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11-15
第2卷名起江湖
第1章马贼
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var>ｍ?lｔxsfb.com.com</var><var>ｍ?lｔxsfb.com.com</var>
一
残月被厚重的云层吞没，只吝啬地透下几缕惨淡的微光，勉强勾勒出官道两旁影影绰绰的山林廓。
风穿过枯枝，发出呜咽般的低鸣，更添几分荒凉死寂。
“哒哒哒……哒哒哒哒……”
急促而杂
的马蹄声，由远及近，骤然撕裂了这片死寂。声音沉闷而密集，带着一
不加掩饰的蛮横，在空旷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官道尽
，十几条黑影如同鬼魅般冲出黑暗的帷幕，胯下健马
着粗重的白气，蹄铁踏在冻硬的土路上，溅起细碎的冰碴。
他们裹着厚重的皮袄，腰间挎着长短不一的兵刃，脸上蒙着粗布，只露出一双双在黑暗中闪烁着贪婪与
戾的眼睛。
马蹄声如同死神的鼓点，惊醒了官道旁不远处一个依山而建的小村庄。
村庄原本沉浸在
沉的睡梦中，几盏守夜的油灯如同萤火，在无边的黑暗里微弱地摇曳。
然而，这催命的蹄声如同冰水浇，瞬间将死寂点燃！
“哐当！”不知是谁家的陶盆失手摔碎。
“孩儿他爹！快…快听！”
惊恐的尖叫声划
夜空。
“马…马贼！是马贼来了——！”一个苍老而绝望的嘶吼如同炸雷，在村子上空回
。
霎时间，星星点点的烛光如同受惊的萤火虫，在低矮的茅屋土房中慌地亮起，映照出窗纸上扭曲晃动的影。
狗吠声、孩童的啼哭声、
压抑的啜泣、男粗重的喘息和绝望的咒骂……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织成一张巨大的恐惧之网，笼罩了整个村庄。
宁静被彻底碾碎，取而代之的是末
降临般的混。
“轰！”村
最外围的一间茅屋木门被粗地踹开，碎裂的木屑四溅。
“哈哈哈！都给老子滚出来！”狂笑声伴随着火把的亮光涌
，映照出马贼狰狞的面孔。
“粮食！银子！！统统
出来！敢藏私的，老子送他见阎王！”为首一个满脸横
、独眼罩着黑布的壮汉挥舞着雪亮的马刀，声音如同锣。
烧杀抢掠，瞬间上演。
火把被随意丢上茅
屋顶，
燥的料遇火即燃，橘红色的火焰贪婪地舔舐着夜空，浓烟滚滚而起，将残月最后一点微光也彻底吞噬。
惨叫声、哀求声、兵刃的闷响、器物碎的脆响……织成地狱的乐章。
村子处，一间不起眼的土坯房角落里，一个瘦小的身影蜷缩着，身上覆盖着厚厚的木灰和几捆柴。
柳小叶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指甲掐进掌心，剧烈的颤抖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透过柴禾的缝隙，她那双标准的、本该顾盼生辉的桃花眼，此刻却盈满了巨大的恐惧和绝望的泪水，死死盯着外面。
她看到了！她看到了那个满脸横的独眼龙马贼，狞笑着将雪亮的马刀捅进了扑上来保护她的阿爹的胸膛！
温热的鲜血溅在土墙上，也溅到了她藏身的柴堆上。
她看到了阿娘哭喊着扑向阿爹，却被另一个马贼粗地揪住发拖走，衣衫在撕扯中碎，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阿娘凄厉的哭喊如同刀子剜着她的心。
泪水汹涌而出，混合着脸上的灰烬，糊住了视线。
巨大的悲痛如同海啸般冲击着她，她几乎要尖叫出声，但残存的理智让她用尽全身力气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在中弥漫。
不能出声！不能出声！阿爹阿娘用命换来的机会……
然而，那细微的、无法抑制的抽噎声，如同风中残烛的摇曳，终究没能逃过野兽的耳朵。
“嗯？”一个正准备在屋内翻找财物的马贼猛地停下动作，狐疑地侧耳倾听，随即，他那双浑浊的眼睛如同发现猎物的鬣狗，
准地锁定了灶膛的方向。
他狞笑着，一步步
近，手中的短刀在火光映照下闪烁着寒光。
“嘿嘿，小老鼠，藏得挺好啊？让大爷看看是公是母……”他伸出沾满泥污和血迹的大手，粗地拨开覆盖的柴禾。
柳小叶惊恐地睁大了眼睛，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倒映着越来越近的刀光和那张令作呕的狞笑面孔。
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冰冷刺骨。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那撕裂的剧痛。
就在那马贼的手即将抓住她发，短刀即将捅下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毫无征兆地从败的窗掠！
快！
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蓝色残影！
那身影落地无声，甚至没有带起一丝风。
他看也没看那惊愕转身的马贼，只是随意地、如同拂去一粒尘埃般，屈指一弹。
“嗤！”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指风空而出，带着尖锐的厉啸，准无比地
穿了那马贼的眉心！
马贼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眼神中的贪婪和戾被无边的惊骇取代。
他连哼都没哼一声，高大的身躯如同被抽掉了骨，软软地瘫倒在地，眉心一个细小的血，汩汩地冒着红白之物。
变故发生得太快！
柳小叶甚至没看清来如何出手，只觉一劲风掠过，那索命的恶魔就倒下了。
她猛地睁开眼，映眼帘的，是一个挺拔如松的背影。
那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蓝色旧衫，身形修长，背对着她，站在摇曳的火光与浓烟的背景中。
他微微侧，似乎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姿态随意得仿佛只是踩死了一只蚂蚁。
柳小叶呆住了。
巨大的恐惧尚未完全褪去，劫后余生的茫然和难以置信的震撼织在一起，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呆呆地看着那个蓝色的背影，忘记了哭泣，忘记了呼吸。
火光在他身上跳跃，勾勒出利落的廓，也照亮了他随意束在脑后的黑发。
是他……杀了那个马贼？就这么……弹了一下手指？
萧然微微皱眉，扫了一眼屋内惨烈的景象——倒在血泊中的男，被拖走时留下挣扎痕迹的，还有角落里那个缩在灰烬里、满脸污垢泪痕、正用一双惊恐又茫然的大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瘦弱少。
他本是趁着夜色赶路，想寻个村落借宿。
远远看到这边火光冲天，声鼎沸中还夹杂着惨叫，心知不妙便加速赶来。
刚掠进村子，就感知到这间屋子里浓烈的血腥气和微弱的啜泣，恰好撞见这马贼行凶的一幕。
出手，不过是顺手为之。
然而，就在他目光触及柳小叶那双即使在巨大恐惧和污秽中也难掩清丽、此刻更盛满了惊惶无助的桃花眼时，一个只有他能“听”到的、冰冷的机械提示音，突兀地在脑海中响起：
萧然看了下详细评分。
萧然眼中瞬间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芒！
99分的资质？纯净之体？93分的璞玉？
这荒村野地，竟藏着如此一块蒙尘的瑰宝？这可比他预想的“住所”要有价值太多了！
不过，眼下显然不是细究的时候。
屋外的哭喊、狞笑、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依旧刺耳。
“待着别动。”萧然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奇异的、能让下意识遵从的平静，是对柳小叶说的。
他甚至没有回看她，话音未落，身影已如一道离弦的蓝色箭矢，再次从窗激
而出，没外面混的火光与夜色之中。
柳小叶下意识地蜷缩得更紧，只听到外面骤然响起几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以及重物倒地的闷响。
那惨叫声充满了临死前的惊骇，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恐怖景象。
村中的混在极短的时间内被强行镇压。
萧然的身影在燃烧的房屋间穿梭，如同收割生命的幽灵。
他的动作快得超出了马贼们的反应极限。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最简洁、最高效的杀戮。
或是屈指一弹，指风穿咽喉；
或是并指如剑，剑气轻易撕裂皮甲，透体而过；
或是身形一晃，避开劈砍的瞬间，手掌轻飘飘印在对方心，狂的真气瞬间震碎心脉。
凝气境后期的修为，配合云渺真诀的纯真气和流云步的鬼魅身法，对付这些最多只有粗浅外功、连内力门槛都未摸到的马贼，完全是碾压！
十几个凶神恶煞的马贼，如同被镰刀扫过的麦秆，在几个呼吸间便倒下了大半。
剩下的两三早已吓了胆，丢下武器，如同无苍蝇般想要逃窜。
“噗通！”
那个满脸横的独眼龙首领，此刻脸上再无半分凶悍，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他猛地跪倒在地，对着如同魔神般从火光中缓步走出的萧然，磕如捣蒜，额重重砸在冰冷的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饶命！大侠饶命啊！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老家！求您高抬贵手，饶小的一条狗命！小的愿意做牛做马，献上所有钱财……”他涕泪横流，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拼命求饶。
萧然停下脚步，站在他面前几步远的地方，脸上没什么表
，眼神淡漠地看着他表演。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挣扎的蝼蚁。
独眼龙首领见萧然没有立刻动手，眼中闪过一丝极其隐蔽的狠毒和侥幸。
他一边继续磕，一边用膝盖不着痕迹地向前挪动了一小步，右手悄悄摸向掉落在身旁不远处的厚背砍山刀。
“大侠！小的知错了！真的知错了！您……”他猛地抬起，脸上还挂着泪水和鼻涕，眼神却瞬间变得无比狰狞，中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去死吧！”
他全身的力量
发，如同扑食的恶狼，抓起地上的砍山刀，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萧然毫无防备的腰腹，凶狠无比地横斩过去！刀锋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这一下偷袭，又快又狠，凝聚了他毕生的凶
和求生的疯狂！
“恩小心——！！！”
一声带着哭腔、充满了极致惊恐的尖叫，从柳小叶藏身的屋窗传来！她不知何时爬到了窗边，正好目睹了这凶险的一幕，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用尽全身力气喊了出来！
就在刀锋即将及体的刹那——
萧然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W)ww.ltx^sba.m｀e
他只是随意地、仿佛驱赶苍蝇般，反手一挥。
一道凝练如匹练的淡白色剑气，自他并拢的指尖骤然迸发！
“嗤啦——！”
剑气后发先至，如同切过豆腐般，轻而易举地将那柄厚背砍山刀连同独眼龙首领持刀的右臂，齐刷刷斩断！断臂和断刀带着一蓬滚烫的鲜血飞上半空。
独眼龙首领脸上的狰狞瞬间化为极致的痛苦和难以置信的茫然，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萧然手腕一转，那道斩断手臂的剑气去势不减，在空中划过一个微妙的弧线，如同灵蛇般绕了回来，准无比地掠过了独眼龙首领的脖颈。
“呃……”
独眼龙首领的身体僵在原地，脖颈处出现一道极细的血线。下一刻，硕大的颅带着泉般的血柱，冲天而起！无的尸身晃了晃，重重栽倒在地，溅起一片泥尘。
萧然这才缓缓收回手，指尖萦绕的淡淡白气悄然散去。
他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目光平静地扫过地上身首分离的尸体，然后，转向了那扇败的窗。
窗处，柳小叶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瞪得溜圆，里面盛满了劫后余生的巨大惊恐、对眼前这血腥一幕的强烈不适，以及……一种近乎呆滞的、对萧然那非力量的震撼。
火光在她沾满泪痕和灰烬的小脸上跳跃，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如同受惊的小鹿，一瞬不瞬地、牢牢地锁在萧然身上。
第2章柳小叶
萧然没有立刻去管依旧蜷缩在角落的柳小叶，而是踱步到那独眼龙首领的无尸体旁。
他蹲下身，手指在其衣襟内摸索。
这些马贼装备粗劣，行事虐，看似与寻常流寇无异，但刚才手时，尤其是那首领临死反扑的一刀，隐约带着点军中搏杀术的影子，虽然粗浅，却非普通乌合之众能练出来的。╒寻╜回?╒地★址╗ шщш.Ltxsｄｚ.ｃōｍ
“嗯？”指尖触
到一块硬物。
萧然将其掏出，是一块
掌大小的黑色令牌，手冰凉，非铁非木，质地奇特。
令牌正面雕刻着一个狰狞的鬼首图案，背面则是一个扭曲的、他不认识的符文。
令牌边缘沾染着些许凝固的血迹，更添几分诡异。
“鬼煞令……”萧然低声念出令牌侧面一行不易察觉的小字，眉微蹙。
这令牌做工良，绝非寻常马贼能拥有。
看来，这伙背后，恐怕还牵扯到某个不为知的势力。
只是这“鬼煞”是何方神圣，他目前毫无绪。
将这令牌收怀中，萧然站起身，走向那间败的土坯房。
柳小叶依旧维持着之前的姿势，双手抱膝，缩在窗下的
影里，小小的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
听到脚步声，她猛地抬，见是萧然，眼中惊恐稍褪，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见底的悲恸和茫然。
萧然走到她面前，放缓了声音，问道：“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柳小叶仰着脏兮兮的小脸，那双桃花眼肿得像桃子，怯生生地、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回答：“柳……柳小叶。”
“柳小叶……”萧然重复了一遍，名字倒是普通。他沉吟片刻，决定不隐瞒，“小叶，这些马贼，可能不是普通的流寇。
”他拿出那块黑色令牌，“这是从他们目身上找到的，背后或许另有主使。”
听到“马贼”和“主使”这两个词，柳小叶的身体剧烈一颤，被泪水洗净的眸子里瞬间发出刻骨的仇恨，但更多的还是无助。
她看着那块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令牌，想到惨死的爹娘，泪水再次决堤。
突然，她不知从哪里生出一力气，猛地向前扑倒，不顾地上污秽，死死抱住了萧然的腿，抬起泪眼婆娑的脸，声音带着撕心裂肺的哭腔和前所未有的坚定：“恩！
求求您！求您教我武功！我要报仇！我要为阿爹阿娘报仇！求求您了！”
这正在萧然意料之中。他看着脚下这具因为极度激动而颤抖不止的瘦小身躯，能感受到那绝望中迸发出的、如同野般顽强的求生和复仇的意志。
这块璞玉，需要打磨，而仇恨，有时是最快的催化剂。
“好。”萧然回答得脆利落，他弯腰，伸手将柳小叶扶了起来。少轻得惊，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
“我教你。不过，习武之苦，远超你想象，你要有准备。”
柳小叶用力点，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却努力挺直了单薄的脊背：“我能吃苦！什么苦我都能吃！”
萧然看着她倔强的样子，语气放缓了些，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温和：“我叫萧然。以后，你就喊我哥哥吧。”
“哥……哥哥。”柳小叶怯生生地、带着试探和无比的依赖，喊出了这个称呼。
这两个字出，仿佛在无边黑暗中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让她冰凉的心底生出了一丝微弱的暖意。
萧然轻轻“嗯”了一声，算是认可。
……
第二天，萧然帮着柳小叶和幸存的多亲，将她的父母以及其他遇害村民安葬。
小小的坟包立在村后山坡上，柳小叶跪在坟前，重重磕了三个，泪水浸湿了新土，却再没有哭出声，只是紧紧咬住了嘴唇。
萧然在一旁静静看着，没有催促。
处理完身后事，萧然便带着柳小叶离开了这个承载着无尽悲伤的村庄。
他原本的计划是独自一前往京城看看，盘缠勉强够用。
但现在多了个柳小叶，还是个体弱的小姑娘，长途跋涉，风餐露宿肯定不行，需要一辆马车代步，路上的花销也得重新计算。
他身上的银钱，显然不够了。
最近的镇子叫枯叶镇，规模不大，萧然本想在这里卖掉从马贼身上搜刮来的一些零碎武器和还算完好的皮袄，换辆马车。
奈何镇子实在太小，根本没有车行，连个像样的买家都找不到，最后只勉强凑够了一匹马的价钱。
看着手里有限的银钱，萧然叹了气，转身走进镇上唯一一家成衣铺。
再穷不能穷了跟着自己的，小姑娘还穿着那身沾满血污和灰烬的烂衣服，实在不像话。
他粗粗选了套料子最结实、尺寸大致合适的粗布衣裙，扔给一直像个小尾一样紧跟在他身后、低着的柳小叶。“去换上。”
柳小叶抱着那身崭新的、还带着皂角清味的衣服，愣住了。
她抬看看萧然，又看看衣服，眼圈瞬间又红了。
从小到大，她穿的都是阿娘用旧布改的衣裳，何曾有过全新的？
恩……不，哥哥不仅救了她的命，答应教她武功，现在还给她买新衣服……
巨大的感激和酸楚涌上心，她哽咽着，小声说了句：“谢谢哥哥……”便飞快地跑到店铺后院伙计指点的地方换衣服去了。
等她换好衣服扭捏地走出来时，萧然眼前微亮。
靠衣装，虽是粗布衣裙，却掩不住少初绽的清丽。
小脸虽然依旧苍白憔悴，但那份我见犹怜的气质已然显露。
只是衣服略显宽大，更显得她身形单薄。
“还行，走吧。”萧然语气平淡，牵着那匹刚买的、看起来同样不怎么神的棕色驽马，当先走出镇子。
萧然翻身上马，然后朝柳小叶伸出手。
柳小叶看着面前骨节分明的手掌，犹豫了一下，还是红着脸，小心翼翼地将自己冰凉的小手放了上去。
萧然微一用力，将她拉上马背，坐在自己身前。
“坐稳了，我们要去青烟城，路还远着。”
“嗯。”柳小叶低低应了一声，感受着身后传来的温暖气息和马蹄嘚嘚的节奏，她僵硬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轻轻靠在了萧然怀里。
这是她现在唯一能抓住的温暖和依靠。
萧然一抖缰绳，驽马打了个响鼻，迈开步子，载着两，踏上了通往青烟城的官道。
第3章路遇
离开枯叶镇已有两。
萧然骑着那匹瘦马，柳小叶安静地坐在他身前。
小姑娘依旧沉默寡言，但比起初离村庄时的彻底崩溃，如今紧靠着萧然后背时，身体已不再那般僵硬颤抖。
萧然白天赶路，夜里尽量寻个村落借宿，若实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便找个背风处生起篝火，让柳小叶能睡得安稳些。
这午后，官道变得略微宽敞平坦了些。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而整齐的马蹄声和车辘辘之声。萧然轻扯缰绳，让马匹乖巧地靠向路边，驻足等待。
只见几辆马车疾驰而过，马车装饰不算极度奢华，但用料扎实，车辕上
着一面小小的三角旗，旗上绣着一个独特的徽记，似是铜钱与祥云的组合。
拉车的马匹神骏，赶车的车夫和随行护卫虽风尘仆仆，但眼神悍，动作矫健，显然训练有素。
“是商队。”萧然心中闪过在枯叶镇酒肆里隐约听到的闲谈，似乎有提起过“万宝商会”近期有重要车队经过。
他并未在意，待车队远去后，才重新催动马匹，不紧不慢地跟上。
然而，前行不过数里，异变陡生！
前方道路转弯处，传来了兵刃击的铿锵声、愤怒的呵斥与凄厉的惨叫！
“吁——！”萧然勒住马，眉微皱。
柳小叶也听到了声音，小脸瞬间煞白，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了萧然的衣角，眼中满是惊恐，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血腥的夜晚。^.^地^.^址 LтｘＳ｀ba.Мｅ
“别怕，小叶。”萧然拍了拍她冰凉的手背，声音平静，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他驱动马匹，悄然靠近，隐在一丛灌木后观望。
只见方才那支商队已被二三十名黑衣骑士团团围住！
护卫们结阵抵抗，但黑衣显然更有组织，出手狠辣，配合默契，商队护卫已然落下风，不断有倒下。
就在这时，一名似乎是目的黑衣目光锐利地扫过战场外围，恰好瞥见了灌木丛后探出马的萧然和柳小叶。
那目眼中寒光一闪，沙哑地喝道：“那边有窥伺者！老六、老七，去处理掉，不留活！”
两名黑衣得令，立刻调转马，手中钢刀映着光，带着森然杀机，径直朝萧然藏身之处冲来！
他们的目标明确，连带着看向柳小叶的眼神都充满了漠视生命的残忍。
“找死！”萧然眼神一冷。
若对方只是无视他，他或许懒得手闲事，但既然对方主动杀来，且意图他不利，那便是自寻死路！
他不等那两近身，身形如一片轻云从马背上飘然而起，指尖淡白色剑气吞吐。
“嗤！嗤！”
两道凝练的指风空而出，快得超出眼捕捉的极限！
那两名冲来的黑衣只觉得眉心一凉，随即意识便陷无边黑暗，身形晃了晃，直接栽落马下，气息全无。
这电光火石间的变化，震惊了战双方！
商队护卫中，一名浑身浴血、手持阔剑的壮汉首领见状，眼中发出狂喜的光芒，用尽力气高喊道：“前方的朋友！我等乃万宝商会之，车内是我家重要物！恳请朋友仗义出手，我万宝商会必有厚报！”
其实，无需他呼喊，萧然既已出手击杀两，便与这群黑衣结下梁子。
以他的格，绝不会留下后患。
“哼。”萧然冷哼一声，身形再动，流云步施展开来，如鬼魅般切战团。
他并指如剑，身形飘忽不定，每一次出手，都有一道凌厉剑气出。
“噗嗤！”
一名举刀欲劈的黑衣咽喉被穿。
“咔嚓！”
另一名黑衣的钢刀连同持刀手臂被齐整斩断。
萧然如同虎羊群，所向披靡。
凝气境后期的修为，对付这些最高不过通脉境中期的黑衣，完全是碾压之势。
剑气纵横间，惨叫声不绝于耳，黑衣一个接一个地倒下，竟无一是他一合之敌！
不过短短十来个呼吸的功夫，场中还能站立的黑衣，只剩下那名发号施令的目。
他惊恐地看着如同魔神降世的萧然，斗志全无，拨马就想逃。
萧然岂会让他如愿？
身形一晃，后发先至，拦在其去路前方，屈指一弹。
“噗！”
目后心出现一个血，他难以置信地低，随即栽倒马下。
战斗瞬间结束。
残存的几名商队护卫面面相觑，看着满地黑衣的尸体，又看看负手而立、气定神闲的萧然，眼中充满了敬畏与感激。
那护卫首领连忙上前，抱拳躬身，声音无比恭敬：“多谢少侠救命之恩！在下万宝商会护卫统领，赵雄！若非少侠出手，我等今必死无疑！”
就在这时，中间那辆最为坚固的马车上，厚重的车帘被一只素白纤手掀开。
一名子弯腰从车内走出。
系统提示让萧然心一动。
意念控制展开了面板。
她身着一条水蓝色锦缎长裙，裙摆上用银线绣着繁复的缠枝莲纹，虽经颠簸，却不见多少凌。
云鬓高绾，着一支简单的碧玉簪子，衬得她脖颈修长。容貌自是极美的，柳叶眉，桃花眼，眼波流转间，既有成熟子的妩媚风韵，又带着一久居上、历经风
磨砺出的沉稳与锐利。
最引注目的是她的气质，在刚刚经历生死劫难后，她脸上不见丝毫惊慌，反而带着一种察世的从容。
她目光扫过现场，在黑衣尸体上稍作停留，便准地落在了萧然身上，红唇微启，声音悦耳却自带一不容置疑的力度：
“赵统领，退下。不得对恩无礼。”
她缓步上前，对着萧然，盈盈一福，动作优雅标准：“小子沈万蓉，多谢少侠仗义相救。;发布页邮箱： )<a href="mailto:ltxsba@gmail.com">ltxsba@gmail.com</a>手下不懂规矩，还望少侠海涵。”
她的目光清澈而直接地落在萧然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与欣赏，却并无寻常子见到陌生高手的畏惧或羞涩。
她微微一笑，继续说道：“救命之恩，重于泰山。万蓉感激不尽。此处非谈话之所，前方不远便是青烟城，若少侠不弃，可否让万蓉略尽地主之谊，聊表谢意？”
沈万蓉的邀请合合理，语气也足够诚恳。萧然略一沉吟，目光扫过身前因为连骑马而难掩疲惫、小脸上带着几分憔悴的柳小叶。
这丫身子骨本就弱，这两天风餐露宿，骑在马上颠簸，怕是没少受罪。
“也好。”萧然点，算是应下了这份好意，“那就叨扰沈姑娘了。”
他利落地翻身下马，然后很自然地朝马背上的柳小叶伸出手。
柳小叶先是怯生生地看了眼神色温和的沈万蓉，这才小心翼翼地将手放萧然掌心，借力下了马。
脚沾地时，她腿脚明显有些发软，下意识地又往萧然身边靠了靠。
沈万蓉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脸上笑容不变，侧身优雅地做了个“请”的手势：“少侠，小姑娘，请上车。”
马车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宽敞舒适，铺着厚厚的软垫，中间固定着一张小巧的茶几，上面甚至还摆放着一套致的茶具和一个小小的香炉，炉内熏着淡淡的宁神香，驱散了方才厮杀带来的血腥气。
萧然带着柳小叶在沈万蓉对面坐下。马车重新启动，平稳地向前走去。
“还不知少侠高姓大名？”沈万蓉亲手执壶，斟了两杯温茶，一杯推到萧然面前，一杯则温和地递给依旧有些紧张的柳小叶。
“萧然。”萧然接过茶杯，道了声谢，言简意赅。
“原来是萧公子。”沈万蓉微笑，目光似不经意地掠过紧挨着萧然坐着的、低着的柳小叶，“这位小姑娘是公子的……？”
“舍妹，小叶。”萧然抿了茶，面不改色地答道，语气自然得仿佛真是那么回事。
柳小叶听到萧然的话，身体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颤，脑袋垂得更低，两只小手紧张地揪着自己粗布衣的衣角。
沈万蓉是何等物，久经世故，眼光毒辣，岂会看不出这两绝非亲生兄妹？那小姑娘对萧然的依赖带着明显的怯懦与感恩，而萧然对小姑娘的维护虽有其细心之处，却少了几分血缘亲间特有的熟稔与随意。
更何况，两衣着气质相差甚远。
但她并未点，只是笑意更了些，顺着话夸赞道：“萧公子兄妹感真好。
令妹模样生得真是标致，我见犹怜。”
她话锋一转，开始看似随意地攀谈起来，问些诸如“公子这是要往何处去？”“师承何处？”之类的问题，言语间既有感激，也带着不易察觉的打探。
萧然两世为，心思剔透，岂会听不出这绵里藏针的套话？他脸上挂着那副惯有的、略带散漫的笑意，回答得滴水不漏。
去青烟城自是实话，但关于师承来历，则用“家传些许粗浅功夫，不值一提”轻轻带过，至于更多信息，则缄不言。
沈万蓉见问不出什么，也不着恼，反而对萧然更高看了几分。
年纪轻轻，修为高，处事冷静，面对她的试探又能从容应对，不卑不亢，这份心绝非寻常江湖子弟能有。
她心中招揽之意更浓，言语间愈发客气，只谈风土，不再触及敏感话题。
车厢内，主要是沈万蓉在引导话题，萧然偶尔应答几句，柳小叶则始终安静得像只小鹌鹑。
就这般一路前行，气氛倒也还算融洽。
傍晚时分，马车终于驶了繁华的青烟城。
城内的喧嚣与枯叶镇的冷清形成了鲜明对比。车水马龙，声鼎沸，各式各样的店铺招牌看得眼花缭。
柳小叶忍不住偷偷掀开车帘一角，好奇地打量着外面这个与她过去十六年生活截然不同的世界，眼中既有陌生，也有一丝被繁华冲淡的惊惧。
马车最终在一座气势恢宏、门庭若市的巨大建筑前停下。
朱漆大门上方，悬挂着鎏金匾额，上书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万宝商会”。
沈万蓉率先下车，对迎上来的管事吩咐了几句，然后转身对萧然笑道：“萧公子，小叶姑娘，一路劳顿，我已让备好了房间。二位若不嫌弃，不妨就在敝会暂住几，也好让万蓉略尽地主之谊。至于答谢之事，我们明再叙，如何？”
萧然看了看身边明显对陌生环境感到不安的柳小叶，又瞥了眼这似海的豪门大院，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不变，爽快点：“沈姑娘盛，那萧某就却之不恭了。”他现在身无长物，带着小叶确实需要个安稳落脚点，这送上门的方便，没有不接的道理。
“好，萧公子快快语。”沈万蓉对旁边一位衣着体面、管事模样的中年道：“福伯，带萧公子和叶姑娘去‘听竹轩’，好生伺候，不可怠慢。”
“是，主。”福伯恭敬应下，然后对萧然二躬身道：“萧公子，叶姑娘，请随老
来。”
听竹轩是位于商会建筑群后方的一处独立小院，清幽雅致，院内果然种着一小片翠竹。
房间内的布置更是极尽奢华，地上铺着柔软的绒毯，紫檀木的家具光可鉴，博古架上摆放着美瓷器，里外两间卧房，床铺柔软舒适，熏香袅袅。
这对于连在荒野赶路的萧然和从未见过世面的柳小叶来说，简直是天壤之别。
柳小叶站在门，看着脚下净得让她不敢下脚的地毯，有些手足无措。
“二位先稍作休息，热水和换洗衣物马上送来。若有任何需要，只需吩咐院外的丫鬟即可。”福伯安排妥当后，便躬身退下了。
待到房中只剩萧然和柳小叶，萧然随意地往那张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太师椅上一靠，伸了个懒腰，对依旧僵立在原地的柳小叶道：“别愣着了，这一路也累了，自己找地方坐。『&#;发布邮箱 ltxsbǎ @ gmail.cＯＭ』到了这儿，暂时安全了。”
柳小叶这才轻轻“嗯”了一声，小心翼翼地走到一张绣墩边，只敢挨着半边
坐下，一双小手依旧紧张地绞在一起。
……
另一边，沈万蓉回到了自己那间布置得既雅致又不失华贵的书房。
她刚在书案后坐下，一直跟在她身后的老管家福伯便忍不住低声问道：“主，您对那位萧公子……是否太过礼遇了？那听竹轩可是招待贵客的……”
沈万蓉抬起手，轻轻打断了他的话。
她端起丫鬟刚奉上的热茶，用杯盖轻轻拨弄着浮沫，目光透过氤氲的水汽，望向听竹轩的方向，眼神邃。
“福伯，你觉得，一个能在片刻间轻松斩杀数十名锐死士的年轻高手，值不值得一座听竹轩？”她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福伯闻言，身子微微一震，立刻低下：“老明白了。”
沈万蓉没有再解释，只是淡淡道：“先去把今天遇袭的后续事处理净，查清楚那些的来历。至于这位萧公子……”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长的弧度，“我自有分寸。”
她挥了挥手，福伯会意，恭敬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书房内只剩下沈万蓉一。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渐沉的夜色和商会内陆续点起的灯火，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着窗棂，眼中闪烁着明算计的光芒。
“萧然……有点意思。”
第4章合作赚钱
隔天清晨，萧然在听竹轩院中指点柳小叶修炼云隐诀的门呼吸法。
少虽心怯懦，但资质确如系统所言，堪称绝世。不过半，已能隐约感知到一丝气感在体内流转，苍白的脸颊也透出几分红润。
“意守丹田，感受气息如云絮聚散，不急不躁。”萧然声音平稳，手指偶尔轻点柳小叶的背心
位，引导内息。
柳小叶紧闭双眼，全力感知，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却咬牙坚持，不敢有丝毫懈怠。
临近正午，萧然估摸着沈万蓉应该处理完晨间事务，便打算去寻她，将身上一些用不到的东西换成现钱，手宽裕些，也好给小叶添置些真正合身的衣物和修炼所需药材。
刚走近沈万蓉处理事务的院落，便听到里面传来隐约的谈话声，语气带着几分凝重。
萧然耳力极佳，虽非有意偷听，但“打压”、“货源”、“价格战”等字眼还是飘进了耳中。他脚步顿了顿，心下明了，看来这位沈大家主的子也并不如表面那般风光无限。
他正欲转身离开，稍后再来，院门却“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
管家福伯一脸愁容地走了出来，见到萧然，连忙挤出一丝笑容：“萧公子，您找家主？”
“嗯，有点小事。”萧然颔首。
“家主正在书房，您请进。”福伯侧身让开，低声叹了气，摇离去。
萧然略一沉吟，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沈万蓉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萧然推门而，只见沈万蓉正坐在书案后，手指揉着太阳，面前堆着几本账册，眉宇间笼着一抹愁云。
见到是萧然，她勉强展露笑颜：“萧公子，这么早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是小叶姑娘住不惯吗？”
“那倒不是，听竹轩很好，小叶也很习惯。”萧然走到书案前，很随意地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姿态放松，“方才在门外，不小心听到沈会长似乎有些烦心事？”
沈万蓉笑容微滞，随即恢复自然，端起茶杯轻抿一，掩饰道：“劳公子挂心，不过是些生意上的寻常麻烦，总会解决的。”
萧然看着她强作镇定的样子，忽然笑了笑，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却又透着一丝认真：“沈会长，明不说暗话。我这儿呢，刚好有个或许能解你燃眉之急，甚至……能让万宝商会更上一层楼的点子。不知会长可有兴趣一听？”
沈万蓉端着茶杯的手顿住了，她抬起眼，仔细打量着萧然。
对方脸上依旧是那副略带散漫的笑容，但那双看似慵懒的眸子里，此刻却闪烁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自信光芒。
她心中一动，放下茶杯，正色道：“公子请讲，万蓉洗耳恭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