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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庸俗恋人】(01-10)(2 / 2)www.ltxsdz.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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抚在她脸颊的手指向下,按在另一个丰盈有的地方,仲江的呼吸加重,她靠在贺觉珩的身上,推了推他的胸膛,“去我房间。”

模糊的声音贴在她颈侧响起,“……嗯?”

仲江踮起脚尖,在贺觉珩耳旁说:“我买的有安全套。”

贺觉珩问她,“你这算不算蓄谋已久?”

仲江说:“走廊尽的公共浴室过滤器真的坏了。”

“你房间里的热水阀没坏?”

“一会儿需要你手动开一下。”

贺觉珩说她准备得很周全,仲江踩了他一脚,被他握住了蹲下搂住小腿,抱了起来。

房门打开又合上,仲江扯了下贺觉珩的领,对他说:“在床上放着。”

身体下陷在柔软的床垫中,仲江心跳加速起来,她攥着了手指,掐着自己掌心。

贴着大腿内侧的手指上有一层薄茧,拂过皮肤时激起的酸麻感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

分明之前自己也聊以慰藉,可真当贺觉珩主动触碰到她的身体时,仲江还是感受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刺激。

她的身体软得越发厉害,四肢泛着异样的酸,好像架在什么悬空的地方,寻不到支撑。

“还好吗?”贺觉珩问。

仲江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和表了,她的神思被贺觉珩的动作牵制着,只顾得上反馈身体最原始的欲望。

汗水顺着眼睫滑落,蔓延开一阵涩意。

贺觉珩搂紧了仲江的腰,他把她完全搂抱在怀里,握住她的小腿弯曲在自己腰侧,于是仲江顺理成章歪靠在贺觉珩的肩上,她开说:“我喜欢你。”

贺觉珩心跳漏了一拍,片刻后他冷静下来,说道:“玩笑话吗?”

仲江问:“你喜欢这种玩笑话吗?”

贺觉珩握住仲江的手腕,在她食指上咬了一,“喜欢听,多讲一些。”

仲江怔了一下,她猜不出贺觉珩这句话是否也是玩笑话,但很快她就顾不得思考这些了,她用力攥着床单,手指绷紧。

贺觉珩掰开她的手指,将手指伸进仲江的指缝扣紧,呼吸紊,语句也断断续续的。

“……有些疼,你弄太紧了。”

仲江的脸瞬间红了,她磕绊道:“哦、我……”

贺觉珩把脸埋在她颈间,声音很轻,“你也很痛吗?仲江,你在发抖。”

他的嗓音很哑,低低的,念着她的名字。

仲江从未想过原来她的身体能这么地柔软包容,她听到了粘腻的水声,和贺觉珩在她耳畔压抑的喘息声。

身体如此紧密地缠在一起,轻而易举就感受到对方产生的变化,贺觉珩眼睫颤了颤,吻住仲江的嘴唇。

这远比自己用手指来得刺激,短暂的疼痛过后是能把溺毙的欢愉,骨与皮似乎都融在了一起,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春

中叫嚣着,崩塌成连绵的汐。

一切思绪在此时此刻断成残章,仲江几乎无法思考,只得将全部付出去,也接纳对方给予的一切。

出窍漂浮的灵魂落回了地面,仲江在贺觉珩失焦的眼瞳中看到她的倒影,她低下,想自己又一次得到了曾梦寐以求的事物。

(七)火山

夜长的地方总让多觉,有时候就算没有什么也会不自觉睡久一些,更别提熬夜的

总之,仲江和贺觉珩都起晚了。

仲江起床气,被铃声吵醒的时候她条件反地伸手关,但就在她闭着眼往上滑屏幕的时候,手机里却响起来一个声。

“小江起床没有,你们要到出发的时候了。”沙玟的声音从听筒传出。

仲江猛然惊醒,身侧的搂着她的腰,于半梦半醒之间问她,“几点了?”

电话那边足足寂静了有半分钟。

仲江对着电话喊了一句“我们马上下来”,她挂掉电话,扭对上贺觉珩的眼睛,有些含糊地说:“是玟姐。”

贺觉珩和她道歉,“刚刚没醒。”

“没事,反正也瞒不过她。”仲江下床穿上拖鞋,漫不经心道:“她也不会往外说的,也没有谁会知道。”

贺觉珩看着仲江走进卫生间洗漱,半晌想她昨天晚上说的果然是玩笑话。

两个洗漱过后下楼,沙玟面不改色地看着他们一起走下楼,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二十分钟吃饭有问题吗?”

“没问题。”

“吃完饭司机会送你们过去。我们过来的时候,已经有很多往那边去了。”沙玟如此总结说:“从没有觉得这个国家这么多。”

仲江说:“那就希望我们不虚此行吧。”

沙玟由衷说:“希望如此。”

吃完饭后,仲江和贺觉珩全副武装地出门了。仲江准备了相机,贺觉珩看了一眼,发现是个新的。

“怎么换相机了?”

“哦,那个内存满了还没来得及清,”仲江含糊道:“今天拍火山嘛,走不了太近,就换了一个长焦的。”

——她总不能和贺觉珩说,之前的相机被她开了录像模式,在卧室开了一整夜。

还放了不止一个。

仲江露出一个温柔无害的笑来,“我们出门吧。”

恰如沙玟所讲,通往火山的路上车辆极其多,甚至可以说堵得水泄不通,仲江原本还在查路线,现在看了一眼路况决定直接跟着群走。

路边有穿着荧光色制服挥手拦车,司机在路边停下车,打开车窗。

呼啸的寒风裹挟着雪花扑进车内,瞬间卷走暖气带来的热度,司机搓了搓脸颊,用冰岛语和外面的谈。最新地址 _Ltxsdz.€ǒm_

仲江问:“她们在说什么?”

贺觉珩认真听了会儿,不太确定,“好像是搜救队让登记车辆和数信息。”

他话刚说话,司机就猛地一个回身,震惊发问:“你懂这边的话?”

贺觉珩解释说:“我八岁之前在挪威生活,挪威语和冰岛语很多词汇相差不大。”

仲江想起来他说他每年冬天都会到挪威住一个月的事,点点,但很快她想起了什么,追问说:“是因为这个你回国后才比同龄晚上了两年学吗?”

“嗯,我那时候几乎不会说汉语。”贺觉珩说完,看了一眼仲江,“不过还好,能听得懂大半常词汇。”

仲江被他看得有点莫名其妙,于是她直勾勾看了回去,和贺觉珩四目相对。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眨了眨,然后瞬间和她拉近了距离,仲江措不及防被亲了一下,呆住了。

贺觉珩弯了下眼睛,坐了回去。

登记完员信息后,车子继续往前缓慢地开着,司机把报警器给仲江,“这边山上没信号,手机打不出去,需要联系我们就按报警器。”

仲江接过报警器缠在手腕上,对贺觉珩眨眨眼睛说:“听到了吗?上山后要跟着我一起走,万一遇到什么意外,还能及时求救。”

贺觉珩张了下,没能说出什么的俏皮话来,他苍白地应道:“好。”

车子又艰难地往前开了半个小时后,在山脚下停了,司机扭说:“从这里就上不去了。”

仲江打开车门,语气轻快,“我们就从这里开始徒步上了。”

“注意安全。”司机说。

“好——我们知道了。”

贺觉珩下车,牵着仲江的手,把她的帽子紧了紧说:“出发吧。”

徒步总是一开始觉得轻松,随后越走越累,尤其是在仲江要负重背相机的况,贺觉珩陪着她走走停停,从天色微暗走到夜色浓重。

群黑压压地拿着手电筒环绕在火山周围,仲江说像是银河。

……贺觉珩也挺佩服她累得喘不过气还能自娱自乐。

“看到水蒸气了,”贺觉珩说:“我们快到了。”

仲江半死不活地挂在他身上,“呜,真的不能再休息一会儿吗?”

贺觉珩半掺半背着她往前走,“再休息一会儿容易失温,户外运动不能中途停止。”

“你为什么不累啊?”仲江不不愿地继续往上。

贺觉珩说:“我背你走一段路?”

仲江很有追求,“不,我要自己徒步过去,不然我为什么不租直升飞机?我学过怎么开直升飞机。”

贺觉珩夸她,“好厉害。”

“我还会骑马、开游艇,玩帆船。”

“我知道,”贺觉珩轻笑说:“还会滑雪、攀岩、大提琴和油画。”

拉着他手臂的没有说话。

贺觉珩回了下,对上仲江有些复杂的视线,他问:“怎么了?”

仲江扯了扯围巾,“没什么,就是没想到你知道这些。”

“……到了。”贺觉珩说。

迈过山峰,群山之间,赤红的岩浆滚滚涌出,浓重的水蒸气和烟尘一起,从红到朱红再到橘浅浅红,向上涌去。

视野间是无尽的黑色山岩,远离火山的地方积雪未化,又有一层寡淡的白,黑与白与红,鲜明的色彩在开阔的视野中,总让感到震撼。

“我们再往前走走好了,”仲江指着群的方向,“那里更近些。”

目之间皆是绚丽的色彩,身上的疲劳不由得消散殆尽,仲江拉着贺觉珩的手往前走,对他说:“我现在感觉这几个小时的山路没白走。”

贺觉珩问她,“要拍照留念吗?”

仲江下意识想要拒绝,随后又想起来这个相机是新带的,里面没有什么见不得的东西,就脆地给了贺觉珩,强调说:“拍丑了你就和它一起同归于尽。”

贺觉珩笑道:“我好歹也是选修过摄影的,要不要这么质疑我的技术?”

“我又不知道。”仲江说着。

“拍照这种事,三分看技术,”贺觉珩调好了参数,将镜对准仲江说:“剩下七分,看模特。”

闪光灯亮起又暗下,仲江小跑着过来问:“你是在夸我好看吗?”

贺觉珩让她看预览,“天下第一好看。”

仲江没怎么细看,她被贺觉珩哄得心花怒放,心满意足地说要把相片打印出来放在家里。

贺觉珩说:“那也送我一张吧。”

仲江随问:“只要这个吗?其他不要?”

“其他?”

仲江冷不丁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眼睛转了下,尝试糊弄过去,“就是之前在渡上,不经意拍了一些你的照片,那些你要吗?”

贺觉珩摇了摇,“我自己的照片没什么意思。”

“平常不喜欢拍照吗?”

贺觉珩右手牵着仲江的手跟着群,左手拿着手电,“因为大部分时间是一个出来,所以拍景比较多。”

仲江“哦”了一声说:“我一般是带自拍杆和三脚架,不想带就花钱找摄影师。”

贺觉珩说:“但你的朋友圈很少发自拍。”

仲江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还关注这个,她不自在道:“嗯,懒得修。”

贺觉珩意外,“需要修吗?我以为你都是原图直出。”

仲江反应过来他又在夸她漂亮,她几次想抿住嘴角藏住笑意,但都没控制住,她看着贺觉珩,眼睛明亮。

贺觉珩想到了什么,他的视线落在仲江拿着的相机上,又转向不远处如大地血管心脏似的火山,问她,“可以给我拍张照吗?”

仲江理所当然道:“当然,不然我带相机出来什么呢?”

黑夜里,岩浆的光亮如此明显,指引着每一个慕名而来的前行。

仲江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位置,举起相机,调整好对焦,指挥贺觉珩往那边站站。

“能拍清吗?”

烈烈风声里,声音变得模糊,仲江大声道:“看镜看我!”

风把发吹得凌,贺觉珩转过视线,和仲江对上视线,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笑意。

而他的身后,山岩的色泽近乎于黑,滚滚浓烟向上翻滚,炙热与冰冷在此处结合,蒸腾着每一位游客的绪。

仲江按下了快门。

接着她又低调整了一会儿参数,把相机给一个路

隔着五六米的距离,贺觉珩听不到她在和说什么,只能看到她跟路之间的一通比划。

仲江快步朝贺觉珩跑去,她扑到他的怀里,张开手臂抱住她。

贺觉珩低亲在仲江的唇角,听到她说:“生快乐。

砰——砰——

心跳骤然的加速让贺觉珩有些怀疑他是否有心脏方面的疾病,不然怎么会让他有种心脏即将跳出胸腔即将死去的错觉。

……大概是岩浆薄出山时太热烈,极光于天幕纵横时太绚丽,所以只是站在这里,就会心动。

仲江和帮忙录像的游客道谢,她雀跃地回到贺觉珩身边,“你看。”

因为是录像模式开不了闪光,镜内记录的只有黑色的剪影,他们的影子与黑色的大地相融,背后却是富有生命力的红色岩浆。

贺觉珩刚看完期和时间,他现在才意识到今天刚好是他十八岁生,最近的事太多,他忘了这件事。

他问仲江,“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的生?”

“开学不久翻学生档案的时候就知道了,只是你每次过生都在寒假,到寒假你又都不在国内,也不办生会,所以一直没有机会。”

仲江从包里掏出了一个有她手那么长的扁盒子,递给贺觉珩,“我也是前两天突然想起来的,礼物备得很仓促,希望你不要介意。”

贺觉珩怎么会介意呢?

本就是连他自己都记不清的事,更别提仲江是选了这样一个时间地点和他讲生快乐。

以前听班里同学炫耀仲江给她准备的生惊喜,当时就想过要多幸运才能收到这么心策划的惊喜,现在,那个曾经被所有都羡慕的惊喜大礼包也砸在了他上。

“已经是我收过的最好的礼物了。”

贺觉珩慢慢想,在他未知的后半生里,大概再不会有千里迢迢和他一起到异国他乡,在冰天雪地里徒步几个小时走到火山

然后,在零点时刻奔向他,祝他十八岁生快乐。

(八)如梦初醒

短暂的旅途和长假一并结束,不约而同的,回程仲江和贺觉珩都没有选择乘船,而是在小镇待到最后一,坐飞机回去。

最后的几天仲江也没怎么出门,几乎全部时间都耗费在室内,只有偶尔会在太阳出来后,和贺觉珩一起出门逛一逛小镇的商铺。

沙玟很默契地不来打扰她,但她给仲江发了消息,告诉她机票已经买好,备注是已经是最晚的一班了,不能再往后调。

仲江看到了,说想要时光倒流,回到假期第一天,贺觉珩把下颌压在她肩窝上,低低地笑了。

他托起仲江的膝窝把她的腿挪到自己身上,而后扶着她的鬓发,吻在她的嘴唇上。

绵长的吻让氧气的汲取变得有些困难,仲江被亲得气息不稳,迷迷糊糊间被贺觉珩揽住了腰,剥开衣领。

“唔……”

贺觉珩抚摸着仲江的脸颊,他别开散落在她眼前发丝,一下下亲吻着仲江的眉眼鼻尖和嘴唇,粘糊地像是普通热恋期的侣。

这样的亲昵和毫不掩饰的喜欢让仲江惑然,她完全看不

懂贺觉珩的心思。在那天晚上之前他们的关系寻常到连朋友都称不上,而后一切都变了,他会主动亲她,拉她的手,一直和她讲话、听她说天上的星星在每个国家的传说,陪她去所有想去的地方。

“jeg?nskerdegaltgodt.”

陌生的语言在耳旁响起,仲江对北欧各国的语言一窍不通,她茫然,“什么?”

贺觉珩握住仲江的手,将手指没她的指缝中,讲道:“jeg?nskerdegaltgodt,一句祝福话。”

仲江说:“祝福我什么?”

贺觉珩吻在她的肩上,“祝福你一切都好的意思……好了小宝,看看我,别想那些了。”

仲江瞬间红了脸,她羞耻道:“不要喊我小名。”

都怪沙玟,好端端的和贺觉珩聊什么天,把她小时候的事抖落的一二净。什么在家里的花园搞迷宫,不让修剪,好端端一个花园被她造作得七八糟,什么突发奇想自己当导演做编剧,组织家里所有家政员参演,拍了几部节非常迷惑的盗宝片,目前母带已经被仲江毁尸灭迹,并且无意中露了她无比幼稚的小名,“小宝”。

仲江十岁后就对自己这个小名很不满意,但无论她抗议多少次,爷爷都是乐呵呵地继续喊她小宝。后来仲老先生去世,公馆里的工作员陆续离开,她又再三勒令,这个小名才终于不再有喊起,连沙玟都改喊她的名字,谁知道沙玟一次误,这个小名就被贺觉珩记住了!

“为什么不让喊,很可啊,”贺觉珩眼里满是笑意,嗓音温柔,“小宝。”

仲江脸上刚消褪的温度又升起来了,她双手并用推在贺觉珩胸膛,“你再喊就起来!”

贺觉珩起来了,他换了个姿势坐在仲江身旁,挨着她。

仲江:“……”他什么意思?宁肯不做了也非要喊她小名是吗?

被搁置的感觉格外难受,几秒钟后,仲江自自弃,“想喊就喊吧,但是有其他在的时候不能喊。”

贺觉珩问:“那是不是只有我能喊了?”

仲江扭过脸,“现在除了你也没别敢喊了。”

贺觉珩愉悦地笑了,“所以是我的专属称呼了。”

仲江忍无可忍,她屈膝压在贺觉珩的身上,骂他,“你闭嘴,还有三个小时就要去机场了!再废话下去时间让你耽误完了!”

房间里的温度好像又升高了,仲江的心跳越来越快,意识与理智一并沉沦进海,仿佛要坠海底最处。

身体的热度高得吓,仲江想起来贺觉珩曾经告诉她的形容词,他说如“火烧般”,但当时仲江想,火烧只会让觉得炙热疼痛,怎么会用在这种况下?现在她却好像明白一些了,疼痛不是源于体,而是神。

可为什么会这样?

是因为一开始她告诉他等回去之后,就一切恢复原样吗?

仲江无法推测,也没有力气再去想这些,她无力地瘫软在贺觉珩怀中,被他掐着腰按在身上,狼狈而尽兴。

结束后仲江累得指尖都抬不起来,她被贺觉珩抱进放满水的浴缸里,清洗着身体。

湿淋淋的手指攥住贺觉珩的手腕,他抬眼,看向仲江,“怎么了?”

浴室里陷了异样的寂静,仲江没有动,她定定看着贺觉珩,松开了手。

她其实有些想问贺觉珩,说要不要回去后继续,但转念一想如果贺觉珩想继续,怎么也该和她提一两句,哪有一句话也不说的道理,恐怕问了也只会得到否定的答案,脆什么都没说。

如果没有那本书就好了,如果没有那本书她就敢问他,要不要当她正式的男友。

可他怎么会同意?

假使那本书是对的,贺觉珩应该根本不会同意她,更别提陪她玩一月男友的游戏。

仲江的大脑成一团,她正想着,听到贺觉珩的声音,他说得很慢,像是一直斟酌将说出的字词,“等回去之后,我会请假一段时间,大概一周左右。”

仲江感到胃里沉甸甸的,像坠了什么进去,她扣着浴缸的边缘,尽量让自己显得若无其事一些,“因为我吗?如果是因为我的话大可不必,我不会在学校里打扰你。”

贺觉珩垂下眼睛,“……我不是这个意思、算了,我知道了。”

他改了,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从换完衣服下楼后,离出发时间也就剩十五分钟了,司机提前五分钟到了院子门,等他们出门。

返程沙玟会送仲江到机场,不过准确来说不是送仲江,而是送终于结束跨国出差的厨师和家政阿姨,她还要多留在这里一天处理仲江的行李和她这段时间买的各种伴手礼,把它们寄回去

“小江,你们两个坐……”

沙玟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仲江上了自己租的车,坐到厨师和阿姨前面。

她卡了一下壳,看向贺觉珩,他站在雪地里,浅色的眼瞳直直看向仲江离开的方向,脸上没有任何表

沙玟迟疑,“出什么事了?”

“什么事都没有。”贺觉珩讲。

沙玟完全看不懂了,她上了车,看到仲江一个坐在副驾驶的位置,身上气压低得后面厨师和阿姨都噤若寒蝉。

“这是怎么了?早上吃饭的时候还好好的。”

仲江一句话也不说。

沙玟无奈,不问她了。她转移话题说:“我还要留在这里一天把你的行李收拾好寄回去,所以后天就不送你去学校了。”

“不用,东西可以留在这里,先改签吧,往后推一周。”

“一周?”

仲江透过车前窗看着开在她们前面的车,捏着自己的手指骨节,“我想把这栋房子买下来。”

当做这段经历的一个纪念。

经过漫长的跨国飞行后,仲江回到了家,她来的时候一个来,回去的时候一个回。

但从出发到回程中的绝大部分时间,甚至说全部时间,仲江发觉她都贺觉珩在一起,以至于她到家后,竟会对空的房间感到不适。

仲江在地下室待了一天,她把自己拍的照片全部冲洗了出来,贺觉珩知道的和他不知道的全都有。

还有一张……不是她拍的。

那是在火山上,一个来旅游的游客用手机拍下的,是她跑过去抱着贺觉珩后,他低亲了她一下的照片,开了闪光灯,所以照清了他们的脸。

仲江看着那张照片就觉得难受,她想不明白她和贺觉珩这究竟算怎么一回事,是谈恋吗?好像不像,但不是吗?好像也不太对。

书里为什么没有提到过一点?

仲江不由得再次翻开那本如同神降般送达她手中的书,书中写的大部分事都和现实对应,唯独半个字都没提她会和贺觉珩买到同一艘船的船票。

“……”

压抑着的自己的绪,仲江和班主任请假,她最后给自己在学校里的朋友发了几条“身体不舒服、过一周再去学校”的消息,闭上了眼睛。

仲江知道自己在逃避,她怕在学校里见到她把她当寻常对待的贺觉珩,也怕那个开学就要转学过来的主角林乐,她畏惧剧开始如畏惧洪水猛兽,因为她知道自己已经被定死在了命运的十字架上。

谁叫她不讲道理地喜欢贺觉珩呢?

(九)大厦崩塌

仲江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从枕下摸出手机,睡眼朦胧地看了一眼时间,滑动接通,闭上眼睛道:“乔麟你神经病啊,早上七点给我打电话。”

张乔麟尖叫道:“别挂!你快看新闻,贺瑛被带走了!”

仲江这些天失眠得厉害,每天凌晨四五点才勉强睡,现在起床气重得很,她不耐烦道:“贺瑛被带走跟我……”

等等,贺瑛被带走了?

仲江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她不可置信地骂了一句脏话,“靠,你说贺瑛?!正鸿的董事贺瑛?!贺觉珩他爸???”

“对!不止他,包括他爷爷贺启明还有正鸿一多半的高层!我的天啊,正鸿居然要垮了。”张乔麟的语气里满是震撼,“这可是正鸿!”

仲江的大脑一片空白,而张乔麟还在喋喋不休地往下说:“贺瑛被指控的罪名不止经济罪,还有买凶杀!我看网上出来的新闻,说前几年大火的那个绮方科技的老板是贺瑛找弄死的,哦对还有官商勾结,省里的几个大官这次也跟着落马了……我的妈耶,贺家这是黑社会吧,看不出来啊,我看贺觉珩挺正常的。说起来你还记得去年家长会不?我记得来的是贺觉珩他堂姐,没记错的话叫贺斯年,是正鸿总部拓展还是哪儿的一个经理,我刚刚看新闻看到她的名字,貌似也被带走了。”

张乔麟的声音很激动,虽然她们这些二代们多多少少都见过圈子里的一些的腌臜事,但闹到真被拘走的还是一次,更别是贺家这么大体量的家族出事。

胸腔内似乎被看不见的气泡堵着,无论如何用力都发不出任何声音,仲江握着手机坐在床上,茫然地想张乔麟是不是在和她开玩笑。

可手机上铺天盖地推送的新闻告诉她,正鸿确实出事了。

——这个庞然大物即将倾塌。

仲江嗓子发,她下意识道:“那贺觉珩……”

“哦对,你说贺觉珩他知不知道他家里做的这些事啊,他跟你一样开学都没来报道,会不会也被带走了?”张乔麟语气里满是亢奋,正鸿这种级别企业的倒台几乎可以轰动世界,而这其中焦点物的直系后代就在他们身边!

……等等,贺觉珩跟她说过他开学后会请一周的假。见鬼,他说的不会是这件事吧?不对,他怎么会提前知道的?

“你怎么不说话?”张麟乔在电话那边奇怪地问。

仲江脑子混得厉害,她对张乔麟说:“我先挂了,还有事。”

“欸?我还没问你今天来”

仲江挂断了电话,她手指发抖,在联系列表里找贺觉珩的名字,但电话打过去只有机械声回答说“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恐惧在仲江心脏中蔓延,她咬着指甲点开了贺觉珩的微信,拨通语音电话。

电话接通的那一秒仲江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她怔愣了两秒,眼泪蓦地顺着脸颊滚落。

“怎么哭了?”

话筒传出的声音略有失真,但确确实实就是贺觉珩的声音,仲江捂着眼睛,含混不清道:“不知道,可能是吓着了。”

贺觉珩在电话那边笑了,“还有什么事能把你吓着?做噩梦了吗?”

他的语气太过寻常,正常到让仲江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个噩梦,她滑下手机的通知栏,再一次看到正鸿董事长贺瑛涉嫌买凶杀、职务侵占、贿赂官员被带走的新闻。

仲江逐渐冷静了下来,与此同时,她听到贺觉珩轻描淡写的声音,“你看到新闻了?”

“看了,早上七点被打电话喊醒说正鸿大半高层都被带走了。”仲江抿了抿嘴唇,决定还是直接问贺觉珩,“这是怎么回事?”

“你在新闻里看到的一回事,”贺觉珩的语气很平静,“昨天晚上九点来抓的,你知道的,没有确凿证据不会直接抓。”

仲江握紧了手机,“那你——”

“我没事,我平常不在家住,又是学生……你几点去学校?我想见你。”

理智渐渐回归大脑,仲江狐疑地想贺觉珩怎么比她还冷静,完全不像是大半家庭成员被拘走的

“我这几天请假了,没去学校。”仲江掀开被子下床,“你直接来我家吧。”

贺觉珩一应下,“好,你吃过早饭没,用不用我帮你带一些?”

仲江心复杂道:“不用。”

差不多是刚洗漱完吃过饭,一个陌生的号码打进仲江的手机,仲江接过电话,听到贺觉珩的声音,“我到你家门了,开一下院子的锁。”

仲江对他的到来没有太多的实感,那一个月的往对她来说像一个梦,离开了满被冰雪覆盖的极北之地后,她已经做好了与贺觉珩渐行渐远的准备。

——在家这两天她甚至想好了要不要提前出国又或是转学去别的城市。

可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仲江确信书中不曾写过正鸿出事,直到那本书结束贺觉珩一直都是正鸿的继承,那本小说里还有他为了主角林乐跟贺启明贺瑛吵架的桥段呢!

难道说正鸿这次只

是有惊无险?

仲江胡思想着,她远程开了院门,而后等在门,直到贺觉珩按响门铃。

从屋外扑的冷风让仲江打了个颤,一只冰冷的手放在她的肩上轻轻往后推去,贺觉珩疲惫道:“外面冷,先进去吧。”

相较于电话里的毫无波澜,现实中所见的贺觉珩看着要狼狈许多,他大概是一夜未睡,眼睛里红血丝很重,嘴唇也裂苍白。

仲江不放心地看着他,“你还好吗?”

贺觉珩弯了一下眼睛,“昨天晚上没睡好,让我进去睡一会儿吧。”

仲江侧开脚步让他进门,“没有客房,你跟我上楼吧,睡我那里。”

这栋房子在仲江爷爷去世后就只有仲江一个住,她不喜欢家里有其他在,所以厨师只在饭点过来,做完饭就走,家政阿姨和园丁也是如此。

贺觉珩跟在仲江身后上楼,他连着好些天没怎么休息,疼得厉害,几乎没听清仲江在说些什么。

“你用不用喝点水……”仲江领着贺觉珩往自己的房间走,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身后猛然压来的重力,她惊呼一声,随即天旋地转,摔在了另一个躯体上。

仲江趴在贺觉珩身上,懵了一会儿后手忙脚地坐起来,贺觉珩勾了勾她的手指,闭着眼说:“先别动。”

仲江坐在贺觉珩大腿上,僵硬道:“摔着了吗?”

“没,太困了,”贺觉珩的声音很轻,“让我缓一会儿再起来。”

仲江低看着他,她第一次见贺觉珩这样憔悴,他好像一直都是完美无瑕的,可这样的瑕疵并不会有碍他那张赏心悦目的脸,正相反,脆弱让他看起来更加地……可以染指。

仲江注视着贺觉珩的脸,攥紧了手指。

大概过了两三分钟的时间,贺觉珩睁开了眼睛,他望着仲江,琥珀色的眼瞳还没完全恢复清明。

仲江迅速从他身上爬起来,她朝贺觉珩伸出手,“起来吧,去我房间里睡。”

贺觉珩握住了她的手。

仲江给他拉进了自己房间,她拉起窗帘,拽着贺觉珩上床,“睡觉,有什么事睡醒之后再说。”

贺觉珩顺从地躺上床,不过他在躺下的瞬间把仲江也一并拉了下去,他埋首在仲江的肩颈处,侧脸挨着她赤的皮肤,闭上眼睛。

这套动作他做得再自然不过,自然到仲江会恍惚他们是不是还在那个冰雪国度里,于是她也闭上了眼睛,与贺觉珩依偎着睡去。

(十)原由

两个晚上都没有好好睡觉的互相依偎着睡到了黄昏降临。仲江清醒时发现自己的如同八爪鱼一般缠在贺觉珩身上,她悄悄把自己的腿从贺觉珩腰上收回去,装得若无其事。

贺觉珩没忍住笑了一声。

仲江从他怀中爬起来,“你什么时候醒的?”

“比你早醒五分钟?”贺觉珩不太确定,“我没看时间。”

仲江打开自己的手机,看到一连串的未接来电。

不出意外的话,这些电话应该都是想和她讲正鸿的事。

仲江望向贺觉珩,这个本应处于风中心的,眼下躺在她的床上,颇有种不问冬夏与春秋的意思。

“开灯吗?”贺觉珩问。

仲江摇摇,她跳下床拉开窗帘,黄昏黯淡的光线映室内,一抹残阳即将隐没在天际,有一种惨淡的凄色。

贺觉珩坐在床边,他看了仲江好一会儿,开道:“贺家彻底完了。”

仲江耳旁嗡了一声,她想,这竟然是真的。

“你应该知道贺家的发家史吧?”

仲江坐在一楼落地窗旁的茶室,若有所思地看贺觉珩烹茶。

贺觉珩刚洗过澡,发湿漉漉地翘着,他穿着仲江从衣柜处翻出的圆领t恤,水滴从脖颈处流淌至锁骨,没衣领。

地暖烧得仲江舌燥,她端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没有说话。

贺觉珩倒是很有闲心地岔了一句,“你家的茶很好。”

“我不懂这些,都是别送的,”仲江回答了最初的那个问题,“听我父母说过,不太净,直到三十二年前正鸿成立,才勉强洗白。”

贺觉珩纠正她的措辞,“是很不净,你看到的新闻仅仅是冰山一角,这些是有确凿证据已经查明的,还有更多知道但不曾找到证据的。”

仲江静默了一下,片刻后她问:“所以这次正鸿是无力回天了吗?”

“嗯,没有救了。”

贺觉珩的语气和表看不出有任何惋惜与难过,仲江甚至觉得他有点高兴,如释重负一样,比在极地时放松很多。

福至心灵般地,仲江开了,“你早就知道了对吗?今天的事。”

“对,我早就知道了,”贺觉珩笑了起来,壁灯落在他浅色的眼瞳中,映照出潋滟的水色,“贺瑛涉嫌绑架使致死的证据,是我提供给专案组的。”

仲江喝了茶压惊。

“这次正鸿倒台这么快,全靠内部出力,”贺觉珩给仲江的茶杯续满,慢慢说着,“并不是所有都能和贺瑛他们一起同流合污,正鸿有不少是被迫走上这条贼船的,他们尚且有些浅薄的良知,做够了伥鬼。”

“好刻薄的话,已经大义灭亲了,还只是浅薄的良知吗?”

贺觉珩一时没有说话,空气在他的静默中变得异样,如同掺进了凝重的胶质,让气氛逐渐变得沉重起来。

仲江感到些许的不安,她手指绞起睡衣,细细打量贺觉珩的脸孔。

贺觉珩垂着眼皮,避开仲江的视线,他没有动,但任谁都能看出来他的紧绷,像是要马上从椅子上跳起来逃跑,又像是间谍被铐在审讯室等待盘问。

他到底想说什么?

仲江身体忍不住前倾了过去,“怎么不说话?”

贺觉珩调整着自己的呼吸,他抬眼看了一下仲江,随后又迅速垂下眼睛,“我8岁的时候,躲在贺瑛书房的柜子里听到他打电话说要去抓一个孩子,因为那个孩子的爸爸正在和他竞标同一个项目,他要给那个一点教训,所以他们买通照顾孩子的保姆,在保姆带着小孩去上课外兴趣班的时候,绑架了那个孩子。”

这段话贺觉珩说的很快,快到仲江听完反应了三四分钟,才想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事。

茶碗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热水和茶叶洒在仲江的手指和衣服上,洇出淡淡的肤色。她的胸剧烈起伏着,贺觉珩毫不怀疑,如果不是仲江失手打碎了杯子,现在那杯子里的水应该泼在他的脸上。

贺觉珩的声音微不可闻,“我很抱歉。”

仲江猛然起身,她脸上没有丝毫血色,色的眼瞳死死盯着贺觉珩的脸,牙关紧咬,昳丽的脸孔在此刻竟显得有些可怖。

里会刻意不去想的往事在顷刻间显露,与之一起的是涌上心的恐惧与愤怒。

仲江还记得绑架案刚过去的时候她很害怕身边出现的每一个陌生面孔,每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肯踏出房门一步。

父母工作很忙不能天天陪在她的身边,而她看到新来的家政就会尖叫大哭,因此爷爷把她接到身边照顾,花了很久才让她肯走出家门。

仲江因此休学了很长一段时间。

后来仲江接受了心理治疗,慢慢从恐惧生变成了厌恶生,她的格变得孤僻冷淡,十分抗拒与际。

仲江一路横冲直撞长到她14岁,那一年春天她失去了自己最重要的亲,她曾经跪在病床前紧紧拉着爷爷的手,哀哀地恳求着他不要抛下自己一个,眼泪顺着脸颊流成了断了线的珠串。

爷爷躺在病床上,努力地睁大眼睛去看她,一眼一眼的,满是悲哀。

他到死都放不下这个孩子,一直含混地念着她的名字,说她以后要怎么办。

以后要怎么办?

这句话几乎成了仲江的心魔,而就在她对未来充满恐慌的时候,她拿到了那本映未来的书。

仲江就这样逃避着,给自己找了一条路。

她心怀侥幸地想,只要不跟书里写的那样,她是不是就能算得上对得起爷爷,让以后有了着落?

贺觉珩声音放得很低,他道歉说:“对不起……我是说,一直以来,作为贺瑛的儿子,我很抱歉。”

一时间所有想不通的古怪仲江都明白了,为什么贺觉珩对她的态度迁就到出奇,为什么在她每次暗示以后的时候又装作没听见。

“哈?”仲江短促地笑了一声,声音里极尽嘲讽,“那么之前的一个月,你是想补偿我?因为贺瑛曾经策划并对我实施的绑架计划?”

就因为贺觉珩对她有愧!

巨大的荒谬感与愤怒冲昏了仲江的脑,她一直以为在极北之地发生的一切里贺觉珩最起码有五六分对她的喜欢,却不想对于贺觉珩来说,这些只是补偿。

“是的。”贺觉珩承认道:“我想补偿你。”

仲江站了起来,朝贺觉珩走过去,她脚下是碎掉的茶杯瓷片,贺觉珩下意识起身去拉她,“小心,你先别动。”

仲江脾气上来的时候任何和她讲话都没用,她从来不是委屈自己的格,旁对待自己暗恋对象小心翼翼,示好迁就——仲江能让身边所有包括暗恋对象本一致认为,她对他颇为厌恶不满。

所以她毫不留地打开贺觉珩的手,伸手拽着他的领子。

她眼里的恨意和愤怒重得让贺觉珩做不出任何反应,他突然有些后悔把实告诉仲江了,她什么都不知道该有多好。

可分明很多年前,在仅仅只是知道仲江的存在,还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是什么格的时候,贺觉珩便想过以后有一天他会面对面向那个孩子道歉。而在认识仲江之后,贺觉珩更是会不厌其烦地想象着,想象着他将实告诉她、向她表达歉意的画面。

只有这样,他的良心才会好过一些。

但现在,贺觉珩后悔了。

他忽地走了神,大脑里浮现出无比清晰的念,想自己原来也和父母一样自私,宁肯让喜欢的一无所知着,也想要她毫无芥蒂地对待他。

仲江将脸挨得很近,近到贺觉珩能看清她眼中自己的倒影。

“好啊,补偿我、补偿我……”仲江一字一句地念着,言语用力到像要把贺觉珩活吞吃了。

贺觉珩避开了她的视线,声音很轻,“只是我现在一无所有,我”

“没关系,”仲江打断了贺觉珩的话,她微笑道:“刚巧,我也只对你的脸和身体感兴趣。”

这句话说完,贺觉珩终于明白她那句“这些天你是想补偿我”是什么意思了,他下意识想开解释,可仲江已经将玫瑰色的嘴唇贴了过来。

嘴唇上传来尖锐的刺痛,仲江咬了贺觉珩的嘴唇,用力地亲吻着他的嘴唇。

血腥味在唇齿间蔓延开来,贺觉珩的嘴唇痛到发麻,他托住仲江的腰,以防她太过用力导致两个一起摔到地上的满地碎瓷片里。

双脚忽地腾空,仲江失控的理智略微清醒了一秒,她被贺觉珩抱到了旁边沙发上,看到他嘴唇上渗出了血。

贺觉珩握住仲江的手腕,他猜她现在应该不讨厌和他有肢体接触,不然不会过来亲他,因此他试探着搂住仲江的身体,一下下抚摸她的后背,帮她平复绪。

温暖的拥抱打断了仲江的思绪,也莫名其妙中止了她的愤怒,她就这样措不及防被贺觉珩抱着,在她自己家的沙发上。

老宅的隔音极好,这里的房子与房子之间往往都隔着大片的坪花园和景观树木,当周遭安静下来时,任何由引发的动静都变得极为罕见。

仲江的表妹曾经过来她这里找她,待了短暂的一个下午,最后小声问她:你一个住在这里,不会害怕吗?这里真的太安静了。

她的表妹是个腼腆又漫的,和仲江形容她的房子像是哪一天掉进兔子、地下世界天翻地覆外面的都不会知道,仲江听完乐不可支,说宝贝儿你的想象力真丰富。

现在仲江好像有些理解表妹中的“安静”了。

她听到贺觉珩清晰的呼吸声,与此同时寂静也放大了衣料摩挲的动静,他挪动了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

好奇怪,仲江想,她突然好像不怎么生气了。

倒不是说她已经忘掉了小时候被绑架时的惊恐和害怕,只是她理智尚存,知道这件事贺觉珩也没什么办法,他和她同岁,对于幼时的事并无反抗能力。更何况就像他

说的那样,为虎作伥的做够了伥鬼,积蓄力量奋起反杀了恶虎,她没有理由在这件事上恨他。

她气得是他说的“补偿”。

他凭什么擅自用这种方式补偿她?仲江宁肯那段时间里贺觉珩对她毫无反应,也不想他是出自于愧疚心纵容顺从她。

“……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吗?”

对,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吗?

仲江顺着这句话想,但两秒钟后她意识到,这句话不是她说的。

贺觉珩看她没有推开他的意思,脆把脸埋在仲江肩窝,“什么叫只对我的脸和身体很感兴趣,其他呢?我当然想要补偿你,可你什么都不缺,只好你说想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但你真的就只喜欢这些,没有其他的吗?”

仲江:“……”

她听出来贺觉珩是故意这么讲的,他在跟她撒娇,但这个问题仲江认真思考了一下,发现她最开始对贺觉珩就是见色起意。她喜欢他的时候连他是谁都不知道,完全是生理被吸引。

从这个角度来说,她以前讨厌他也是真的,生理喜欢和心理厌恶并不冲突。

仲江默了一会儿,承认自己的浅薄,“如果我说是的,抛开这些你确实没什么吸引我的地方呢?”

贺觉珩轻轻叹了气,“我现在要庆幸自己还有地方招你喜欢了。所以,这是如果吗?”

“大部分是。”仲江懒懒道:“我比较庸俗。”

贺觉珩低垂下眼睫,没有说话。

仲江权衡了一下利弊,她说:“我不怪你向我隐瞒。”

贺觉珩松了气,但下一秒,他听到仲江满怀恶意的声音在他耳旁响起。

“不过我还是不太高兴,毕竟在被害一无所知时的补偿未免不太对等。”

“你想要什么补偿?”贺觉珩问。

纤细的手指抚摸过他的脸颊,他看到面前的翘起嘴角,“当然是让我高兴了,我不是说了吗?我对你的脸和身体都很感兴趣。”

仲江说这话时语调十分轻佻,她的姿态和神色都像是在看某样吸引她注意力的——物品。

贺觉珩不确定仲江究竟想做什么,她貌似拿他当一个感兴趣的玩具对待。

“不乐意可以走。”

那只手拍了拍他的脸颊,更显得放肆狎昵,贺觉珩忽地有些怀疑刚刚仲江说的“大部分”是假话,他看不出来她对他有什么喜欢,和他在一起纯粹为了满足她自身的需求。

这也有可能是她的目的,侮辱他,让他羞耻、自尊心受挫。

“我知道了。”

贺觉珩扶着仲江的膝盖,身体前倾,调换了二的位置。

仲江躺倒在沙发上,睡裙的领歪歪斜斜散着,她屈起腿,任由裙摆散落至腰腹间,露出大片细腻的皮肤。

她混不吝道:“我不喜欢你现在的表,你看着一点也不愿,笑一笑嘛,弄得我现在像是在强迫你一样。”

仲江完全不怕贺觉珩会与她翻脸,正鸿垮了,贺觉珩再想把她怎么着也办不到,更何况他品道德还是有的,只要她不是真对他做什么特别过分的事,他应该都不会对她生出报复心和恨意。

不过他可能会生气,可那又怎么样?仲江不在乎。

贺觉珩险些没控制住绪,在他生的前十八年里,几乎是众星捧月般的长大,从不曾有这么轻慢地对待他。他知道正鸿垮台后讥讽和异样的眼光会始终停留在他身上,却不曾想这样对待他的会是她。

但他还是顺从仲江的话,调整自己的表与眼神,并赶在她再一次讲话前,吻在她的嘴唇上。

裙摆被推至腰腹间,散发着热意的手指在她腰胯一侧流连,拨弄开衣料。

仲江的呼吸变得很重。

贺觉珩在她颈侧吻了一吻,扶着仲江的膝盖,将她的双腿分开,俯下身体。

热的唇瓣覆盖了过去,湿热的舌尖在沿着缝隙探

仲江的身体轻微发抖,她“唔”了一声,抬手用手背挡住涨红的脸颊。

轻不可闻的水声渐渐响起,与之而来的,是种异样新鲜的刺激。

贺觉珩按住仲江不自觉想要合拢的膝盖,他在她的腿上捏了一捏,叫她不要动。

身体在发烫,仲江不自觉扯住了沙发巾,大腿的肌紧绷起来。

“等等、有……”

热流顺着褶皱的缝隙溢出,随之而来的是糟糕的吞咽声,仲江的大脑彻底套。

力气全然被抽空了,以至于濒临极限时把推开她都做不到,身体本能地想要逃离,但才晃动一下双腿就被按住了。

贺觉珩扣住了仲江的手腕,他比着她的手指将指尖探,扣紧她的手压在沙发上。

“够了、停唔……!”

仲江大脑一片空白,她的胸剧烈地起伏着,耳旁是连绵不绝的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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