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12-24
第十三章
孙廷萧落荒而逃的背影，让帐内原本有些尴尬的气氛，莫名地缓和了下来。地址发、布邮箱 Līx_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LтｘＳba @ ｇmail.ㄈòМ 获取
玉澍望着那晃动的门帘，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可最终还是把话咽
了回去，只是默默地，又低下了
。
「没事，没事，不管他！我们吃我们的！」赫连明婕大大咧咧地说道。她已
经取来了羊
，正用一把锋利的小刀，将冻得邦邦硬的羊，削成一片片薄如蝉
翼的卷，手法娴熟，一看就是
原上长大的孩子。
四个
围坐在小小的铜锅边，矮凳虽然简陋，但帐内暖意融融，锅里热气
翻滚，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赫连明婕将削好的羊片一
脑地倒进锅里，看着那鲜红的片在滚汤中瞬
间变色，心
大好，竟得意洋洋地哼唱起了一首不成调的歌谣：「吃了咸菜滚豆
腐，皇帝老子不及吾？……」
她刚唱了两句，忽然意识到，自己正当着一位真正的皇家子——玉澍郡主
的面，唱这种「大不敬」的俚语，顿时吓得一缩脖子，俏皮地吐了吐舌，不敢
再唱下去了。
谁知，玉澍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被她这副可
的模样逗笑了。那笑声，是这
几
来，她第一次发自内心的、不带任何苦涩的笑。
「这……这是从哪儿学来的？」她好奇地问道。
「哦，这个啊，」赫连明婕见她没生气，胆子又大了起来，一边用筷子在锅
里捞着，一边说道，「是西南之战的时候，我跟着大军，看到一个骁骑军的老
兵，他就是一边这么吃，一边唱的。我瞧着他那副样子，好像特别特别满足。」
说到这里，她脸上的笑容却忽然淡了下去，声音也低沉了几分。
「不过……那个大叔，后来在阳苴咩城外，决战的时候，牺牲了……」
帐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沉重。
「那场仗，我们赢得很快，战死的其实并不多。可他偏偏……就在城门快
要被攻
的时候，被城
下来的一根标枪，给……给中了……」赫连明婕的
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个老兵……」赫连明婕吸了吸鼻子，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继续说道，
「听萧哥哥说，他原本不是骁骑军的，是咱们大军南下的时候，从之前战败的
官军里收拢来的残兵。他说他没啥大志向，就想跟着打个胜仗，立点功，然后拿
着赏钱，回老家去好好侍奉他那年迈的老母亲。」
「自从跟了我们骁骑军，他可高兴了。以前跟着那些官军，天天打败仗，
都快没心气儿了。可跟着咱们，从蜀中一路打到西南，就没输过。眼瞅着就要打
到百夷国都了，他也觉得自己回家的希望越来越大了。可谁能想到……」
说到这里，赫连明婕的眼眶里，终究还是蒙上了一层晶莹的泪光。
「那……那他的老母亲……」玉澍听得心一紧，下意识地追问道。
「我到骁骑军之后，将军
办给我的第一件正经事，就是重新梳理和完善阵
亡将士的抚恤章程。」一旁的鹿清彤接过了话，「那位老兵的抚恤金，还有朝
廷追授的功名，都已经派专，加急送往他的家乡了。像这样的况，骁骑军会
发函嘱托当地官府，务必要照看好老家，保她晚年衣食无忧。」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无奈：「但说实话，也只有咱们骁骑军，仗着
圣眷正隆，又有将军的威名镇着，才能如此顺利地推动此事，让那些地方郡县，
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和克扣。至于更多的……比如在西南之战中，我们之前那两批
战败的部队，他们麾下那些阵亡的将士，朝廷的抚恤，怕是很难真正地发到家
手中了。」
鹿清彤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了玉澍的心。
她不敢置信地抬起，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天汉的军……在沙场上为
国效死，平里就只能吃些
饼腌菜，到来，连死了……都得不到应有的抚恤
么？」
没有回答她。
因为这是一个所有都知道，却又无力改变的，残酷的现实。
玉澍缓缓地抱住了自己的膝盖，将
地埋了进去。她的脑海中，不受控
制地，浮现出一幕幕画面。
她想起了长安城内那彻夜不息的繁华，想起了骊山行宫里那穷奢极欲的宴乐，
想起了皇宫王府那金碧辉煌的殿宇，想起了那些达官贵们一掷千金的豪奢……
帐篷内，陷
了一片沉重的寂静，只有铜锅里「咕嘟咕嘟」的翻滚声，显得
格外清晰。
许久，玉澍才缓缓地抬起来。她的眼眶红红的，脸上却没有了之前的迷茫
与悲伤，反而多了一种近乎是解脱的、平静的释然。
「我明白了……」她轻声说道，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她们解释，
「难怪，史书上会有那么多子，前赴后继地去和亲。以前我总觉得，那是
的不幸，是生为子最大的悲哀。可现在想来，生在天家，享尽了荣华富贵，若
能用自己的一桩婚事，去换取边境的安宁，能让千千万万的百姓免于战火，这
……这反而，才算是对得起身上流淌的这份血脉，对得起天下百姓的供养。」
她这番话，说的正是她自己当下的处境。她这是在说服自己，接受这桩屈辱
的婚事。
鹿清彤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她只是拿起勺子，从锅里舀起一碗热气腾腾
的、夹杂着豆腐与羊的汤，轻轻地放在了玉澍的面前。
「先吃些东西吧，」她柔声说道，「天大的事，也要等填饱了肚子，再说。
别想那么多了。」
赫连明婕却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般，瞪大了眼睛，一脸惊奇地看着玉澍：
「郡主娘娘，没想到啊！你……你连这个都能想得通！你简直一点儿都不像是那
些娇滴滴的皇家子！跟京城里那些只知道吃喝玩乐、争风吃醋的达官显贵们，
真是一点儿都不一样！他们那些，哪个会真的在乎老百姓的死活啊！」
被她这么直白地一夸，玉澍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她低下，用几不可闻的
声音，小声地说道：「也……也不是我自己想通的。」
「是他……是他以前教我武艺的时候，跟我说过的。lтｘＳb a.Mｅ」
「他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若没有了这天下的百姓，又何来什么皇家的
富贵，何来什么朝廷的威严呢？」
赫连明婕那番发自肺腑的感慨，打了帐内微妙的气氛。她一边麻利地用筷
子在锅里翻搅，将煮好的羊和豆腐均匀地分到苏念晚和鹿清彤的碗里，一边又
重新拿起小刀，飞快地削着新的片，嘴里还念念有词。
「哎，我算是没法子啦！」她把刀往案板上一拍，长长地叹了一
气，脸上
是全然认输的表。
「以前呢，我就觉得萧哥哥这个，哪儿都好，就是太招蜂引蝶，处处留。
所以我就想着，得天天追着他，缠着他，不能让任何别的，把他给抢走了。」
她说着，目光依次扫过鹿清彤、苏念晚，最后落在了玉澍的脸上。
「可现在看看呢……你们一个个的，都是天仙似的大美；一个个的，又都
比我懂事，比我明白事理；一个个的，还都有自己的大本事。状元娘子能帮他管
军，苏姐姐能救死扶伤，郡主娘娘里还装着天下百姓！」
她掰着指数着，越数越觉得泄气。
「我算是认输了！我认可你们了！要不……」她忽然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一拍大腿，豪气云地说道，「要不，我不争了！大不了……大不了我当个四老
婆也行！」
「噗嗤——」
鹿清彤一汤差点没
出来。她再也维持不住平里那副端庄温婉的模样，
连忙用袖子捂住嘴，肩膀一耸一耸地，笑得花枝
颤。
苏念晚更是又好气又好笑，她一把搂过赫连明婕，伸出拳在她背上轻轻捶
打着：「你这个傻丫！胡说八道些什么！之前在骊山，不还信誓旦旦地，非要
争个二老婆当当么？怎么这才几天的功夫，就自降身份，连第四都排上了？」
玉澍郡主听着她们的笑闹，起初还有些不明所以。可当她听到苏念晚那句
「连第四都排上了」的时候，心里猛地一动，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原来，这傻丫，竟是把她自己，也给算进去了。
她看着赫连明婕那张因为被苏念晚「欺负」而涨得通红的、天真无邪的脸，
心中的最后一丝隔阂与芥蒂，也在这温暖的笑闹声中，消融得无影无踪。
她低下，用袖子掩着嘴，也跟着嫣然一笑。
孙廷萧并没有走远。他就静静地站在营帐外的
影里，将帐内那其乐融融的
笑闹声，一字不落地，尽收耳底。
当听到赫连明婕那句「大不了我当个四老婆也行」时，他那张在寒风中紧绷
的脸上，终于忍不住，勾起了一抹欣慰而又无奈的笑容。
他缓缓地转过身，不再停留，迈步走了大营的夜色中。那顶亮着温暖灯火、
充满了欢声笑语的营帐，被他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他刚走没几步，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便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迎了上来。
「将军。」秦叔宝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他将一截蜡封的竹筒，递到了
孙廷萧的手中。
孙廷萧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他接过竹筒，借着远处火把的光，捻开蜡封，
抽出一张极薄的纸卷。
纸上的信息，是年前就已经撒出去的探子，用信鸽传回来的。内容与他从圣
那里得到的报相互印证，但却更加详尽。报显示，一旦大军出了潼关，过
了洛阳地界，便会立刻进大片处于灾荒状态的州郡。那些地方，确实已经出现
了所谓「黄天教」的活动踪迹。而过了黄河，进河北地界，尤其是邺城以北，
黄天教的活动，更是猖獗，已隐隐有燎原之势。
「明起，传我将令，全军加快行军速度！」孙廷萧将纸卷攥在手心，声音
冰冷地命令道，「出了潼关，不必绕道，从孟津直接渡河。我们必须尽快赶到邺
城附近！」
「遵命！」秦叔宝躬身应诺，却没有立刻离去。他顿了顿，又从怀中取出了
另一份报，声音压得更低了：「将军，还有一事。咱们派去幽州活动的弟兄
……断了联系。」
孙廷萧的心，猛地一沉。
秦叔宝继续说道：「他们最后一次传回消息，是在半个月前。消息说，他们
一路尾随休沐结束的安禄山进幽州，到达到了蓟州城，发现安禄山之子安庆绪，
以及……前太尉司马懿之子司马昭，都曾秘密在蓟州现身。此外，还有一些身份
不明的、疑似原各部的员，也曾与他们有过接触。記住發郵件到ltxsbǎ@ＧＭＡＩＬ．￠ＯＭ」
「在那之后，便再无任何消息传回。按照我们事先约定的规矩，恐怕……他
们已经
露，全员战死了。」
孙廷萧将那张薄薄的纸卷，在指尖缓缓地碾成了碎屑。
「秦二哥……」他的声音，在寒冷的夜风中，显得异常低沉，「这些，都
是从历城就跟着咱们的老兄弟了吧？」
秦琼的眼中闪过一丝悲痛，他重重地点了点。
「我知道了。」孙廷萧闭了闭眼，「我会让清彤那边，都安排好的。他们的
家，骁骑军养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问道：「
司马昭……司马懿自太尉下野之后，一家老
小，如今去了何处？」
「将军，」秦琼答道，「他们回了河内郡老家。」
「河内郡……」孙廷萧点点，「正好，我们此行也要路过。到时候，便去
『拜望』一下这位老大吧。」
他特意在「拜望」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要抓司马懿？」秦琼问道。
「没有凭据，抓他也没什么意义……况且抓不抓他，也不是问题的症结，如
果司马家真有什么不臣的活动，我们现在才发现，他们可能早就该施展的谋都
施展完了。」
「对了，此事，你事先派，知会一下河内郡守。」
「这样是否会打惊蛇，让司马懿跑了。」
「跑就跑吧，跑了的话，倒是什么都不用问了。若是没跑，我倒是想问他一
些事。>Ltxsｄz.€ǒm.com</>」
秦琼领命离去的身影，很快便融了沉的夜色。孙廷萧没有回帐，而是在
戒备森严的营盘间，独自缓步走着。他一边不时地检查着各处岗哨，一边在脑海
中，飞快地推演着接下来的每一步棋。司马昭、安庆绪、原各部……这些看似
不相的线索，如今在蓟州这个地方汇，背后隐藏的谋，已是昭然若揭。
时光飞逝，转眼便到了正月二十。
大军在孟津渡顺利渡过黄河，稍作休整后，又行军数，终于抵达了河内
郡境内。
而这一路行来，沿途所见的景象，也确实印证了报的准确
。出了关中平
原，越往东走，景象便越发萧条。许多村镇，都是十室九空，良田荒芜，偶尔见
到的几个百姓，也都是面带菜色，神麻木。沿途那些前来迎送的州府郡县官员，
一个个愁眉苦脸，呈上来的文书里，写的也都是关于灾与流民的告急文书。
唯一况稍好的，便是那些靠近长安、洛阳的州府郡县。但这并非是因为地
方官员治理有方，而仅仅是因为，这里是天子脚下，多年来，朝廷在近畿修筑了
大量的官仓，府库相对充实，尚能勉强开仓放粮，维持局面。
看着这满目疮痍的景象，队伍中所有的心，都变得愈发沉重起来。
当那面绣着巨大「孙」字的将旗出现在河内郡城外的地平线上时，早已在城
门翘首以盼的河内郡守，双腿几乎要软了下去。
他天还没亮就爬了起来，官袍穿了又脱，脱了又穿，早已被自己的冷汗浸湿
了好几层。他不知道这位以「莽撞」和「圣眷」闻名于世的骁骑将军，到底是个
什么脾气。他只知道，自己治下的这片土地，是前任太尉司马懿的故乡。而这位
骁骑将军，正是踩着司马懿的败绩，才爬上了如今的高位。
旌旗如林，铁甲似水。当那支传说中的
锐之师，浩浩
地压向河内郡的
城郭时，郡守只觉得一令窒息的压力扑面而来。
然而，让他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大军在距离城门约一里处，便停了下来。一支由副使戚继光率领的、约数百
的队伍，脱离了主阵，径直朝着城门而来。而那面代表着孙廷萧本的帅旗，
却引领着骁骑军的主力，转向城郊，开始安营扎寨，竟是没有丝毫城的意思。
郡守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戚继光神色沉稳，不苟言笑。他按照事先的安排，与郡守接了公文，并告
知对方，郡主与一主要从员，将城下榻于郡守府，其余大军，则在城外驻扎，
无需地方供给。
一切都显得那么公事公办，合合理。
郡守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连连应诺，忙不迭地吩咐下属去安排。
可他眼角的余光，却始终在戚继光的身后，徒劳地搜寻着那个他最畏惧的身影。
「敢问……敢问戚将军，」他终于还是没忍住，战战兢兢地开问道，「孙
大将军他……何在？」
戚继光脸上没有任何表，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将军另有要务在身，就
不城叨扰了。」
而就在郡守心惊胆战地应付着戚继光，安排着郡主一行城的时候，孙廷
萧只带着苏念晚，悄无声息地绕过了所有欢迎的仪仗，径直来到了城外一处大院
的门前。
这里，便是前太尉，司马懿的府邸。
孙廷萧没有通报，也没有下马。他只是勒住缰绳，在那块书写着「司马府」
三个大字的牌匾下，高声喝到，骁骑将军孙廷萧，拜会司马公。
苏念晚裹着一件素色的披风，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光洁如玉的
下
。她手里提着药箱，神有些忐忑，低声说道：「廷萧，就这样进去……真
的没事吗？」
「怕什么？」孙廷萧握了握她有些冰凉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肌肤传了过去，
「司马府又不是龙潭虎
，只不过是三马的槽儿罢了。」
正说着，那紧闭的大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随即大开。一位须发皆白、
面容慈祥的老者快步迎了出来，正是司马府的老管家。他显然早就得了消息，一
见孙廷萧，脸上的褶子瞬间堆成了一朵花，躬身便拜。
「哎哟，原来是孙大将军驾到！老
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恕罪恕罪！」
孙廷萧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免礼。本将来得唐突，也没带拜帖。听说司马
公近身体抱恙，孙某送郡主千万幽州接亲，路过本郡，便带着太医院判苏大
特意来看看，不知司马公安好否？今在否？」
老管家直起身，脸上的歉意做得恰到好处，叹了气道：「将军来得真是不
巧。我主子爷自卸任回家后，这身子骨一到这秋冬替的时节就犯病。前几大
夫看了，说是府里湿气重，不宜静养，老爷这才急匆匆地去了云台山别院避风寒。
这一走，连带着二位公子都去侍疾了，就连刚纳的那位静姝姨娘，也一并带去照
料起居了。」
「哦？」孙廷萧挑了挑眉，目光在老管家那张毫无绽的脸上转了一圈，嘴
角的笑意更了几分，「这跑得……呃不，这去得还真是够快的啊。」
他刻意在「跑」字上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戏谑。
老管家像是没听出这话里的刺，依然满面堆笑，甚至还更加恭敬了几分：
「是啊是啊，主子爷走得急。不过主子爷临行前特意代过，若是孙大将军路过
造访，那是司马府天大的荣幸，千万要好生招待，绝不可怠慢。还特意吩咐老，
将那存了二十年的『竹叶青』取出来备着呢。」
「既然司马公如此盛，那我若是推辞，岂不是显得装模作样？」孙廷萧哈
哈一笑，毫不客气地迈步跨过门槛，「那就叨扰一晚罢！正好这连赶路，我也
确实乏了。」
他说着，回看了苏念晚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却怎么听怎么像是幸
灾乐祸：「只是可惜了苏太医这一片医者仁心啊，特意背着药箱来，却没法给司
马公把把脉，看看这病……到底是真的还是装的。」
苏念晚被他这话惊得心一跳，忍不住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压低声音道：
「廷萧，既然司马公不在，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和骁骑卫会合吧？这里毕竟
……」
「来都来了，急什么？」孙廷萧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透着一
不容置疑的坚定，「既来之，则安之。?╒地★址╗发布ωωω．lTxsfｂ．Ｃ⊙㎡就当是来蹭顿好酒好菜，别还没这运气
呢。」
老管家在一旁躬身引路，笑眯眯地附和道：「将军说得是，说得是。苏大
也请放心，府里虽然主子不在，但这客房、酒菜都是现成的，老这就让去安
排，保证让二位贵客宾至如归。」
孙廷萧拉着苏念晚，大步流星地往里走，一边走还一边四处打量着这司马府
的景色，仿佛真的只是个来做客的闲。
「那就劳烦管家了。」孙廷萧的声音在空旷的庭院里回，「对了，需得备
些果酿，苏院判可喝不得烈酒，菜嘛……也不用太铺张，京中最新流行的食单，
什么侍郎豆腐，
炒银芽，清淡即可，荤菜不要超过三样，不然我可不乐意啊。」
老管家连声应道：「是，是，老这就去办，这就去办。」
苏念晚看着孙廷萧那副反客为主、毫无顾忌的模样，心中虽然还有些不安，
但感受着手腕上那温热有力的触感，那颗悬着的心竟也慢慢放了下来。
既然他在，那便随他吧。
司马府选在城外一处依山傍水的清幽之地。这宅邸占地极广，亭台楼阁隐于
苍松翠柏之间，即便是在这萧瑟的秋，也透着一子世家大族特有的沉稳与
邃。
两在宽敞的正厅落座，茶香袅袅，正是那管家中的极品贡茶。
老管家安顿好后厨事宜，很快便折返回来，躬身立在一旁陪侍。孙廷萧端着
茶盏，有一搭没一搭地问着：「仲达公这毛病是老病根了吧？平里除了去云台
山，还去别处修养吗？用的什么药方？」
老管家对答如流，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愁容：「回将军，是老毛病了。平
里也就是吃些安神补气的方子，这病来得急，老爷这才慌了神，除了云台山那处
别院清净些，也没别处可去了。」
孙廷萧听罢，点了点，做出一副感同身受的模样。随即，他身子微微向一
侧倾斜，凑到苏念晚耳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戏谑：「晚儿，你听听这鬼
话。既是怕风寒
湿，偏偏还要往山老林里跑。那云台山此时怕是雾气锁山，
冷刺骨，他去那儿养病？怕不是嫌命太长。」
苏念晚借着喝茶的动作掩饰嘴角的笑意，心中却是明镜一般。司马懿这只老
狐狸，此刻肯定早就金蝉脱壳，不在河内，躲到哪个暗角落去谋划什么大事去
了。
没过多久，一阵香风袭来。
两列身姿曼妙的美姬手中捧着致的漆盘，将一道道珍馐美味流水般摆上了
桌案。随后，这几位美姬并未退下，而是分列两旁，更有两跪坐在孙廷萧身侧，
素手执壶，准备斟酒。
苏念晚看着这些衣着大胆、眼神拉丝的子，身为子的本能让她觉得有些
不自在，身子下意识地往旁边缩了缩，只觉得这厅堂内的空气都变得有些甜腻
。
反观孙廷萧，却是一副大大咧咧、来者不拒的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