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这种案子难
的很，而且就算找到了杀
的凶手，也大概率不是幕后的那个，反而容易戕害了无辜的
命，你觉得呢，林乐同学？”
没等林乐回答，贺斯年继续说：“对了，你妈妈的病怎么样了？我听阿珩说你妈妈是年前开刀动的开腹手术，好像才过去有六个还是八个月？应该是痊愈了吧。”
林乐彻底不敢动了。
她的心坠
了谷底，她并没有怀孕也不可能怀孕，但她如果不用这个借
，她恐怕没办法从贺家出来。
……可出来了，又能怎么样？
一旦医院出具结果，贺瑛会彻底知道她讲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而她手里的录音又不足以证明贺瑛是李智希一案的指使者，更何况就像贺斯年说得那样，他们有足够多的手可以推脱责任。
林乐忽然很想跳车逃跑，她的牙齿在不断打颤，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一路到了医院，林乐的状态依旧很糟，她紧紧拉住自己唯一
同学的手臂，要求她陪自己去卫生间。
可她所做的一切努力全是徒劳，面对贺家面对贺瑛，她拙劣的借和谎言全部无法奏效。
那天从医院出来时，医生出具的结果是胃溃疡，林乐无暇顾及同学们略有些失望的眼神，她反复拒绝贺斯年提议开车送她回家的建议，一
扎进地铁。
半路上，她接到妈妈的电话，问她怎么还没回来，林乐胡
编了句谎话，痛欲裂地意识到自己把书包资料全落在贺家了，可这些都不重要了。
林乐拿着没剩多少电量的手机，犹豫要不要先和贺觉珩讲些什么，她给贺觉珩发消息，委婉地问他对自己家族有没有足够了解，可对面的却一直没有回复她。
一路心惊胆战地回到小区楼下，林乐仰看了一眼自家亮起的窗户，她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走进单元楼爬上楼梯。
两分钟后，林乐推开了家门，几乎在瞬间，一只手用力将她拽进屋内，而后捂住她的鼻。
那天发生的事林乐始终记不太清楚，医生说她是因为过于恐惧身体启动了保护机制，让她忘却了那天发生的一切。
她当然没有死成，因为贺觉珩调换了凶手携带氰化物，他把药换成了一种不会致死亡的麻药，并且在注
进行到一半时，带冲进了她家。
林乐倒在地板上，模糊的视线中她看到了贺觉珩，他径直从她旁跨过去，没有看她一眼。
随后，林乐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是铺天盖地的新闻，正鸿执行ceo涉嫌谋杀案被捕，发现并阻止谋杀的是他的独子。
电视上的脸孔无比熟悉和虚伪，林乐安静地坐在病床上，看着贺觉珩对着摄像鞠躬道歉，他看起来很痛苦的模样，像是为了自己的父亲感到不耻。
林乐用力抓住了自己发。
事到如今再没有看出来她被贺觉珩利用她就是个真白痴了，她是被贺觉珩故意设计撞了贺瑛的
谋，从而迫使贺瑛在未筹备完善时对她动手，好露出绽。
林乐想起来那个时候贺觉珩的表
，他看着她，毫不顾忌她的祈求和命。
从单病房苏醒第二
，林乐见到了贺觉珩，这两天里她没有见到一个警察，好像被警方全然遗忘。
“你是故意的对吗？故意让我去贺瑛的书房，听到他谋杀李智希的安排和计划，而后再撞这一切，他原本就认定我配不上你，警告我不要痴心妄想，在被我发现他涉嫌谋杀案后更不会放过我，你是故意的，从一开始你就是故意的——”
林乐的语速越来越快，她绪彻底失控，她一直以为自己和贺觉珩勉强算是朋友，却没想到她在他那里连朋友都算不上，仅仅是一枚棋子。
贺觉珩打断了林乐的话，他的声音里没什么感，语气平淡，“你不问问你妈妈的况吗？”
“你把我妈怎么样了？！”
林乐在恢复意识后第一件时间就去问了医生自己母亲的况，医生告诉她她的母亲也被注了麻药昏迷了过去，在楼上的病房，然后带她去看了一眼。
“换了一家环境更好的疗养院，阿姨毕竟有旧病。”贺觉珩温和地笑了一下，“所以你会出国
造，和所有说：我不想继续留在国内了。对不对？”
林乐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贺觉珩的话语还在继续，“贺瑛给你妈妈也注了药物，这个药物究竟是什么，取决于你的选择。”
赤
的、毫不加掩饰的威胁。
“无耻——！”林乐近乎
怒。
贺觉珩完全不理会她的怒火，他自顾自讲完，“你有一天的时间决定去哪个国家，读哪所大学。”
林乐最终还是屈服了，她出了国，并出于某些原因转了专业，开始就读新闻学。
毕业后林乐受贺觉珩的胁迫又继续留在国外工作，直到某一天她接到一个电话，电话里陌生的声说她的母亲可以办理转院了，林乐以为是什么诈骗信息，但紧接着，她看到了有关正鸿的新闻。
目不暇接的负面新闻和官方通报直接让正鸿土崩瓦解，贺觉珩的电话成了空号，林乐在机场虔诚祈求上帝把贺觉珩这个祸害一块儿送进牢里，再也不要放出来。
她回国了一趟，给母亲办理了转院手续，这些年她的母亲并不知道林乐受胁迫的事实，在疗养院被照顾得极好，甚至乐乐呵呵地要给林乐介绍疗养院的年轻医生当男友，吓得林乐一周不到跑出了国，在杂志社销假。
此后的几年她便去了战区做战地记者，贺觉珩这个名字彻底消失在林乐的生活当中，就连她年前回去参加校庆，也不曾从同学中听到这个名字。
所有都对他讳莫如，不愿意提及这个过往经历如此错综复杂的旧同学。
而由于当初谋杀案的受害者一直是以匿名形式出现，也无知晓那个开启正鸿衰败的谋杀案主角之一的是林乐——她也不想提起此事。
实际上林乐从没觉得贺觉珩喜欢过她，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不愿意和贺觉珩走近，这个看她的目光太像是评估工具。
但所有都在说他喜欢她，那些信誓旦旦，说得万分笃定，无论林乐怎么澄清都没有用，她不禁怀疑起自己的记忆，想知道自己是否是漏掉某些经历。
至于贺觉珩，他确实有帮她澄清，可在澄清的同时，他会赠送她某个暑期训练营的邀请函、帮她的母亲请领域内最权威的专家，这些东西林乐根本无法拒绝。但收下的馈赠越多，意味着她将要支付的代价越大。
流言蜚语愈演愈烈，到了所有都信不疑的地步，连林乐都不禁怀疑，怀疑自己从贺觉珩身上感受到的审视与评估是否是她的臆想。
与谣言和自我怀疑同时到来的，是滔滔不绝的妒恨，其中最让林乐无法应对的就是仲江，她太乖张偏激，毫无对生命的敬畏之心，无论是她的，还是她自己的。
林乐想她这辈子都忘不了仲江曾拉着她从悬崖跳下去，那一刻她差点以为仲江要跟她同归于尽。
身体重重落水中，巨大的冲击力导致她的四肢胸腔、颅都在发痛，在学校学习的基础游泳课不足以支撑她在这种况下游出水面，林乐几乎以为她要溺死在海水中。
在她即将失去意识之时，有把她拉出水面，拖着她上了岸。
林乐趴在岸边剧烈地咳嗽，勉强将呛嗓间的海水咳出去，她捂着发痛的喉咙，去看那个拉着她跳下悬崖，又把她拖出水面的。发布页Ltxsdz…℃〇M
仲江站在岸边，被海水浸透的长发湿淋淋地往下淌着水，水迹顺着她的脚步蔓延，一步一步，像是从海里爬上来的海妖。
不过还没等她说什么，贺觉珩和司望京就匆匆赶了过来，他们应当是看到了仲江拽着她跳下悬崖的那一幕，一过来便开始了和仲江的争吵。
那是林乐少有的几次见贺觉珩绪失控，反应激烈，他和仲江大吵一架，指责她太激进冒险，不对自己的生命负责，也不对别的生命负责。
仲江毫不在意这些指控，她大笑着，说下次拉着他一起从悬崖往下跳，下面没有海的悬崖。
贺觉珩看起来要被气死了，他冷冷道：“从悬崖上跳下面还有树，万一被树挡住只死一个太可惜了。你不是喜欢高空跳伞吗？我们从直升机上往下跳好了，一万五千英尺摔成一滩
泥。”
仲江轻飘飘地回他，“那挺好的。”
两个不欢而散。
林乐从此之后是真怕了仲江了，她以前从没觉得仲江有多可怕，不外乎被宠坏了的天之骄子，不会和相处，身边全是些唯利是图的，迟到要栽个大跟。
结果是个不要命的疯子，招惹不起。
仲家在林乐还没出国前就展露败相，在林乐初杂志社工作时彻底败落，尽管林乐打心眼里不想仲江这个神经病有什么好下场，但她却一直认为仲江在仲家产后并不会过得太差。
理由很简单，仲江这个太凉薄，仲家死不死不管她事，她自己过得好就行。
讨厌的凑成一对，林乐实在算不上高兴，这两个在她本就坎坷的青春期更添一笔，偏偏现在他们摇身一变成了基金会的最大赞助，容不得她一走了之。
“好。”林乐顿了顿讲：“正好我有事想问你们。”
（五十八）梦里不知身是客？下
慈善晚会结束了，意料之中sheliak承担了大部分指标，林乐复杂地注视着那个手写下的名字，调整着呼吸。
基金会的其他成员在庆祝他们取得的成就，而后是尽快安排物资采买与发放，有兴高采烈地拥抱住宴会厅上演奏钢琴曲的年轻，亲吻她的脸颊，告诉她我们可以拯救你更多的同胞。
林乐和同事们打了声招呼，离开会议室。
她下楼，从宴会厅的侧门出去，那里有一辆车在等她。
司机站在车门外，看到她后迎了上来，送她前往餐厅。
林乐呼出一白气，乍然与故重逢，难免思绪万千。
没过多久，汽车停在一家空
的餐厅前，司机解释说没是因为餐厅在两个小时前就歇业了，现在是老板加了钱延长了营业时间。
林乐无所谓地讲：“我知道了。”
餐厅门等待的侍应生将门打开，将她领去唯一有在的餐桌。
空寂的餐厅安静的吓，很快林乐意识到，之所以这么安静是因为那对夫妻各坐在餐桌的两端，没有一个讲话。
“……”
他们真的是夫妻吗？林乐有些怀疑。
“忙完了？”
仲江打了这份怪异的安静。
林乐拉开她身边的椅子坐下，她扫了眼贺觉珩，这个和过去比起来好像没什么变化，依旧是波澜不惊的调子，他点了下，权当是问好。
侍应生推着餐车过来，询问他们要喝些什么。
“除了酒
以外随意。”林乐说。
仲江要了低度数的白葡萄酒，贺觉珩跟她一样。
许是因为提前打过招呼，侍应生利落地上完餐后就离开了，只留下一句有需要可以晃一下桌子上的摇铃。
林乐抿了一芭乐
昔，开门见山问：“我想知道真相的第一个问题是：你们资助gphf是因为我吗？”
“可以这么说。”
贺觉珩终于开了，他淡淡讲：“她对过去的事一直无法释怀，为了解开心结，我提议向gphf注资。”
“抱歉。”仲江说着。
当汹涌的感褪去，她终于得以留意到自己脚下的满目疮痍。仲江说不清她究竟是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做错的，可能是林乐愤怒地表达自己只想过平静的生活，也有可能是察觉到贺瑛与贺家的真正面目。
“我知道，你之前说过。”
林乐有些不自在，在谋杀案之后，仲江曾过来见过她一次，她失魂落魄，状态看起来比刚出院的林乐还要差，而后和她道歉，说自己过去太疯魔，做错了很多事。
那个时候林乐全当她是因为仲家败落的才不得以和她道歉，她讥诮仲江是撞了南墙才知道回，可惜她也无能为力，谁让仲江看上的是贺觉珩，一个不折不扣的卑劣小，她沦落到如今下场是咎由自取。
“我确实是咎由自取。”
仲江看向远处玻璃上投的灯影，由于座次缘故，玻璃上他们的影子挨得很近，看不出过往是怎样的针锋相对。
“第二个问题，”林乐继续问：“我想知道当初的真相。”
她的手按在桌子边沿，骨节紧绷着，眼睛死死盯着贺觉珩的脸，一字一句说：“或者说，为什么是我？”
“你很合适。”贺觉珩坦讲：“不过一开始我没有想到利用你去诱导贺瑛实施一场不完备的谋杀案，最开始和你接近制造流言，只是为了让她离我远一些。”
在林乐转学进赫德之前，贺觉珩已经明确拒绝过仲江很多次，然而他的这些话仲江没从来没有听过。太绝的话贺觉珩也没办法对她说出，两个就一直僵持着。
朋友给他出主意，说你要是实在拿仲江没办法，就去找个朋友，这种况下继续仲江纠缠你的概率很低。
贺觉珩想也不想地拒绝了这个提议，他根本不想和任何谈恋
，不过朋友的话确实给他了启发，他想假如仲江知道他有心仪的生，那她是否就会放弃对他的执念？
“旁我无法确定，”贺觉珩解释了他前面关于林乐“很合适”的说法，“但我可以肯定的是，你不会对我有任何高于友谊之上的好感。或者说对于你来说，在处理好你母亲的病与家中欠债和你的学业之前，你不会考虑恋的事。”
而这恰好就是贺觉珩能利用的地方。
他可以帮林乐的母亲找足够好的医生，给予她更好的学习资源，这会让林乐即便对他毫无感觉，也不会跟他划开界限。维持着一种彼此之间并无愫，但在旁眼中看来他们关系不清不楚的特殊氛围。
可惜全是无用功。
贺觉珩评价着自己过去的所作所为，“现在看来，我当初的决定太过轻率愚蠢，自以为事会顺理成章地按我设想的发展，实际上充斥着意外。我低估了贺瑛的狡诈和卑鄙，你可能不太清楚，贺瑛很早就计划要怎么吞并收购仲家的产业，所以在你转学进赫德之前，他就委托我母亲经常地邀请小、仲江来我家做客。”
林乐的目光转移到仲江脸上，印象中她一共见过贺瑛三次，一次是学校的校庆活动，贺瑛作为校董出席，另一次是贺觉珩的生会，她被贺瑛警告不要痴心妄想，最后一次便是那次被贺觉珩诓骗到贺瑛书房被他发现偷听，险些被他灭。
这三次的回见给林乐留下了极糟糕的心理影，在她看来贺瑛是纯粹的冷血生物，拥有着远超常的残酷手腕，她有些无法想象仲江是怎么去贺家做客的，林乐现在想起来贺家都觉得那里像一个满是血腥味道的刑室。
“他和我说她的妻子非常喜欢我，想要让我常常过去，好叫他的妻子开心。”仲江端起酒杯，喝了一大白葡萄酒，回忆这段往事对她来说并不算多轻松。
低度数的白葡萄酒并不会过于辛辣，它恰到好处地抚慰平仲江的起伏的绪，让她恢复平静。
仲江讲述了一个细节，“在我到贺家后，贺瑛会拿出一大捧鲜花给我，告诉我他的妻子很喜欢花，所以拜托我帮他把花送给她，作为回报，他可以满足我的一个小愿望。”
这是十五岁之后的仲江从未感受过的家庭温暖，贺瑛毫不吝惜心思时间在她面前扮演一个随和、慈的父亲，使得她轻易被哄骗，对这对夫妻无比信任。
“在你们的流言刚传到我那里不久时，贺瑛就告诉我，我是他们夫妻唯一认可的晚辈，他们无比希望有一天我能成为他们的真正的家。”仲江低声说着，“我不能说我所做的一切全是因为贺瑛的诱导，但那时候他对我灌输的思想就是如此，我想要的一切都唾手可得，只需要我稍微付出一些努力。”
至于需要付出怎样的努力，贺瑛没有明说。
“我一开始以为，他想要的不过是我们两家合作时，仲家再让渡过去一些利益与好处，后来我才知道，他想让我变成一个……”
仲江的话没说下去，她的手在轻微发抖。
“一个和我母亲一样，缺乏善恶与是非观，只跟从他思想理念行为模式的完美工具。只不过这个工具是为我打造的。”
贺觉珩替仲江说完了她没能讲出的话，他指了一下自己，“而在此之前，我是他为贺家打造、能够延续贺家、延续正鸿的另一个工具。”
林乐感受到了一种彻骨的寒意，细细密密的冷意像蚂蚁一般啃食着她的四肢百骸，她毛骨悚然地想，即便贺瑛被贺觉珩送了监狱，可这并不代表贺瑛失败了。
毫不留利用旁命达到目的的贺觉珩、缺乏同理心对极度轻蔑残忍的仲江，都说明了贺瑛的成功。
差别在于仲江受影响的程度低一些，她会为了维护自己抽身离开，而贺觉珩被贺家扭曲得程度太，无力回天。
林乐毫不怀疑如果重来一次，贺觉珩还是会做出相似的抉择。
“我不否认贺瑛计划的成功，不过追根究底不是工具，有独属于自己的个意志，会生出‘事不该这样’的异心。”
贺觉珩说完，端起酒杯朝仲江晃了一下。
因就他们的个意志，两个为延续正鸿贺家打造的工具，成了颠覆正鸿的最大推手。
仲江喝掉杯子里剩下的白葡萄酒，她对林乐说：“对我来说贺瑛的计划失败了，现在已经没有正鸿了。”
林乐靠在椅子上，她解开了自己多年来的疑惑，关于贺觉珩不惜折损正鸿也要让贺瑛绳之以法的原由，一个她完全没想过的理由。
不是为了夺权，而是为了覆灭。
她长长呼出一气，问出了自己最后的问题，“以后你们打算怎么做？我是指对gphf基金会的资助。”
“和现在一样。我们可以提高对gphf基金会的预算，但条件是我们要求派审计驻基金会。”
林乐思索片刻，应道：“我回去和其他同事沟通。”
“有劳。”
所有的疑问都有了答案，林乐起身和餐桌两端的告别，“既然这样，我就先回去了。”
仲江和贺觉珩都没有挽留，他们心知肚明，林乐今天之所以能坐下来好好跟他们对话，纯粹是因为他们sheliak的身份。
送林乐离开餐厅后，仲江回到位置上拿起自己的手包，贺觉珩喊住她，“你去哪？”
仲江也不回地说：“找地方吃饭。你怎么订的餐厅？全是素食。”
“新来的秘书订的，和我无关。他大概以为权保护者也是素食主义者。”
仲江想要叹气。
贺觉珩跟上她的步子，“我们一起去？”
“随意。”
两个上了车，在后排坐下。
司机在前排问他们去哪，仲江还没开，就听到贺觉珩对她说：“今天过后，你的心事可以彻底放下了。”
仲江蓦地一顿。
……是啊，她兵荒马一塌糊涂的少年时代，终于有了一个不再让她耿耿于怀的结局。
［番外］厨王争霸赛
亲的仲江同学（学号*****094777）：恭喜你在校园第五届厨艺大赛中成功通过初试，顺利晋级复赛。请您提前做好准备，按时到场参与（复赛具体规则与时间地点见附件）
温馨提示：已为您于复赛举行当天向专业课及选修课老师请假，请您安心备赛。如有特殊况，请及时与我们联系。
预祝您在复赛中再创佳绩。
赫德学生会
4月7
仲江看着自己新收到的新邮件，怀疑起了自己的眼睛。
厨艺大赛？她什么时候参加这个比赛了？
但邮件开的点名道姓和学号后六位数字明确这封邮件就是发给她的，今天也不是愚节不存在有整蛊的况，而且……
仲江点进发件的邮箱号查看过往记录，确定这就是学生会的官方账号，并非有改了相似字母用于骗。
她盯着屏幕，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几分钟后，学生会回复她的邮件。
很简短的几个字：
随这封邮件而来的是一张手写报名表，仲江看着上面眼熟的名字，眯起了眼睛。
她拨通了友的电话。
“张乔麟，能解释一下吗？”
张乔麟正在宿舍午休，她迷迷糊糊地问：“什么？我晚自习没逃课。”
仲江一字一句说：“厨、艺、大、赛。”
赫德的厨艺大赛起初只是烹饪社和美食社一起举办的社团活动，最开始也不叫这个名字，而是叫厨王争霸赛。该比赛要求社员们每三组成一队，每队随机抽选十二样食材制作四道及以上的菜品，十二种食材必须全部使用，并且一道菜中所使用食材不可以少于两种，制作完成后
由评委团评分，获得最终胜利的小组可以获得食堂一年免费吃福利，是一个自娱自乐的小规模比赛。
第一年的比赛大获成功，赛事举办方大受鼓舞，和赛事赞助商们——也就是学校食堂，谈出了一个新的奖项，即总分最高的小组可以每组每在学校食堂的全部餐厅内加一道自己最喜欢的菜，不设限制。
于是第二年比赛过后，全校师生都发现了食堂每家餐厅都推出了三道相同的食物，纷纷打听发生了什么，到了这一次，厨王争霸赛才算打响了名。
不过真让这项比赛从社团活动升级到不设限参加的校级赛事，还是因为第三届发生的
曲。
第三届一位学长获得该项赛事的冠军后，二话不说把自己暗恋生喜欢的菜品添了上去，在夺冠现场倾告白：“就算你不喜欢我，一三餐，也总能想起我。”，自此之后该项赛事名声大噪，并在第四年开始取消了对参赛学生必须是烹饪社或美食社成员的限制，正式更名为赫德厨艺大赛，一举成为校内最受期待的赛事之一。
但对仲江来说，她是完全不期待这项比赛的，她对烹饪毫无兴致，也没时间下厨做饭。
仲江身边的朋友里，唯一喜好烹饪美食的是张乔麟，尽管以仲江的眼光来看，张乔麟捣鼓的美食大多需要加双引号，出自她手的菜品完全能够归进黑暗料理的范畴。
张乔麟是个热衷于把所有水果加油加盐和类蔬菜一起炖炒的创新型厨子，仲江很难认可她做出的诸如“芒果小炒”“奇异果闷饭”“紫菜香蕉汤“一类东西被称之为食物，在她看来张乔麟应该对她用的
食材以死谢罪。
总之，在听清楚自己过了第五届厨艺大赛的初选后，张乔麟手机掉在了脸上。
她对自己的手艺与喜好有刻的自知之明，虽然味道不差，但大部分都接受不了这种奇异风味，所以对于厨艺大赛张乔麟的想法仅仅是试试看，过不过初试无所谓。
由于大赛要求三名队员组队参加，初试又不要求选手现炒现做，只需要将做好的食物装进学生会统一提供的保温盒、带去学生会进行第一
评估的况下，张乔麟就在没通知仲江和萧明期时，把她们两个名字填到了报名表上。
她如梦如幻讲：“真的吗？我过初试了？我的
莓香煎排骨，奇异果烤小牛肋，苹果瘦茯苓汤，过初试了？”
仲江：“……”
她想问问学生会负责初试评比的那群尝的上一道菜是不是
炒见手青，否则她很难想象在他们没中毒的前提下，能把这三道菜算合格了。
张乔麟大喜过望，“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总有一天我能遇到伯乐，这世界上还是有懂我的烹饪艺术，我终于”
仲江把她的电话挂了，这个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创作中难以自拔了。
几分钟后，张乔麟回拨过来电话，她神采飞扬道：“我们去参加复赛吧！”
仲江想也不想地回答，“不去。”
“不用你
活，你跟萧二凑个就够了。”张乔麟叹了气，“我还是了解你们的，十指不沾阳春水，让你们煮个泡面都凑合。”
仲江不服气，她强调说：“我户外露营的时候自己用露营锅煮过饭。”
“你煮饭就是加水加料放食材，有本事你不让你们家厨师帮你备菜。”张乔麟不屑一顾，“你从到尾做一顿试试。”
仲江做不来，她转移话题，“你想参赛？”
“当然，我苦练多年厨艺就是为了有朝一能得到认可，如果我能取得冠军，我一定要把牛油果虾球放进全部食堂的菜单。”
仲江觉得张乔麟不参赛就是对全校师生最大的仁慈。
下午课间的时候，她们把这件事告诉了萧明期，她果然没有查看学生会发来的邮件。在一雾水被仲江催促着打开邮箱查看惊喜后，萧明期沉默了，她费解地问：“请问我参加厨王争霸赛和奔波儿灞去打孙悟空有什么区别？”
张乔麟抬手按在萧明期肩上，安慰她，“不要这么妄自菲薄嘛，我给你们特训一下。”
她的两个友起身就走，纷纷表示免谈。
张乔麟改，“好了好了不用你们学，参加一下就行，真的，比赛当天到场就可以了。”
仲江和萧明期这才坐回来，萧明期纳闷问：“说起来你是为了过初试改变烹饪风格了吗？”
张乔麟无比骄傲，“怎么可能，就是我的特色烹饪得到了认可。”
萧明期大为震撼，她低下拿出手机，“我找问问你究竟是怎么过初试的。”
课间时间不够，萧明期找的没问到结果，一直到晚上，她才表彩地转述了答案，“因为厨王争霸赛决赛一直是随机抽选食材，所以他们觉得乔麟的创新力很符合比赛的调，娱乐为主。”
张乔麟嘀咕，“什么娱乐，我这明明是一个具有独特风味的专业菜品门类，水果菜门永存。”
仲江和萧明期都没理她。
第五届厨艺大赛如期在周五举行，地点在学校的活动广场，参与复赛的小组共有15组，选手45，评委十，由食堂年度最佳top3餐厅的大厨、学生会代表、校职工团体与美食社烹饪社社长共同组成。
在看清评委席上坐着的都有谁后，张乔麟和萧明期一把抓住了仲江，仲江好端端站在参赛选手中，措不及防被一左一右拽着手臂，她晃了一下身体，没好气道：“你们做什么？”
张乔麟没说话，眼睛瞥向斜前方。
仲江的目光狐疑地从她身上扫过，片刻后她顺着张乔麟的目光看向评委席，抿住了嘴唇。
张乔麟死死抱着她的手臂，“姐，求你了，别退赛。来都来了，你不用动，咱们走个过场行不行？”
评委席前美食社社长还在滔滔不绝地阐述筹备比赛初心与不易，身后评委席的勉勉强强坐在那里装样子，仲江看到了贺觉珩，他在喝水，杯子是半透明的白色。
这种造型简约的水杯不知是什么时候在学校里流行起来的，好像一眨眼的功夫所有学生桌子上都会水杯都变成了这个牌子，仲江也买了一个，一样半透明的白。
“不退赛，”仲江说：“可以松开我了吧？”
张乔麟没松，她警惕道：“也不可以往菜里加七八糟的调料。”
厨艺大赛的决赛阶段只用抽取食材，调味品和葱姜蒜花椒胡椒不限量提供，理论上来讲，仲江可以把一罐子盐倒进菜里。
萧明期摇，“你说你提醒她什么。”
张乔麟后悔拉她们两个来参赛了。
大赛抽选的十二种食材分类海产蔬果以及“特殊”四种，前三种比较基础，第四类令完全想不出是不是为了折磨评委用的，包括但不限于折耳根、蚕蛹、可食用金箔等一系列让匪夷所思的东西。
张乔麟双手合十向上天祈祷不要让她抽到蚕蛹和竹虫，缺德的主办方拿到现场的蚕蛹和竹虫竟然还都是活的。
负责抽签的是每队队长，张乔麟手气尚可，三大类里抽到的都是规规矩矩的高原耗牛、五花、牡丹虾、
枞菌、莴笋彩椒小白菜白萝卜柠檬山竹一类的正常食物，但在“特殊”一类里，她不幸地抽到了一包棉花糖和一株板蓝根。
“板蓝根还好说，跟牛一锅炖了完事，但棉花糖怎么弄？”张乔麟抓狂讲：“这玩意儿能跟什么一起炒？”
萧明期问：“可以跟别换吗？我看有个组抽到了小饼，可以拿别的菜换一下做棉花糖饼。”
张乔麟很绝望，“不行，主办方那里有所有组抽到的食材名单，最后的成品不能多不能少。”
仲江提议，“你把棉花糖和柠檬一起烤了试试？”
“柠檬我有用，我打算和彩椒牡丹虾山竹一起做。”
仲江和萧明期同时露出不忍直视的表。
张乔麟嚷嚷她们，“你们那是什么表，学校里的泰式餐厅就有这道菜，山竹炒虾球！”
萧明期举手投降，“我去剥虾。”
大赛规定的比赛时长只有一个半小时，为了保证菜品最佳感主办方给每组设定了不同的出餐时间，每十分钟出餐两组。
时间紧迫，队友又是不折不扣的厨艺白痴，张乔麟必须在极短的时间内选择她所要做的菜品和烹饪先后顺序，忙得脚不沾地。
利落地处理好牛下锅煮上，张乔麟愁眉苦脸地看着旁边磨磨唧唧切五花的仲江跟把虾剥得坑坑洼洼的萧明期，心已经死了。
“你们打算做什么菜？”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嗓音清冽，吻温和。
仲江抬起脸，看向拿着手持摄像机的贺觉珩，他朝她笑了一下，解释说：“拍一些视频，方便后续做活动集锦。”
见仲江重新低下切五花，张乔麟清了清嗓子，在旁边回答说：“山竹炒虾球，板蓝根耗牛清汤，还有莴笋枞菌。”
她说完，双手合十，诚恳讲：“会长，看在我们同班的份上，能给点友分吗？”
贺觉珩答道：“我尽量，不过要是不小心给到最高分的话，比分会不作数。”
张乔麟的脸又一次垮了下去。
贺觉珩看向她们桌子上没拆封的棉花糖，又问：“想好棉花糖怎么做了吗？”
张乔麟没想好，她拿起调味料开始调料汁，心有戚戚，“没有，我打算直接吃了。”
忽地，仲江开问：“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贺觉珩怔了下，和她确认，“问我吗？”
仲江没话说，默认了。
贺觉珩想了想，视线扫过她们放在桌子上的全部食材，出了个主意，“把萝卜雕刻一下做装饰，和棉花糖摆在一起，也算是一道甜品。”
张乔麟挠了挠脸，“但我们不会雕萝卜怎么办？”
仲江的目光停留在贺觉珩的脸上，他正在看她，眉目中笑意清浅。
她平复了一下呼吸，冷静问：“评委可以提供什么程度的帮助给选手？”
贺觉珩回答得巧妙，“不涉及具体
作。”
张乔麟和萧明期在旁边茫然地看着他们打哑迷。
仲江又问：“装饰物算是具体作吗？”
“我想应该是不算的。”
仲江摘下手上的一次手套，朝贺觉珩伸出手。
贺觉将手持摄像机给她，仲江蜷了一下手指，她的指尖在贺觉珩的手心轻轻扫过，随后面色如常地把手持摄像机关了。
萧明期反应过来了，“等下，这没问题吗？”
贺觉珩往前走了一步，他戴上一次手套，拿起桌子上的刀和白萝卜，回答道：“我想应该是没有问题的，我刚刚有看到别的评委给选手提供了甜品模具。”
刀尖没脆生生的萝卜里，划出一个小小的豁。
张乔麟“哇撒”一声，“想不到会长你还会雕萝卜。”
“有一段时间对雕刻很感兴趣，就去学了木雕。”
萧明期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她用手肘捣了下仲江，“你怎么知道他会木雕？”
仲江四平八稳地讲：“刷到过他的朋友圈，我们一个班的，有他的微信很奇怪吗？”
不奇怪，就是没想到你居然没把贺觉珩朋友圈屏蔽掉。
萧明期的话在舌尖绕了一圈，搁置回腹中，现在重要是厨艺大赛，而不是她朋友别扭古怪的行为举止。
很快，两只小巧的白色小狐狸出现在案板上，歪着脑袋圆润地靠着彼此。
“拿其他食材装饰一下眼睛就可以了。”
贺觉珩放下水果刀，说道。
张乔麟心花怒放，“谢谢会长，以后有什么事您尽管开。”
贺觉珩摘了一次手套，他从仲江手中接回自己的相机，摇了下，“不用谢，我先走了……祝你们取得一个好成绩。”
指尖再一次错，不属于自身的温度转瞬消失，仲江压抑着内心翻涌的绪，轻轻应了一声，“嗯。”
［番外］可能
第一节课结束，在老师还没走下讲台的之前，仲江就趴到桌子上迅速进了梦乡。
她这几天每天晚上都在失眠，夜里不好好睡觉，白天上课自然容易犯困。
但她的好梦很快就被打了。
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晃了晃，语调是熟悉的清晰冷淡，“醒醒，问你件事。”
仲江闭着眼睛，嗓音发闷，“……什么事？”
萧明期在她面前坐下，讲道：“管义元转学了，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仲江瞬间坐起来，她不可思议说：“转学？”
萧明期看她的反应，猜到仲江大概率也不知道管义元转学的事，她整理了一下语言，对仲江说：“早上发现他没来上课，问学委要不要打电话，学委说他转学了，你居然不知道？”
仲江摸出手机，她在联系列表中翻到管义元，点进聊天框，“我问他一下。”
然而就在她那条发出的下一秒，手机屏幕上就弹出了一个显眼的红色感叹号，仲江沉默两秒，费解问：“男生都这个样子吗？告白完第三天就拉黑转学，我记得我有告诉他让我考虑几天。”
萧明期道：“别问我，我不喜欢男的。”
说完，她停顿了一下，问仲江说：“你不会考虑答应他吧？”
仲江“唔”了一声讲：“是有这方面的想法，他长得不错，符合我的味，成绩也还凑活，绪稳定格温顺，挺拿得出手的。”
萧明期：“……”
仲江叹了气，“可惜了，他家甜品师的手艺很不错。”
萧明期想起自己开学一年多以来从仲江这里蹭到的点心，心有戚戚，“那确实很可惜了。”
仲江低点了点手机屏幕上的红色感叹号，抿了一下嘴唇。
尽管嘴上说得云淡风轻，但实际上她还是有些难过的，毕竟能让她回答“我考虑几天”而非直接拒绝的告白，怎么说都是答应的几率大于不答应的几率。
仲江气闷地想，哪有管义元这样的，她又不是不打算接受。
萧明期继续说：“怪不得你要答应他新年舞会的事、等等，管义元转学了，你的新年舞会要找谁一起？一周后就是元旦了，现在所有的舞伴都确定好了吧。”
“不知道，”仲江眼下因管义元转学的事心烦意，她道：“大不了请假不来了。”
“那挑好的礼服和珠宝岂不是很惜？更何况衣服还是特意去定制的，现在大半个学校都知道你在pellisson量身定制了一条晚礼裙参加新年晚会。”
萧明期的视线落在仲江身上，她慢吞吞讲：“不去的话，一定会被取笑的，比如乔青青李莫奇这些。”
她的话让仲江打了个激灵，她抓狂说：“我当时为什么要炫耀自己在pellisson定制衣服？”
青春期的少少男面子比天大，仲江现在已经顾不上自己尚处于含苞待放阶段就胎死腹中的初恋了，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如果她因为找不到舞伴参加新年舞会被嘲笑，管义元就算转学到国外她也会想办法找揍他一顿！
但很快仲江又沮丧下来，正如萧明期说得那样，现在离新年不到一周时间，学校里绝大多数都已经确定了自己的舞伴是谁，剩下那些没有找到舞伴的基本能简单粗地概括为歪瓜裂枣，如果找那群当舞伴，仲江宁肯装病不参加舞会。
她消极问：“我从现在开始装感冒，到时候就说发高烧去不了怎么样？”
萧明期瞥了她一眼，“如果管义元没有转学，你这招不会有太多怀疑。相信我，今天晚上所有就都会知道管义元转学，然后好奇你新年舞会找谁一起。”
仲江绝望了，“我现在从哪个找个合适的？”
萧明期视线偏移了一瞬，“有个其实挺合适的。”
“谁？”
罕见的沉默几秒后，萧明期吐出一个名字，“兰最。”
仲江面无表地看着她，“你认真的吗？”
“认真的，我理由很充分。你想想看，他因为元旦要去外地盯自家俱乐部的比赛所以不打算参加新年舞会，也一直没找舞伴，但实际上那个比赛在1号当天，他改个行程还是可以挤出时间的。不然现在从哪给你找个各方面条件都比管义元好的舞伴出来？”
仲江陷了思考，从客观上来讲兰最确实更拿得出手一些，但问题是她跟兰最从初中就不对付，这种时候兰最只会是笑得最大声的那个，根本不可能帮她这个忙。
思考完这个问题后仲江就觉得自己可能疯了，她竟然真的去考虑邀请兰最一起参加新年舞会。
“不可能，”仲江断然拒绝，“我宁肯被笑到明年也不会找兰最帮忙，更何况我主动找他照样会被笑话。”
萧明期说：“你再考虑考虑，考虑好了给我发消息，我帮你去问，放心吧，不会让他笑话你的。”
仲江态度很坚决，“绝不可能。”
萧明期耸了下肩膀，解决问题的方案她给了，仲江不同意那就是仲江自己的事了，她耸了下肩膀，“那好吧，我回去上课了。”
接下来的几节课里仲江都心不在焉，管义元突然转学的消息不到半天就传到了a班，绝大多数在意外之余瞬间想起来仲江，奇怪为什么这两个摆明一副快谈了的架势，怎么其中一方突然转学了。
那些若有若无的窥探和窃窃私语让仲江无比心烦，烦到她甚至开始考虑要不要按萧明期说的那样，找兰最当新年舞会的舞伴把这事揭过去。
午休过后，仲江冷着脸进了教室。
她坐到位置上后就抱着手臂不言不语，直到第一节课上课铃打响，老师走进教室，她才伸手去桌兜里拿书。
仲江停顿了一下，她摸了摸那个放在她桌兜里四四方方的盒子，有些纳闷，在低看了一眼后，更纳闷了。
她的桌子里放了一个巧的甜品盒子，一个从她学一周后，就会隔三差五出现一次的盒子。
盒子的主不知道是谁，给她留的字条也是打印出的宋体五号字，方方正正，看不出任何端倪。
这个给仲江留过很多次字条，大部分时间写的是盒子里装的是什么样的甜品，最后祝她用餐愉快。
起初仲江没有在意这个，给她送礼物的那么多，书信件贺卡也是一堆，这混在其中并不算多起眼。
仲江之所以注意到此，是因为某一次她和萧明期南妤一致认为那份香冻是今年吃过的最好甜品，所以坚持不懈地在书桌里留了一周［想要香冻配方］字条。
在字条被拿走后的第二天，一份新的香冻和详细配方做法出现在仲江的桌位，而仲江也毫不吝啬夸奖地留言“超级好吃”。
在那之后，仲江开始固定给这个留纸条的传话，她会把想说的话写在那张打印机打印出的字条上，等待着对方拿走，再用下一张字条给予她回复。
仲江不是没有留言问过对方是谁、可不可以给她留一个联系方式，但那个除了在新的字条后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外，并没有给予她其他的回复。
很长一段时间里仲江和友们都觉得送甜品的可能是个羞涩的小姑娘，直到某次仲江某次翘掉体育课提前回教室，撞见一个站在她桌子旁的男生。
仲江记得这个，名字叫管义元，和南妤萧明期一个班，一米八多的身高，穿着净的白色衬衫，看到她一下子红了脸，结结
说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她看到他把手里拎着那个眼熟的甜品盒，手忙脚像演默剧一样把盒子放下，半天憋出一句“这个很好吃”。
仲江被他逗笑了，她想她猜的没错，这个果然很羞涩。
然后她加了他的联系方式，一直到今天被拉黑为止，几乎每天都会和他聊天讲话。
那么问题来了，在已知管义元把她拉黑转学的前提下，这份甜品是谁送的？
仲江的大脑完全宕机了，下课后她迅速转过身问自己的后桌，“你看到有往我这里放东西吗？”
她的后桌抬起琥珀色的眼睛，望向她说：“你问哪个？往你这里放东西的太多了，我记不住。”
仲江莫名其妙觉得他在讽刺她，毕竟以前也遇到过这种况，是今年白色节的时候，她刚把礼物放到萧明期南妤那里，从b班回来。
赫德的学生有钱，从不吝惜在同学之间相互赠送礼物，经常有同学生或比赛得奖时大肆送礼和请客吃饭，逢年过节更是如此，个别甚至会给全班同学送一份礼品——然后被打趣是不是喜欢班里哪个，不好意思单独送才给所有送。
因而仲江一进班就看到所有桌子上都放着不同种类的礼品盒，她找到了那个熟悉的甜品盒，有点想知道对方家里是不是批发了一堆这种盒子。
仲江饶有兴致地开始拆礼物，巧克力发夹书香水手链水晶挂件，杂七杂八堆了一桌子，仲江把拆出来的礼物放进包里，扔掉包装盒。
最后，她拿过甜品盒放在面前，期待今天会是什么甜品。
可结果是她拆出了一只臂钏。
那是一只黄金灵蛇造型、如同从古董珠宝展览上刚拿出来的臂钏，就这样被随手放进一个蛋糕盒里，送到仲江面前。
仲江的爷爷曾给她留过一些上世纪的珠宝首饰，她平常也酷收集这些古董首饰珠宝，因而她极为迅速地判断出，这东西最起码有几百年的历史，大概率是维多利亚时期的产物。
过分贵重了。
仲江想着，转身望向自己的后桌，问有没有见到是谁把盒子放到她桌面上的。
她的后桌意味不明地看向她桌上的甜品盒，不咸不淡说：“你问哪个？”
仲江拿着那只金蛇臂环和甜品盒，“这个。”
后桌扫了一眼，所答非所问，“你不喜欢吗？”
仲江说：“这不是我喜不喜欢的事，你不觉得同学之间送这个很不合适吗？”
“确实不合适，所以你可以把它扔了。”后桌冷淡道：“不想要直接扔了好了。”
仲江觉得他有病。
现在也是。
并且她刚刚又想起来了一件事，在加到管义元的联系方式后，她曾经对他说：“你之前送我的礼物我还给你吧，太贵了。”
而管义元给她的回答则是“那个不是很贵，我出去旅游时在旧货市场淘的，没关系。”
当时仲江想大不了等以后回个差不多的礼物这事就过去了，但如今再一想，事就变得奇怪起来。
她跟管义元讲的是同一件事吗？
仲江看了眼自己的后桌，再一次问道：“贺觉珩，你真的一次都没有看到过是谁往我这里放的甜品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