满脸晕红，含羞地朝郎嗔去。
直到俩相互闹了个够。
陆贞柔整理好鬓发，视线落突兀出现在梳妆台的木匣上，不自觉抿唇一笑，道：“我昨天便托递了拜帖，今儿要去郡守府拜见义母孙夫，要是回的晚了，你便自己先睡。”
木匣上还存着未涸的湿痕，陆贞柔打开后，才发现里放着一支湘妃竹制成的南箫。
这只南萧没有做过多的彩绘与雕刻，在外看来十分的平平无奇，唯有这取材有几分说道。
——原来孙夫喜欢这个。
陆贞柔在教坊见过不少奇异的乐器，细究其中原因，到底是惆怅的。
只因教坊许多儿都是罪臣家眷，她们并非本土士，只是被发配到不同地方，因而也带来了各自家乡的乐器。
想来孙夫也不外乎是此种缘由。
宁回见少陷愁绪之中，便用指节碰了碰陆贞柔的脸颊，见其并不抵触，这才笑道：“馆里有好几个师姐师弟看着，明天才到你的夫君坐诊。”
听见他自称“夫君”，堪堪回神的陆贞柔握着南萧转过，眼睛好似会说话似的，轻轻睨了他一眼，像是在笑唾一句“好不要脸”。
等到宁回亲手将陆贞柔送车厢里，细细嘱咐了一番“早回来”，这才暗忖：“母亲说婚礼繁琐漫长，不如从简，但贞柔除了我以外实在是别无依靠，我不能不花这个心思，眼下还有点时间，不如去绣庄为贞柔挑一挑好些的料子。”
想起陆贞柔平里不通工的模样，宁回颇有些疼：“想来她的嫁衣，我应亲手裁制才是。”
另一厢，宁家租贷的马车一路至郡守府西北角，陆贞柔差车夫递了帖子，门房这才打开侧门。
陆贞柔出的大户家并不多，除了幽州城李府，便只剩下这并州郡守府。
与在门窗棂格上细细雕琢的李府相比，郡守府外墙甚少开窗，院角设有碉楼，端得是一派肃杀之意。
前来引路的婆子带着一顶空置的小轿笑道：“陆姑娘，那厢是商号后院与镖师住房，您往这边请。”
陆贞柔先是道了声“谢”，这才上了轿。
她半掀着帘布向外看去，灰白的墙壁挂着红得瘆的灯笼，一行先是绕过了福禄寿喜的墀，来到了西北院的明楼，过了明楼，才来到西北院的正院。
郡守府院落纵扩展，与李府简单直接的三道门相比，郡守府各院各处宛如珠帘似的。
陆贞柔以裙为纸，手指慢慢地在膝盖上比划。
在裙摆褶皱之中，郡守府院落平面布局如双“喜”字缓缓浮现，每一处院子平铺直叙地连接着三四道子出，每一处都有着一班巡捕。
如此复杂的建筑群，如此森严的巡逻。
居然失窃了一件宝物？
居然只失窃了一件物品？
68.孙夫
郡守府布局如双“喜”字，西北、西南、东北、东南各有一处正院，居中的是四个门的新院并着花园院，祠堂位于西尽处。
正院中各含主楼、门楼、更楼、眺阁数座，各院房顶上有走道相通，用于巡更护院。
陆贞柔要往的西北院是郡守孙夫及其眷的居住。
路上遇见的商号后院则位于东北。
郡守府局部错综复杂、环环相扣。
陆贞柔不通武功，也不知道高羡属于何等水准，只知晓他能夜视，水屏息也比常坚持更久。
若是换别遇见陆贞柔那样的骑法，怕不是早就应了那句“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一想到昨夜被舔舐、弄的感受，陆贞柔竟是兀自脸色绯红、痴体怯起来，连指尖画图的动作也停了。
明明儿整夜被男塞得满满当当的，早上更是与宁回痴缠着，又被喂了数次浓稠的浆，偏偏身体愈灌愈饥，竟是发痴地想着男。
她不由得生出几分无地自容的羞窘，只得换个方向想道：“习武之较之常，自有奇异之处。”
“失窃之事，说不定是江湖
的。”
这话无什么凭据，毕竟郡守不曾声张宝物丢失之事。
乘着软轿过了一刻钟，一行了西北院，西北正院守门婆子先是打量了一番，笑道：“陆姑娘来啦？”
不消片刻，便有着一个管事的带着几个丫簇拥上来，捧茶的捧茶，熏香的熏香。
陆贞柔起身，一一道了声谢。
管事的见她这般行事，笑道：“姑娘好气度，我们打老远便看着有来了，心知是姑娘来，孙夫命我等捡了些香花来迎娇客。我原以为这花园院子里的玉簪别处是万万比不上的，今儿一见姑娘，才知道玉簪花都俗了些。”
听见她如此吹捧，陆贞柔略带几分尴尬地笑了下。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不自在，一排水灵灵的大小丫鬟立刻拍马。
郡守府的员工个个关照着客眉眼高低。
陆贞柔赶紧低抿了茶，唇一沾水便立刻尝出这茶不是炒过的，而是晒的花茶。
见管事的婆子盯着自己，陆贞柔放下茶盏，夸了几句茶水沁心脾，同时心中不免一叹：这儿的丫鬟过得实在紧绷。
听到夸奖，丫鬟们这才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笑容。
郡守府处处是比李府更加紧绷森严的规矩，路上遇见的丫鬟们，无论着什么要紧事，一旦见着客，必然要过来行礼。
陆贞柔发现自己无法接受这些丫鬟出于等级的示好，即便她如今不再是丫鬟。
无法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旁尊严成为自己的陪衬，但她又不能做些什么，便回了个半礼让自己好过些。
管家婆子见了，劝道：“姑娘倒也不必如此，尊卑分明，贵贱有别，这是自古以来的道理。”
陆贞柔只能当作没听见。
院外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丫鬟们既要引路，又要回避身为巡捕的男们。
隔着厚重灰白的石墙，还能听见外拿着丫鬟当作乐子，话里话外尽是关注哪些丫鬟该赐婚，宛如对分猪一样迫切的渴望，隐隐可见其对的讥嘲。
紧绷窒息的气氛令陆贞柔皮发麻，心里只惦记着“送完礼物，早回去”的念。
还好孙夫今得闲，一名簪着花作
打扮的管事通传消息：“夫在里念着姑娘呢，你们还不快带姑娘给夫瞧瞧？”
一大群顺势簇拥着陆贞柔进了正楼。
孙夫年过四十，相貌已经不再年轻，反而因为容颜老去，隐隐可见其眼神的锐利与老练。
她一见陆贞柔献上的礼物，便捻起那支南萧，不释手地看了又看，笑道：“瞧你，尽费了这般的心思，寻来这样好的东西，莫不是有一颗七窍玲珑心罢。”
坐在下首的陆贞柔厚着脸皮受了这句夸奖，心想：高羡信守诺言，竟没有随便拿个东西蒙她。
嘴上却是回道：“义母喜欢就好，只是无功不受禄，这件东西也不是孩儿寻到的，是万般机缘巧合之下，托了朋友的福。我听孙哥哥说义母擅于萧乐，便向朋友讨来献与义母，若要细究起来，这并州里，旁得了未必会使，此物必是义母命中注定有所得的。”
她这话说的漂亮又谦虚。
主榻的孙夫听了，只觉得心中万般痛快：“好、好姑娘，
好柔儿。”说完，又招来近身的大丫鬟，轻声嘱托了一番。
那大丫鬟先是笑着回了个“是”，又在陆贞柔疑惑的眼神下弯着腰退开。
孙夫又对陆贞柔招招手，道：“好孩子，过来让我瞧瞧你。”
陆贞柔心中万般不愿，也只得绞着帕子，快步走了过去。
见她紧张，孙夫拉着她坐下，又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手，细细地打量了一番，道：“真难为你长得这般可，心思又细腻，杨絮那个武夫是得了多少的造化，竟有你这样的侄儿。”
听见这话，陆贞柔赶忙低下，拿帕子遮住表，道：“姨父待我视如己出。”
“傻孩子，”孙夫淡淡地嘲道，“那是因为他有个儿子，我若是生养了一个男儿，也必然会珍重待你。”
见陆贞柔不欲搭话，孙夫倒也没勉强，只是说道：“上次去宁家来得匆忙，对于儿家这样大的子，想来还是过于潦
随意了些，我的私库中倒有一件与你十分相配的东西。”
潦？
陆贞柔心知这番话是孙夫的好意，但还是不由得涌起几分意兴阑珊，心道：“我虽然幼时孤苦无依，但比起同龄孩已是幸运许多。这年穷苦家的孩们……可是未必能长得到成年，再说了，满座的丫鬟、满教坊的，又有几个可以与亲朋好友齐乐的呢。”
她自认为不是一个安贫乐道的，可郡守府的窒息程度远超李府，仿佛只有主子是，主子眼里的才算是，因而哪怕是奉承话，都可以是无所顾忌地轻视下。
同是丫鬟出身的陆贞柔本能地共角落里微笑的丫鬟，几乎是不敬地回道：“夫，我受宁……姨与姨父庇佑，已经得天所幸，不敢奢求其他。”
孙夫敛起眉，正欲说些什么。
恰逢此时原本派出去的大丫鬟走进来，手里还捧着一个木匣，笑道：“夫好，羡三爷正在外向您问安。”
69.问答
一听来是高羡，孙夫柔和的神色一冷，装作没听见似的，先是让丫鬟呈上匣子。
匣子里放着一道镶金迭翠的璎珞圈，圈身为两条细长的小龙，龙共同拱卫着云流纹样的美玉，作“双龙戏珠”之说，美玉嵌在金座上，下还坠着琉璃珍珠做的流苏。
等都瞧了里的云螭纹璎珞后，孙夫这才淡淡地说道：“难为羡儿有孝心，眼
地从南院往我这处来。”
丫鬟们尽是不敢答话。
接着，这位郡守夫和颜悦色地对陆贞柔说道：“好孩子，戴上让我瞧瞧。”
陆贞柔不敢不从这位
晴不定的郡守夫，只得放下帕子，任由丫鬟替她穿戴好这份极为贵重的礼物。
孙夫眼光极好，见眼前的孩穿着一袭雨过天青间缙云裙，配着鹅黄的襟衣，便差丫鬟从库房取了这副云螭纹璎珞。
一给戴上端得是流光溢彩，满室生辉。
偏偏少容色绝伦，竟压过了身上华贵的珠宝，更显得妙不可言。
孙夫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目光也柔和不少：“好孩子，眼下时候不早，你义父近来事务繁忙，我便不留你饭，我这儿还有一副面适合你，等会儿差使你家义兄送你回去。”
这位郡守夫对陆贞柔实在是不错，不仅没有计较小小的言语冒犯，更是无比大方送了一副贵重礼物。
按理来说，陆贞柔应该感恩戴德，就地磕才行。
可一触及到跪下，陆贞柔心里百般不是滋味，只能咬牙暗道：“之前又不是没跪过。”硬着皮，朝孙夫磕了一个。
孙夫果然欢喜：“芷香，快快把扶起来。好孩子，还是你知礼数、有孝心。”
陆贞柔听了只觉得纳闷：磕个就算有礼貌、有孝心？
所幸等行完大礼，这事就算过去了，待丫鬟过来搀扶她起身时，陆贞柔几乎是本能地回了个“谢谢”。
哪知道芷香几乎是被唬了一跳似的笑道：“陆姑娘不用同我们见外，哪有主子向
籍的丫鬟们道谢的？”
陆贞柔可没把自己当过主子，自然是不认为丫鬟是低贱的籍。
她一直把当成郡守府的员工，而自己只是一个来拉领导的小乙方。
只是丫鬟们如此坚持，陆贞柔心知不能在郡守府里宣扬什么“平等”之类的妖言惑众。
她没法约束封建贵族，也不能管到旁怎么想，更无法理解这个世道所谓“尊卑有别”的规矩，因此只能自己做好自己的事。
不必把自己当成高高在上的主子，不用把自己当出身卑贱之，这样便好了。
因而陆贞柔无比坦然地说道：“姐姐与我不曾有过什么分，却来扶我一把，虽然是受义母驱使，却也是你来扶我的，论迹不论心，自然是要向你道谢的。”
只见名为芷香的丫鬟捂嘴笑道：“好个陆姑娘，那婢便记着。”
坐在上首的孙夫倒是蹙起了眉，只是见这二落落大方的模样，纵使心下不喜也只好把这事掀过。
她没再说什么，反而略过此事，让丫鬟喊高羡进来。
听说陆贞柔要来，高羡一回郡守府，便差遣小厮早早沐浴熏香，换了一身时兴的打扮。
高羡一跨进大门，恍如富家公子似的——
金花蝶绯红袍下是月牙白的箭袖，墨发束成马尾，抹额中央一个鹌鹑大的翠玉，腰间还挂着一把镶金迭翠的匕首。
这身装扮极其张扬显眼，配上他的好相貌，倒像是一个富贵家的纨绔子弟。
倒让陆贞柔看了又看。
高羡自幼习武，形容高挑劲瘦，如病虎般英武，加之容貌俊朗，配着一身的打扮，自是衬得物容貌昳丽。
他有心在陆贞柔面前表现一番，因而愈发得意张扬如孔雀开屏。
孙夫见高羡这副轻狂模样，心中不喜之意溢于言表，因而十分冷淡地说道：“羡儿，正巧你来了，带着你的妹妹去顽罢。”
语气之敷衍，借之推脱，不消多说。
然而这话正巧中了高羡下怀，倒也痛快地说道：“我刚见过叔父与杨指挥使，听说婶母这儿来了一位妹妹，想来这位便是了。”
说完这话，他又笑眯眯地凑到陆贞柔面前嘘寒问暖。
陆贞柔没正眼瞧他，先是朝义母孙夫告退，等到丫鬟们没注意的时候，朝高羡啐了一，眉眼微微挑了起来，似乎是在笑着勾，又像是带着嘲意的唾：装什么大尾狼。
晋阳城里谁不知道郡守家的子侄有求凰之意。
俩来到西北院的大门前，高羡扯开解马的缰绳，朝身后早已经准备好的车厢一搭手。
陆贞柔知道这打的什么鬼主意，便遂了他的意，轻巧地跃上了马车。
马车不过才出了明楼前。
那高羡趁着护卫换班的时候，闪身挤了进来。
他自持目力极佳，便把陆贞柔按在厢壁上一通亲。
亲了半天不如何解渴，未得章法，反而越亲越冒火。
又啃又舔的高羡喘着粗气，像是报复似的轻轻咬了一陆贞柔的唇瓣，哑着声道：“这儿，可没来——”言语间含着几分挑逗，几丝威胁。
彼此呼吸缠，近在咫尺间的距离让两不自觉地有些热了些。
刚刚被当作骨的陆贞柔不慌不忙地擦着嘴唇，问道：“昨天的事……继续吗？”
继续什么？
一想到昨天夜里的景色，高羡的瞳孔兴奋地放大，如同狗儿一样，周身跃跃欲试道：“今早我已往扬州修书一封，父亲一定会同意我们的亲事，眼下你要是想……我也不会拒绝。”
说到这儿，高羡又想起昨晚陆贞柔在他身下承欢的景，不由得咬牙道：“好让你试一试未来夫君长短，让你知晓我并不比旁差。”
什么玩意儿？
陆贞柔拭唇的动作一顿，微妙地觉得这个地方的男子未免太恨娶。
不提那个让她当妾的李旌之，就说宁回与高羡两个，年纪轻轻居然光想着结婚。
车厢内部黑暗，她看不清对方的神色，只能转移话题道：“我是问你要继续昨天的游戏吗？”
原来不是他想的那样。
高羡瞬间蔫了下去，垂丧气般地窝在少的脖颈间，时不时渴求着亲亲、蹭蹭，像只讨要安抚的狗儿，就是不答话。
陆贞柔本就敏感，又被他胡作弄的气息不稳，险些吟哦出声，不得不强撑道：“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我了，今天我先问你——以你的武功、你对郡守府的熟识程度，你能窃走府邸中的珍玩吗？”
70.惊怒
什么意思？
听到这话，窝在少颈间的高羡莫名一窒，被怀疑的惊怒涌上心，又隐隐带着几分委屈，简直是百般不是滋味。
绪复杂汹涌，高羡也不知道自个儿是个什么心，下意识凶相毕露、杀气四溢，恨不得就此咬死陆贞柔，然后自个儿再抹脖子陪她共赴黄泉。
“是我怎么啦，你要去告诉杨指挥使？”
说完这话，他又吻上陆贞柔的脖颈。
带着男子热息的齿关擦过少细的皮，带来比啃咬轻柔、比吻更加危险的触感，令寒毛倒竖。
可惜陆贞柔看不到他的表，只觉得这跟狗似的蹭个没完，大腿外侧还有一根熟悉的物件试探着戳刺着，弄得她身体一阵阵地发软，若是此时出去，说不定能看见间裙已经湿了。
羞怒加之下，她便想也没想地就是往前一掌，娇声呵斥道：“老实点，我问你话呢。”
高羡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按照这位江湖上的“秋水客羡三爷”的气，本应盛怒整治一番，但抬见她面颊如霞飞生晕、无比乖觉地抱住自个儿，鼻间满是香甜的气息。
他忍不住低下顺着陆贞柔的锁骨往衣襟里轻轻嗅着，冰冷的璎珞擦着脸颊。
眼瞧少神色愈来愈羞窘，身上气息愈发馥郁。
缺了根筋的高羡不由得心生欢喜，动作间愈发腻歪，见陆贞柔神色危险，他想也不想地脱而出道：“我原谅你啦。”
“哎呀——”
这是又挨了一下脑瓜嘣。
马车“哒哒”地踏在青石板上，车间带着些许震感。
高羡抱着脑袋躲在车厢的角落里，这边的陆贞柔细细整理好了衣裙。
在外驾车的小厮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捂住一双耳朵。
却只听见里的高羡道：“若是我偷叔父的东西的话……倒也不用这么麻烦，编个瞎话随意拿走便是啦！”
“虽说婶母似乎不太喜欢我，但我叔父的私库钥匙又不在她的手上。”
郡守府管理层的八卦也是可以胡说的吗？
陆贞柔听到黑暗中细细簌簌的声音，紧接着温热的气息
在脸上，带着些嬉闹的痒意。
唇瓣传来湿漉漉的触感，令她的身体不自觉一软。
是高羡。
陆贞柔反手勾住他的脖颈，俩像是难舍难分地一样亲昵。
高羡吻得生涩，牙齿到处咬，舌尖也不安分地瞎蹭，但胜在习武之气息绵长，此不管不顾地横冲直撞，愣是让陆贞柔先败下阵来。
等俩亲完，高羡的反应已经无法遮掩，抱着面色绯红的陆贞柔，黑暗中的眼睛亮晶晶的，咬着少的耳朵犹自低笑道：“除了成名的三门五派高手，其余的……哼，只要不比刀枪棍
，我就不会输。”
说到这，俊朗的脸庞流露出几分自傲来。
“但即便是这样——郡守府的守卫过于森严，我的父亲说过，叔父是一位非常小心谨慎的，因此常很难把东西带出去，尤其还是一剑。”
不等陆贞柔说些什么，高羡又兴高采烈地说道：“现在到我了——我不要问题，你就让我……让我再亲亲好不好，亲完就原谅你三番四次地打我啦。”
陆贞柔低不语，就在高羡以为她正要拒绝之时，听见少扯着他的衣摆，声若蚊訥地“嗯”了声。
反正只要高羡这个小三不闹到宁回的眼前……
天色渐渐昏黄。
阍室里，同门房一起歇着的武叔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他看着外的天色，只是郡守家屋檐立得太高、太窄，檐上的站道还设着几班威武巡逻的护院，硬生生把天色遮得昏暗。
让不由得心道怪哉。
这时，不知是府外的凉风，还
是府内的杀气，武叔忍不住缩缩脑，心想：“陆姑娘莫不是要被孙夫留宿罢？”
郡守府森严肃正，由不得他这种小物说不好，只是……
武叔心里隐约觉得：“郡守府比我的车厢还拥挤，别说咱们家的陆姑娘，就是桥姑娘，栈姑娘来，也是万万不可留的。”
这话太过异想天开，说出来只会令发笑，而不是追究一个百姓的无礼犯上。
就在愈发胡思想之时，外远远地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武叔，咱们回去了。”
是陆姑娘！
武叔神一振，逃也似地吆喝起马厩里的老伙计：“走咯——”
熟识的老马兴奋地打了个响鼻，陆贞柔正欲出去，身体却被带得往后一倒。
原是高羡意犹未尽地抱着她，脑袋极其不安分地蹭来蹭去。
车内的俩俨然一副如胶似漆的恩夫妻模样。
高羡眼地说道：“柔儿，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陆贞柔柳眉一蹙，当即给了这个不知好歹的小三一掌，离开前不忘把自己的裙摆扯出来。
“羡三爷，多谢相送。”
高羡见她无拂衣而去的模样，气恼道：“好个冷心的陆姑娘，我可是什么都同你说了。”
什么在教坊受伤、什么追查龙泉剑、城东隐隐有几分消息等。
他可是什么都痛快代了！
一想到陆贞柔回去后，又与宁回那般柔蜜意的景，高羡便忍不住酸溜溜地说道：“宁家那么小，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的，如今杨指挥使因差事自身难保，你还是搬出来住罢。就住我院里，谅没敢说些什么。”
还未掀开车帘的陆贞柔回“看”向高羡，道：“不提宁回是我心之，就凭宁家、杨指挥使对我视如己出，好歹尽心尽力帮上一帮。”
说完这话，陆贞柔也不再与高羡纠缠，转而喊上武叔一起回家去。
她不知道自己这番话，让高羡兀自气了好几天。
每次他想去找陆贞柔的时候，总是想到那句“宁回是我心之”，忍不住把自己气个半死。
偏偏他还舍不得看不到陆贞柔，因而屡屡躲在梁上、树上，见她与宁回恩，见她在教坊中翩翩起舞，也见她外出游猎时的潇洒模样。
又气陆贞柔无，又舍不得她明媚肆意的模样。
心中打翻了五色调料似的，酸的、苦的、甜的、辣的，一并涌上心来。
只是随着宸王不就藩的消息传来，郡守的差事催得愈发急切。
不仅高羡愈发忙碌，无暇去计较什么“我不原谅她啦”，连身上的伤还没养好便被郡守打发出去。
同样追究此事的杨指挥使都开始早出晚归，甚至数不曾夜宿家中，隐隐有的来报，说是杨指挥使受了重伤。
宁娘子十分担心，哪怕去教坊教习歌舞时，也是心不在焉的。
陆贞柔只得与宁回劝慰她放宽心，加之时不时去郡守府谒见孙夫，唠唠家常，探听点什么消息。
一来二去之下，还真有零星的风声透露。
这让陆贞柔计上心。
这，陆贞柔邀了杨家的内侄三、郡守家的子侄二前往城外出猎。
71.嫉妒
到了约定好的出行之。
晋阳城里声名鹊起的小神医宁回一大早便仔细地为陆贞柔整理出行的物件。
他拆开包袱，看了眼整整齐齐的药品，犹觉不够似的重新开始清点：“驱虫的川芎两分，还有止血的金疮药也要带上。”
这已经是宁回第三次替陆贞柔整理行装。
才半个时辰，包袱拆了又看，看了又添。
素里温雅从容的大夫，今却反复拆开查验行箱。得知陆贞柔要以身涉险后，宁回心中是一万个不愿意。
但陆贞柔坚持如此行事，宁回见母亲愈发焦急，内忧之下别无他法，只得随她去了。
“最近并州多事，父亲他……生死未卜，连母亲都说‘向来热闹的教坊凋落了许多’。我在医馆坐诊时，亦是发现旅客行商身上的刀伤居多，贞柔，望你万事以保全自己为先。我——”
他原是想说“我在你身边”，却又想起陆贞柔是独自出行，话到嘴边只得改为“……等你”。
说完这话，宁回像是被抽去了力气似的，指节因为攥着布巾微微泛白。
与宁回万般不舍相比，牵着缰绳的陆贞柔神采奕奕，马儿长啸嘶鸣，显然是兴奋极了。
少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活泼轻松：“晋阳城里官宦家并不多，此番我与郡守家的恪、砚二位公子一同出行，加之还有姨父的几个内侄看护。”
“就算是遇见匪，有郡守家的公子在前挡着，有你的几个堂姐妹兄弟护着，犯不着来绑我这么一个无权无势的儿家。”
她这话说的极其不道德，大有拉他下水的意思，却让宁回隐隐松了一气：是了，郡守家的两个子侄还在呢。
就算遇见贼，也得是先折磨一番他们。
宁回见她态度坚决，犹豫过后，递过一把短剑，道：“这是母亲托我转给你的，你……万事小心。”他顿了顿，声音又沉了几分，“夜宿野外之时，记得洒好避虫的末，晚上天冷，要多加件衣裳。”
陆贞柔接过短剑与行囊，纵使心中万般不舍，也知杨指挥使一事况紧急，因而翻身上马不再停留。
宁回立在原地，望着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巷，直到马蹄声渐远，眉依旧没有松开。
……
并州城外是一望无际的田野，此时不过夏初，麦黍却已经是二熟。
辛勤的农民正在田野中劳作，有、小孩带来的了饭食，他们的脸上尽是欣喜——显然，今年又是一个丰收之年。
土地肥沃、菜苗欣欣向荣，们都说这是十年前驱走北羌的英烈庇佑于此、是郡守高义大治理有方。
其实陆贞柔觉得在某种况上，许是平民百姓自己的原因也说不定。
百姓们总是诚挚地赞颂着每一代明君贤臣、英雄先烈，却往往看轻了自己。
一滴水自然是无关紧要，可若是大海呢？
再说了，明君贤臣们如何有才，这土地总是与农民无关，与更是不相。
即便这田野里随处可见的是。
这世道规定了只能在男身下讨食，男总是为地位更高的男耕种。
土地就是所有权力、一切立身的根本。
但只有香火才允许继承土地。
即便耕种是无比辛苦，但对于来说，这是一种遥不可及的、可以获得报酬的特权。
陆贞柔从不以男为出发点，只心疼身为的自己。
因为这事细究起来，连她也没法分到土地。
几千年、现代、过去，陆贞柔好像从来都没法拥有“土地”。
“今年的庄子怕不是要粮满仓了。”高恪手搭眉骨笑眯眯地说道。
这位高傲的公子哥显然心极好，甚至难得和颜悦色地对着杨家几个堂姐弟说笑。
旁边的高砚打马越过麦田中垦出的土道，亦是笑着说道：“等帝京考校功绩一来，叔父今年又要力压群雄，评一个‘甲上’。”
高家子侄皆是目光欣慰地看向田野中弯腰的农夫与——那种眼神不像是在看“”，更像是为辛勤肥美的牛羊感到欣慰。
因为城外肥沃的土地大部分归于郡守所有。
杨家靠着指挥使的关系也分到了不错的田地。
陆贞柔心不好，她意识到自己与寻常无甚区别，只是与杨家相熟、受宁回喜。
也因此更不好、无权力地说什么，什么话都只是一句居高临下的空语。
她只能扯紧了缰绳，驱使着马匹“哒哒”地越过众，仿佛这样便可以把男对土地的占有抛在身后。
希望这次能找到杨指挥使，拿救命之恩换些可以傍身的东西。
比如说——
系统抽卡所需的“知名度”。
如今陆贞柔能够获取“知名度”的途径少得可怜。
晋阳城只知道宁大夫妙手回春，却鲜少称赞陆姑娘更善于之病症。
他们大多会赞扬宁回教的好，而不是陆贞柔学的好。
若是有什么奇思妙想，那也不是陆姑娘一个黄毛丫能够想出来的，必然是宁大夫的功劳。
加之她与宁回亲密无间，更有甚者称呼她为“宁少夫”。
然而，恰恰是因为宁回的完美，对她越是温柔体贴、关怀备至，这才让陆贞柔愈发的难受。
宁回越是成功，陆贞柔便越是痛苦，这几年连医馆都不太去了。
除了对男友感到骄傲与欣喜，陆贞柔的心中更是隐隐带着几分不可说的嫉妒，才会让她不顾宁回的意，与高羡暧昧厮混。
李府让她感到窒息，她就抛下李旌之不顾，宁回比她成功，她便要与高羡偷欢得闲。
没有什么比枕边的成功，而自身被限制于这种理应襄助成功的界限之内，更让感到痛苦的事了。
就像接过丈夫手中的锄，偏偏这片土地的繁荣与她有关、却又不属于她，只属于她的丈夫一样。
陆贞柔无法接受自己只是宁少夫。
炎热的夏风吹过青苗，高恪五见陆贞柔已经走远，纷纷拍马追上。
一行带着弓箭、陷阱、粮等简易行李，终于是来到了城郊野猪林外。
晋阳城野猪泛滥，农户受其苦，因而府衙时常鼓励猎户出去巡猎。
陆贞柔此行便是打着“为民除害”的旗号，忽悠郡守子侄几来到这郊林之中。
一路上，她不断回忆三年前走过的商队路线，终于确定晋阳城外无什么大的变化，便放下心来。
“我记得杨指挥使书房舆图记载里——野猪林处还有个落脚的菩萨庙。”
站在官道上的陆贞柔看着一条蜿蜒的小径，心中不断盘算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