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跑到饮品区研究了半天菜单，最后端着一杯颜色夸张的特调气泡水和一碟小饼
蹭到小杰旁边。
她先是安分了十分钟，刷刷手机，吃吃饼。
然后就开始不安分地动来动去，一会儿学着漫画里肥猫的姿势，压低声音对
小杰说：「你看得见我吗？我就是吾皇，能把你手里的饼
给我保管吗？」
小杰
也不抬，只把装着饼的小碟子推过去。
颖儿撇撇嘴，过了一会儿，又换上一副
沉的表
，指着窗外虚无的黑暗，
用播音腔说：「看！那飘
的，是迷失的孤魂？还是都市不灭的传说？」
小杰终于从书里抬起，面无表地看着她：「是你散光的双眼才能瞧见的
路灯。」
「噗——」颖儿自己先忍不住笑场了，趴在桌子上肩膀直抖。
小杰看着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嘴角也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他发现自己好像……有点习惯了她的吵闹。
这种吵闹，反而让这片安静的空间显得不那么孤独。
有时，小杰看到温暖或有趣的节，眼神会变得柔和。
颖儿如果捕捉到，会立刻凑过来，脑袋几乎要搁到他肩膀上：「看到什么了？
分享一下呗？」
小杰通常会把她推开一点，然后简单地讲两句。
颖儿往往听得眼睛发亮，会追问一些天马行空的问题，或者发表一些让
啼
笑皆非的评论，让小杰忍不住要纠正她。
一次，颖儿趴在桌上睡着了，呼吸均匀。
小杰看完一个章节，抬起，才发现她已经睡了很久，思索了会，还是把她
刚刚进门后就脱下的外套披回她身上，然后继续低看书。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书咖里放着轻柔的音乐。
小杰合上书，看着旁边睡得毫无形象的颖儿，第一次觉得，这种规律的、充
满意外却又莫名安宁的夜晚，似乎……也并不坏。
「兼职的
隶！你的主我在老地方等你，快来进贡你的灵魂！（或者陪我
去买特色臭豆腐）」——来自颖儿。
后面跟了个拿着叉子的恶魔表包。
连续几天，颖儿总会换着样子找上小杰，得知小杰平时要兼职之后，也只是
追问了什么时间下班，自己再在附近等他。
刚出商场门
，他远远就看到颖儿坐在长椅上，晃着双腿，身边放着一个
小小的便利店塑料袋。
她正低看着手机，侧脸在便利店的白光下显得有几分难得的安静。
「喏，给你的。」
颖儿把塑料袋推过来，里面是一瓶常温的矿泉水，还有一袋酒鬼花生「花生
能吃吗，我
吃这个。」
小杰走过去，在她旁边隔了一个位置坐下颖儿低玩着手机「可以，虽然我
本来是打算买回家喝酒的。」
过了好一会儿，她放下手机，盯着小杰看了半晌，忽然开，声音压得很低：
「你为什么非要约法三章才肯答应？」
她歪着，眼神里是纯粹的好奇，「是不是特别烦我，觉得我是个麻烦？」
小杰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地问出来。
把吃了几的花生袋子又放回去，思考了一下，同样低声回答：「……不是
烦你，也没觉得你是个麻烦。」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目光落在远处的
影中：「我只是……不喜欢
事失控，维持现在的秩序感已经很吃力了。」
无论是她以伤害自己相威胁，还是被迫卷
他不熟悉的社境，都让他感
到不安。
那三条规则，是他为自己划定的安全区边界。
「那为什么你总是不搭理我，不管我怎么做都是。」
「我只是单纯的抗拒更进一步的关系，不管是哪种，所以你越烦我我越跑的
远。」
颖儿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没有像平时那
样立刻反驳或开玩笑。
安静了几秒，她忽然说：「知道了。」语气是难得的平和。
她没再打扰他，重新拿起手机，但这次只是安静地刷着视频，把音量调到最
低。
小杰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然后重新低下，翻开了下一页。
这一次，他感觉身边的空气似乎不再那么紧绷了。
两就这样并排坐在长椅上，一个吃花生，一个刷手机，看着偶尔驶过的车
辆，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大多是颖儿在说，吐槽白天的电视剧剧，或者分享听到的八卦。
小杰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在她过于离谱时，会忍不住反驳一句。
「你那是什么表？我说得不对吗？」
「喜羊羊的剧都没这么离谱。」
「什么年代了还喜羊羊，再说了，要什么逻辑！长得帅就行了！」
「那现在是啥，熊出没吗，我好久没看过了。」
「当然是我这种举世无双的绝美少
。」
「只有长得丑的会不断强调自己好看。」
「说谁呢你，闷气包。」
「说我旁边的那只呢，赖克宝。」
这种无意义的斗嘴，奇异地驱散了夜晚的疲惫和颖儿带来的那点沉重。
一个小时后，花生吃完了，小杰表示该回家了。
颖儿这次没有纠缠，痛快地站起身。
两并肩走在回颖儿家的路上，夜晚的风带着一丝凉意。
快到时，颖儿突然停下脚步。
「闷气包。」
「怎么了，赖克宝？」
「明天晚上……」颖儿看着他，路灯在她眼睛里映出细碎的光，「还能陪陪
我吗？」
小杰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了苏老师担忧的眼神，也想起了书店里那份意外的宁静。
「明天晚上要盘点。」
他说，看到颖儿眼神瞬间黯淡下去，才慢吞吞地补充道，「……会比今天还
晚一些。」
颖儿的眼睛立刻又亮了起来，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那你提前给我说
时间！老地方等你！」
她冲他挥挥手，转身蹦跳着走向等在路边的车子，「走了啊，明天见！」
「喝酒别去不安全的地方。」小杰看着车子汇车流，消失在夜色中，才转
身离开。
小杰回到家里，走到沙发转角处坐在地上，背靠着沙发，只开了地上的一盏
暖黄色的小灯，那是他觉得最安全的氛围。
但这一次，脑海中却偶尔会闪过书店安静的灯光，颖儿叽叽喳喳的说话声，
和她最后那个毫不设防的笑容。
商场外的长椅成了他们新的「老地方」。
小杰兼职结束后，总会在这里看到颖儿的身影。
有时她带着冰镇饮料，有时是切好的水果，每次都变着花样。
这天晚上，小杰接过颖儿递来的、一如既往的常温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发布页Ltxsdz…℃〇M
「走吧。」他忽然说。
「啊？去哪？」颖儿正低看着手机里刚拍的肥猫照片，闻言抬起。
「请你喝
茶。」
小杰指了指街对面一家还亮着灯的茶店，「我想喝冰的。」
颖儿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反对：「喂！你忘了上次拉肚子了？苏姐姐还说我
来着！你不能喝冰的！」
小杰一边过马路一边解释，语气很平淡：「兼职的时候可以喝。」
「哈？」颖儿跟上他，一脸不解。
「只要一直在劳动，身体是热的，喝下去冰的很快就能焐热，就没事。」
小杰解释道，这是他通过多次「实践」得出的，属于他自己的生活经验，
「停下来休息的时候不行，就容易痛。」
颖儿听得一愣一愣的，感觉好像有点道理，又感觉是歪理：「……还有这种
说法？」
站在茶柜台前，小杰点了一杯全糖、少冰的烤。
店员确认道：「全糖吗？可能会比较甜哦。」
「嗯，全糖。」小杰肯定地点点。
颖儿点了一杯三分糖的果茶，听到他的选择，忍不住咋舌：「全糖？！你不
觉得腻得慌吗？」
小杰接过那杯看起来就甜得发腻的茶，
上吸管，用力吸了一大，脸上
露出一种近乎满足的放松表。
他转过，看着颖儿，很认真地说：「生活已经够苦了，多喝点甜的，怎么
了？」
那句话很轻，不像抱怨，更像是一句陈述事实。
但在那平静的语气下，颖儿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藏的、沉重的东西。
两拿着茶，在店外路边的长椅坐下。
夜晚的街道很安静。
颖儿咬着吸管，突然用胳膊肘碰碰他：「闷气包，要是…你想喝的时候，
茶店都关门了咋个办？」
小杰看着手里的茶，沉默了一会儿。
或许是夜晚太安静，或许是刚刚那糖分确实给了他一些虚假的勇气，他开
了，声音很平淡，甚至带着点自嘲：「那就找呗。
有一次，兼职下班都快十二点了。
那天…特别累。」
他顿了顿，像在说别的事：「我先沿着回家的路找，常去的那几家都关了。
心里不服气，就骑去步行街那边…结果那时候搞创文（创建文明卫生城市），连
夜市都没出摊。」
「好不容易跑到一家灯还亮着的，我冲过去…」
他扯了扯嘴角，「店员跟我说，厨房都洗完了，茶底也用光了，卖不了茶
了。」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时候就…特别委屈，特别崩溃。」
他重复了这两个词，这是他能找到的最准确的形容，「觉得自己了一天活，
午饭也只是扒拉了几，累得要死，就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骑了快一个小时车，
回到家都两点了…为什么…就是不行呢？」
话音刚落，他就猛地吸了一大茶，仿佛要用甜味把刚才那点失态压回去。
他不喜欢这样
露自己。
「后来呢？」她轻声问，怕惊扰了这段难得的倾诉。
「后来？」程杰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又不像，「后来就自己学会了呗，
专门找了个茶店学。
买红茶，买牛，买糖浆，自己煮。
想喝多甜就放多糖，想什么时候喝就什么时候做。」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颖儿知道，那他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对抗生活里的那些
「不行」和「来不及」，笨拙地、固执地，想要抓住一点点确定的甜。
「切！」
她突然提高音量，用带着浓重四川音说道，「你下次喊老子嘛！老子给你
把他们门敲开！死活给你整出一杯来！」
这夸张的宣言让小杰愣了一下。
颖儿在说上时，总是会不自觉的切换到家乡方言，她越说越起劲：「实在
不得行，我给你煮包冰糖，再倒点牛，那也阔以是甜的嘛！」
小杰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里那副「我罩着你」的架势，嘴角微微一动，下意
识地就顶了回去：「甜的？你那是煮砒霜给我吧。」
小杰之前在工地的时候挺多四川的，一来二去的他也听得懂不少。
「砒霜又咋子了嘛？」
颖儿立刻叉腰，下
一扬，四川话脱而出，「老子煮的砒霜，大把抢到
喝！你难道不晓得学校好多男娃儿围到我转！」
小杰慢悠悠地晃了晃手里快见底的茶杯，里面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们那是眼珠子集体放假了才看得上你。」
「呸！」
颖儿气得跺jio，「你是不晓得老子甜起来有好甜！甜死你个瓜娃子！」
小杰把最后一点茶吸光，发出响亮的「空空」声，然后举起杯子，对着路
灯看了看里面仅剩的冰块，一本正经地说：「别吹了。你看，这里面现在只剩冰
块了，都还比你甜」
「你个宝器！」颖儿彻底炸毛，扬手就要打他。
小杰这次没躲，反而转过身，指了指自己的后背，语气带着点欠揍的慵懒：
「往这儿打，正好，兼职站了一天，给我捶捶背。」
他这反应完全出乎颖儿意料，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羞恼之下，真的用了不
小的力气一拳捶下去——结果小杰恰好这时扭了下身子，她一拳结结实实打在了
他肩膀的骨上。
「哎哟！」
颖儿疼得瞬间缩回手，指关节都红了，眼泪花儿直接在眼眶打转，「你个
砍脑壳的！背上咋个这么硬！」
小杰被她这反应弄得一愣，转过身，看到她疼得龇牙咧嘴的样子，有些错愕：
「……你真用这么大劲？」
颖儿又疼又气又委屈，狠狠瞪了他一眼：「宝器！」说完，抓过自己的包，
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又急又快。
小杰看着她的背影，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跟了上去，
保持着几步远的距离。
夜晚的街道很安静，只剩下两一前一后的脚步声。
颖儿走得也不回，肩膀还微微耸动。
小杰就跟在后面，看着路灯把她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走到一个十字路，拐角处有一片较大的绿化带影。
走在前面的颖儿身影一闪，突然就消失在了拐角后。
小杰心里莫名一紧，下意识地快步追了上去。
刚拐过弯，四下张望寻找。
「哇！」颖儿猛地从旁边一棵大树后跳出来，脸上带着恶作剧得逞的灿烂笑
容。
小杰这次确实被惊得后退了半步，看清是她之后，一种被戏弄的无奈涌上心
，下意识地扬起手，作势要敲她的脑袋。
谁知，他手刚抬起来，颖儿反应极快，「哎哟」一声，直接向后一倒，整个
躺在了行道上，用带着哭腔的四川话大喊：「锅锅捷捷们救救沃哟！打啦！
有欺负娃儿啦！！」
小杰的手僵在半空，看着这个毫无形象躺在地上「撒泼」的家伙，周围偶尔
有晚归的路好奇地看过来。
他感到一阵皮发麻，彻底没了脾气。
他无奈地蹲下身，压低声音：「……起来。」
颖儿从指缝里偷看他，哼哼唧唧不动弹。
「……地上凉，还脏。」他又补了一句，语气的。
僵持了几秒钟，颖儿这才「不不愿」地放下手，自己一骨碌爬了起来，拍
了拍衣服上的灰，扬起下，像个得胜归来的将军：「哼！算你娃还有点子良心
在！」
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看向还蹲在原地的小杰，理直气壮地命令道：
「看啥子看？送我回家撒！」
小杰看着她那副明明是自己胡闹却好像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默默站起身，
跟了上去。
这一次，他走得离她近了些。
夏夜的风吹过，带着她身上淡淡的、刚才在茶店沾上的茶味，还有一丝
……属于颖儿的、胡搅蛮缠却又生机勃勃的味道。
……
前传·颖儿篇（下）
几天后，小杰趁着午休时再次出现在了「拾光」书咖。
他刚推开门，就看见一个扎着双马尾、戴着圆框眼镜的「文学少」正坐在
老位置，手里捧着一本百年孤独，装模作样地看着。
「同学，这里有了。」那「文学少」也不抬，用
刻意压低的嗓音说道。
小杰脚步一顿，仔细一看，那分明是颖儿——只不过今天的造型格外具有欺
骗
。
他无奈地在她对面坐下：「你又搞什么？」
颖儿这才抬起，推了推眼镜，笑得狡黠：「怎么样？像不像文艺青年？」
「像宝器。」小杰毫不留地评价，却顺手把她面前那本拿反了的书正了过
来。
颖儿也不生气，笑嘻嘻地凑近：「喂，等会陪我去个地方。」
「不去。」
「这次是真的有事！「颖儿从包里掏出一个
致的纸袋，「上次和依彤逛街
买的衣服，她临时有事先走了，都放我这儿。
她今天钢琴课下课，正好给她送过去。」
见小杰还在犹豫，颖儿立刻开始她的拿手好戏：「哎呀，这么多东西，我一
个拿好重嘛！万一路上遇到坏怎么办？你忍心看我这么阔的孩子独自行
走在危险的夜晚吗？」
小杰看着她那副夸张的表演，最终还是叹了气：「……几点？」
晚上九点，一栋商业楼楼下。
依彤背着琴谱走出来时，就看到这样一幅景象：小杰面无表地站在一旁，
手里拎着纸袋；而颖儿则穿着一身涂鸦t恤，
牛仔裤，上还反戴着一顶
球帽，活脱脱一个嘻哈少。
「依彤！这里」
「颖儿挥手，随即转身对小杰做了个嘻哈手势，「yo～brother，把东西给
我。」
小杰：「……你正常点。」
依彤接过纸袋，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谢谢你们特意送来。」
她看了看表，「我请你们吃甜品吧，附近有家店还不错。」
小杰下意识地想拒绝，颖儿立刻话：「去嘛去嘛！那家的芒果班戟可好吃
了！」
说着用手肘撞他，「你是不是怕长胖？」
「……我只会怕长成你这样。」小杰没好气地回嘴。
「切，宝器！」颖儿一手挽住依彤，一手推着小杰往甜品店走去。
甜品店里，颖儿果然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把小杰按在靠墙的座位：「你在
这儿等着，朕和妃去点单。」
等她们端着甜品回来时，颖儿很自然地挤到小杰旁边的位置，把依彤安排在
对座。
依彤小吃着提拉米苏，偶尔和颖儿聊几句钢琴课的事，举止优雅得像个真
正的冰山神。
颖儿吃了几，突然把手机塞到小杰手里：「帮我选个手机壳，要可点的。」
小杰皱眉：「你自己不会选？」
「你眼光好嘛！」
颖儿理直气壮，「快点，我现在就要买！」
小杰无奈地接过手机，开始浏览。
选了几款后递给颖儿，她立刻凑过去和依彤讨论：「这个兔子耳朵的好看不？」
依彤轻轻点：「很可。」
「可是我觉得这个猫爪的也不错……」
颖儿歪着，「小杰你说哪个好？」
「都差不多。」
「你这什么态度！重新选！」
就这样，颖儿用各种理由使唤着小杰——从手机壳到小音箱，从耳机到书包
挂件。
小杰虽然嘴上嫌弃，却都一一照做。
在这样轻松的斗嘴中，他渐渐忘记了身处公共场合的不自在。
八月中旬，小杰今天只需要上半天班。
刚走出商场，就看见一个撑着阳伞、穿着碎花连衣裙的『淑』站在不远处。
她戴着宽檐
帽，裙摆随风轻扬，远远看去像个致的洋娃娃。
直到那『淑』转过身，对他露出一个熟悉的狡黠笑容，小杰才认出那是颖
儿。
「今天这么早？」
颖儿小跑过来，阳伞在手中轻转，「陪我去公园逛逛呗？」
小杰看着她这身与平时截然不同的打扮，忍不住问：「你不是知道我今天上
半天吗，这又是演哪出？」
「夏
纯少啊！」
颖儿转了个圈，裙摆绽开一朵花，「不像吗？」
「你要算纯少，我就是刚出生的baby了。」
「小baby跟姐姐走吧，姐姐带你去买糖吃。」
公园里声鼎沸。
就在他们在一个手工饰品摊前驻足时，颖儿突然拉了拉小杰的袖子，压低声
音：「喂喂喂！看那边！是梓柔！」
小杰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心脏蓦地一跳。
不远处，文梓柔正站在那里。
她今天穿了一身浅紫色的汉服，清新脱俗，比漫展那次更好看了。
然而，让小杰呼吸一滞的是，她身边还站着一个男生。
那个男生身材高大，长相阳光，正微微侧听着梓柔说话，脸上带着温和的
笑意。
他还很自然地伸出手，帮梓柔拂去了落在发梢的一片小树叶。
梓柔抬对他笑了笑，脸颊微红，眼神明亮。
两站在一起的画面，和谐、美好。
小杰的脚步瞬间钉在了原地，感觉周围的喧嚣像
水一样退去。
「走了。」他声音涩地对颖儿说，转身就朝着公园出的方向走去。
「啊？这就走了？我们还没……」颖儿话没说完，看到小杰异常难看的脸色，
愣了一下，似乎明白了什么，赶紧追了上去。
回去的路上，小杰异常沉默，步伐极快。
颖儿小跑都跟着废力，无论颖儿怎么科打诨，他都只是面无表地看着前
方。
直到分岔路等红灯时，颖儿才赶上他，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喂……你
没事吧？那个男的，说不定只是梓柔的哥哥或者亲戚呢？」
小杰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是谁，都跟我没关系。」他说，然后离开了。
颖儿看着他的背影，第一次发现他原来可以走的这么快，自己都已经跑起来
了，还是追不上他。
她撇了撇嘴，心里有点闷闷的。
她拿出手机，对着置顶的苏老师的对话框打字：「苏姐姐，我感觉我好像搞
砸了……」
随后的几天，小杰以「兼职忙」等各种理由，婉拒了颖儿所有的「邀请」。
回复简短、礼貌，带着刻意的疏离。
颖儿那边则是消息轰炸：「喂！你连续放我三天鸽子了！」
「那个男的真的是梓柔表哥！从外地来看她的！我打听清楚了！」
「你至于吗小杰！」
「/生气/生气/生气」
无论她怎么解释「那是梓柔表哥」，小杰的回复都是「嗯，知道了。」或者
「最近真没空。」
他需要时间，重新筑起内心的围墙。
误会发生后的第三天晚上，小杰加完班已经十点多。
他拖着疲惫的步伐走到老地方，本以为今天不会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然而长椅上确实坐着一个——戴着鸭舌帽，穿着宽松的篮球服，乍一看像
个清秀的男生。
直到那抬起，小杰才从那双灵动的眼睛认出是颖儿。
「等你半天了。」
颖儿的声音有些沙哑，指了指身边的一个打包袋，「给你带了那家你最喜欢
的芒果沙冰，不过……好像化得差不多了。」
小杰看着那碗已经变成芒果汤的沙冰，心里某处微微一动。
他在她身边坐下，沉默地拿起勺子。
「那个男的真是梓柔表哥。」颖儿突然说，声音很轻，「从北京来的，待两
天就走了。」
小杰的手顿了顿，「嗯」了一声。
「小橙子，」
她新给小杰起的外号，颖儿转过，鸭舌帽下的眼睛格外明亮，「你不要一
不开心就把自己关起来。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说好什么了？」
「约法三章啊！」
颖儿的声调突然拔高，恢复了往的活力，「第三条，不能伤害别！你现
在这样不理，就是在伤害我这个唯一的……捧哏！」
这歪理邪说让小杰差点被芒果汤呛到。
他看着她，看着她努力打他的外壳，笨拙地想要安慰他的样子，心里的坚
冰终于开始融化。
「……知道了。」他低声说。
「那明天晚上……」
「再看。」
「后天呢？」
「……你猜。」
颖儿举起双手，脸上却露出了这几天第一个真心的笑容，「反正，老地方，
我等你。」
她站起身，把鸭舌帽往他上一扣，转身跑进了夜色中。
小杰看着手里那碗化掉的沙冰，轻轻叹了气。
好像……真的拿她没办法了。
小杰再次出现在了「拾光」书咖。
他没有明确答应，但下班后，脚步却不由自主地走向了这个方向。
颖儿看到他，眼睛一亮，却没有大呼小叫，只是得意地挑了挑眉。
她今天安分了许多，抱着一本漫画看得津津有味。
小杰依旧拿起一本治愈系漫画，在熟悉的位置坐下。
窗外的夜色，店内的宁静，还有身边这个虽然安静但存在感极强的家伙，构
成了一种奇异的安定感。
隔天下午，苏惜妍给小杰发来了信息，请他帮忙搬运新学期的教具。
当他赶到学校办公室时，发现颖儿和梓柔也在。
「苏老师说需要手，我就来啦！」
颖儿笑嘻嘻地说，然后压低声音凑近小杰，「顺便监督你，不许偷懒！」
颖儿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短裤，发扎成高高的马尾，看起来
清爽利落。
梓柔也温柔地向他打招呼：「小杰，下午好。」
梓柔的发似乎已经长了一些。
苏惜妍看着三个学生，笑容温和：「太好了，你们都在。这些东西分类整理
一下，重的让小杰来，细致的话梓柔多费心，颖儿你……就当总指挥，负责协调
和给大家鼓劲吧。」
任务明确，分工合理。
小杰埋搬运箱子，梓柔安静地核对清单、贴标签，颖儿则穿梭其间，一会
儿给小杰递水，一会儿帮梓柔找胶带，嘴里还不停：「小橙子，你行不行啊！」
「梓柔你这个标签贴歪了啦！」
在这种有具体事务要忙、数固定且熟悉的环境里，小杰是放松的。
他甚至会在颖儿指挥得过于「外行」时，忍不住吐槽一句：「龙神，箱子
摞太高不好拿，你以为大家和你一样会飞吗？」
「要你管！」颖儿回嘴，却带着笑。
苏惜妍在一旁整理文件，偶尔抬看看他们，眼中带着欣慰的笑意。
她注意到，小杰和颖儿斗嘴时，梓柔会在旁边掩嘴轻笑，而小杰看到梓柔笑
时，眼神也不再像之前那样躲闪或黯淡，只是微微一愣，便继续手上的工作。
苏惜妍在一旁整理文件，偶尔抬看看他们，眼中带着欣慰的笑意。
「晚上大家要不要一块去吃饭」苏惜妍提议着。
「我约了——」
还没等小杰说完，颖儿立马开「我们去吃烧烤吧！打包点然后去广场那边吃，
适得很！」
小杰收回了还未说完的话语，继续手中的事。
傍晚时分，四在校门集合。
「走吧走吧！」
她兴奋地拉着梓柔的手，「那家的烤茄子可好吃了！」
到了烧烤摊，颖儿熟门熟路地点了一堆：「老板，这些要不辣的，其他特辣！」
苏惜妍有些惊讶：「颖儿你能吃这么辣？」
「当然！」颖儿得意地扬起下，「我们四川妹儿，没得辣咋个活得下去嘛！」
等待的时候，颖儿凑到冰柜前：「要不要喝点啤酒？夏天配烧烤最适了！」
「不行，」苏惜妍立刻否决，「你们都还是学生。」
最后他们抱着一堆烧烤和一袋子各种味的气泡水，在广场找了个相对安静
的角落。
这里既能感受到广场的热闹，又不会太过嘈杂。
夜幕渐渐降临，广场上的灯一盏盏亮起。
远处，广场舞的音乐已经响起，大妈们整齐地舞动着；近处，孩子们在追逐
打闹，家长的叮嘱声此起彼伏；偶尔有车灯划过，在夜色中留下短暂的光痕。
四围坐在石桌旁，打开还冒着热气的烧烤。
颖儿果然给自己点了特辣的那份，吃得嘴唇通红，却一脸满足。
「好辣好辣！」她一边哈气一边猛灌气泡水，看得其他三忍不住笑。
小杰安静地吃着不辣的烤串，偶尔抬眼看看周围。
这样置身于热闹之中却又保持距离的感觉，意外地让他感到舒适。
就在这时，颖儿突然指着远处跳广场舞的群问：「你们说，等我们老了，
会不会也来跳广场舞啊？」
苏惜妍笑着摇：「想象不出来。」
梓柔温柔地说：「应该会很热闹吧。」
小杰也不抬：「你去跳斗
舞还行。」
「赖克宝！」
颖儿气得拿起一串烤蘑菇指着他，「你才跳斗舞！我要是老了，肯定是
广场上最靓的阿姨！」
「最吵的肯定是你。」
「你！」颖儿作势要打他，却被苏惜妍笑着拦住。
「你们俩啊，」苏惜妍摇摇，「怎么一见面就斗嘴。」
梓柔也掩嘴轻笑：「这样不是很好吗？感觉很热闹。」
颖儿哼了一声，故意把小杰看中的那串烤年糕抢过来，得意地咬了一。
小杰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转而拿起另一串。
梓柔看着她的样子，温柔地笑了：「说起来，颖儿跳舞真的很好看呢。
小杰你没看过吗？学校的文艺汇演基本都有她。」
小杰也不抬地啃着烤翅：「有啥好看的，海鲜池里的龙虾扭得都比她快。」
「小杰！」
颖儿气得差点跳起来，「你才像龙虾！老子跳舞的时候，台下不知道多少娃
儿看得眼睛都直了！」
不等小杰回答，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凑近小杰，坏笑着用四川话问：「耶～
就你娃会讲话，我不信你对老子就没得啥子不良的想法！」
小杰学着她的四川腔，面无表地回答：「有撒，想把你丢后水池里面喂
金鱼撒，世界就阔以清静撒。」
众都被这对话逗笑了。
苏惜妍一边笑一边摇：「你们俩啊。」
这时苏老师把话题转向小杰：「小杰呢，最近还是很忙吗？」
「忙着想怎么毒死她，不然开学我要被烦死了。」
「你们两个在学校可不许这么闹腾，我第一次当班主任，不管你们立不住威，
管你们又觉得扼杀了你们的天。」苏惜妍递了张纸巾给颖儿，示意她嘴边粘住
了不少辣椒
。
「我是被迫防御的，尽量吧。」小杰还是答应了。
「说起来，」苏惜妍突然想起什么，「小杰和梓柔是怎么认识的？我好像从
来没问过。」
梓柔看了眼小杰，轻声解释：「是在暑假的漫展上。
当时我遇到点麻烦，有个缠着我要拍照，小杰很热心帮了我，后面还照顾
了我很多呢。」
「耶～！」颖儿夸张地拍手，「看不出嘛，你还怪有勇气撒！」
她故意用四川话阳怪气，「哪天要是我遇上了，你会啷个做？」
小杰想都没想：「就你？梦里就有这个机会。我遇上了肯定跑，别连累我一
块。」
苏惜妍笑着话：「那你那天还救她啊？」
「那是猪油蒙了心，」小杰一本正经，「我要知道她这么吵，打死我都不走
那条路。」
「狗娃子！」颖儿作势要打他。
就在这时，小杰突然把脸凑到颖儿面前，做了个极其夸张的鬼脸：「哇！」
「啊！」颖儿被吓得往后一仰，反应过来后气得跳起来就要追他。
小杰早有准备，转身就跑。
颖儿追了几步，突然「哎哟」一声摔倒在地。
小杰下意识地回，快步走回来想要扶她：「你没事吧？」
谁知他刚弯腰，颖儿就猛地抓住他的手臂，得意地大笑：「上当了吧！」说
着用力在他胳膊上捶了好几下。
小杰无奈地挣脱，回到座位对苏惜妍说：「苏姐姐，她又这样用自己安全吓
，你管不管。」
这时颖儿也蹦蹦跳跳地回来了，苏惜妍故作严肃地在她额上轻轻敲了一下：
「不许再这样了，听到没有？」
颖儿吐了吐舌，乖乖坐下：「知道啦～」
夜色渐，广场上的渐渐稀少。
苏惜妍举起气泡水瓶：「来，为我们的新学期杯！」
四个瓶子在空中轻轻相碰，气泡水在夜色中泛起细密的气泡。
「希望新学期一切顺利。」苏惜妍说。
「希望大家开开心心的。」梓柔补上。
「希望某个能少气我一点。」颖儿意有所指地瞥了眼小杰。
小杰没接话，只是默默喝了水。
聚会结束，小杰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需要送你们吗？」
颖儿摆摆手：「不用啦，我今晚去梓柔家玩！」
苏惜妍也笑着说：「我还有个约，你们到家都在群里说一声。」
走在回家的路上，小杰看着群里陆续弹出的「到家了」的消息，最后也发了
一条：「到了。」
这个夏夜，在烧烤的烟火气中，在欢声笑语中，悄然落下了帷幕。
而对小杰来说，某种陌生的温暖，正悄悄渗他习惯独处的生活。
结束假期最后一次兼职，小杰特意选了个7点就能走的班，带着一身疲惫回
到家。
手机屏幕亮起，是颖儿发来的消息，顶着一个『finalattack！！！』的标
题：「警报！警报！暑假余额严重不足！」
「根据约法三章补充条款第不知道多少条（反正我现编的），在重大事
件（如假期结束）前夕，捧哏有义务陪同主演进行最后一次夜间巡逻，以安抚其
即将开学的脆弱心灵！」
「去海边吹吹风吧！我知道你现在已经下班了！不然我就去你家楼下唱老
司机带带我！」
小杰看着这条胡搅蛮缠的消息，几乎能想象出她叉着腰、理不直气也壮的样
子。
他叹了气，手指在屏幕上敲下：「定位，我没那么快能到，注意点安全。」
快到约定地点时，他左右张望，却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正当他疑惑地停下脚步，准备发信息问她在哪时「哇！」
一个披着黑色一次雨衣、发弄得
糟糟的身影突然从旁边的景观灌木丛
后跳出来，双手张开，用一种刻意压低的、沙哑的声音喊道：「凡！吾乃穿梭
于暗夜的死神！今特来收割汝之灵魂！」
小杰被吓得浑身一激灵，心脏差点跳出来。
等他定睛一看，那「死神」雨衣下露出的分明是颖儿那张憋着笑、得意洋洋
的脸。
「……反弹，你应该穿黑白无常更符合国。」小杰抚着胸，没好气地说。
惊吓过后，是一种哭笑不得的无奈。
「切，没劲。」颖儿一把扯下雨衣，露出里面清爽的夏装，脸上毫无愧意，
「你反应不够激烈啊？我可是心准备了的！」
「你天天换着法早有准备了呀，不如你cos一下你们那边的川渝龙兽，哦
不，应该是本色出演。」小杰径直往前走。
「切，闷葫芦，还说我，不过」
颖儿笑嘻嘻地把揉成一团的雨衣塞进垃圾桶，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个纸
袋，「喏，赔罪！刚买的章鱼小丸子，还热着呢。」
食物的香气飘来，小杰默默地接过了。
两沿着灯火通明的滨海长廊慢慢走着。
海
声轻柔地拍打着堤岸，远处货
的灯光像坠落的星星。
「今天嘛了？」小杰咬着章鱼小丸子，随问。
「当了一天『考古学家』！」颖儿声音轻快，但小杰听出了一丝伪装下的
绪，「在家『挖掘』我妈留下的『历史遗迹』——好多我以前画的丑不拉几的画，
她居然都收着……看着看着，就觉得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小杰沉默地吃着丸子，没有接话。
他知道此刻她不需要苍白的安慰，只需要一个倾听的出。
颖儿也没等他回应，很快又换上了活泼的语调：「不过我发现，把那些『黑
历史』重新看一遍，然后拍照存起来，再把原稿扔掉，感觉就像跟过去的自己告
别了一样，还挺有意思的！所以本死神决定暂时放过你的灵魂！」
她在长椅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两沉默地坐了一会儿，远处城市的灯火明明灭灭。
「小杰，」颖儿突然开，声音很轻，「谢谢你。」
小杰有些意外地看向她：「谢啥？谢我陪你发疯？」
「这个八月……」她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要不是有你陪着胡闹，我可能
会很难过。
家里天天冷冷清清的，我爸直接出差了，我妈又走了，回去也是一个。」
「你怎么不去找丁依彤？」小杰问，「她不是你的好姐妹吗？」
颖儿摇摇，语气里带着些许心疼：「小依彤啊……她任务重着呢。
你以为市长千金那么好当？每天放学不是钢琴课就是书法课，周末还要学外
语和礼仪。
她爸对她期望可高了，连什么朋友都要过问。」
小杰想起那个总是安静优雅的生：「看她整天冷着张脸，原来压力这么大。」
「她那不是单纯的冷，」颖儿纠正道，「一部分是累的。
有时候我去她家，看她练琴练得手指都肿了，还得笑着跟说『不累』。」
「那之前不是有很多男生想跟你玩吗？我看他们挺殷勤的。」
颖儿嗤笑一声，夜色中她的侧脸带着与平时不同的成熟：「殷勤？他们那是
黄鼠狼给拜年。一个个嘴上说着喜欢，眼睛却总往不该看的地方瞟。你看不出
来吗？他们只是想睡我而已。」
小杰沉默片刻：「所以找我就是因为我不想睡你？」
「也不全是。」
颖儿转过，在路灯下对他笑了笑，「跟你待在一块挺安心的。不用装淑，
不用应付那些虚伪的客套。可能是因为……那天你救了我吧。虽然你冷冷的，长
得也不好看，说话也难听，脑子也不好使，还不搭理我，但是个好。」
「好卡一般不是只有在告白失败环节才会收到吗？」小杰伸出手感受着海
风的吹拂。
「如果你现在和我告白我真的可能会答应哦？或者你想直接到睡我的环节我
也可以考虑。」
「我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
小杰没有接颖儿的话，声音很平静，「不管怎么样，我没办法假装看不见走开。」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不想再经历了。」
颖儿敏锐地捕捉到他话里的意：「你指的是什么？
以前……发生过什么吗？」
小杰望着远方的灯火，摇了摇：「有机会再说吧，现在不想说。」
「好吧。」
颖儿难得地没有追问，只是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等你想说的时候，死神会
再次降临的。虽然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但至少可以陪你吃个烧烤，或者……」
她指了指自己的身子，「我们去偷偷做点更刺激的事？」
小杰终于露出一丝笑意：「算了，你还是正常点比较好。」
夜风轻轻吹过，带着初秋的凉意。
这一刻的沉默不像往常那样令尴尬，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暖。
「过几天就开学了。」颖儿突然说。
「嗯。」
「开了学……你会变回闷葫芦吗？」
小杰看着远处明明灭灭的灯火，许久才说：「大概率吧，多对我来说是件
很折磨的事，我也不喜欢自己露在别面前。」
「那我呢？」
「你是龙神，绝招是龙皇异次元，什么时候算了？」
颖儿笑了，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那就说定了！走啦，小闷葫芦。」
「我送你，太晚了。」
「小依彤在附近呢，朕今晚要去宠幸她！」
她朝他挥挥手，转身融夜色。
小杰看着她的背影上车，这才慢慢起身往家走去。
「也谢谢你，我也很充实，别拿自己安全开玩笑，其他的我可以多让步。」
小杰给她发去消息。
「已阅，朕准了。」
那天发生的一切，成了他们两心照不宣的秘密。
也成了二友的开始，在这个夏天，颖儿对他，多了一份对别的男生都没
有的信任和依赖。
她开始真正地，把他当作了一个可以分享心事、可以并肩而行的——朋友。
而颖儿，也学会了苏惜妍的那一招，动不动就拿起书卷，重重地敲在他的脑
袋上，作为一种独属于他们的、笨拙又亲昵的流方式。
还在二的相处中，新增了唯独属于他们二的方式：互起外号。
……
这个漫长而特别的夏天，就在这样一个平静的夜晚，悄然落下了帷幕。
……
正传·楔子点击，点击，砰！
窗外的夜色浓重，小杰戴着耳机，屏幕的冷光映在他专注的脸上。
他移动鼠标，在密密麻麻的蓝色方格间谨慎地点击，排除了一个又一个潜在
的「雷」。
扫雷——这个纯粹依靠逻辑与概率的单机游戏，是他一天中最放松的仪式。
这里没有需要解读的语调，没有难以回应的期待，只有非黑即白的规则，和
一个完全由他自己掌控的小世界。
键盘的敲击声和风扇的嗡鸣是唯一的背景音。
突然，桌面的手机屏幕固执地亮起，疯狂震动，像一颗不期而至的「地雷」，
打了这片有序的宁静。
是林颖儿。
他皱了皱眉，目光没有离开屏幕上未完成的棋局。
他抗拒接电话，声音里的语调、停顿，对他而言都是需要费力解读的信息，
是巨大的内耗。
「瓜娃子！！你再不回我消息你就等着看小梓柔遭别个抱起走咯」
「老子数10下，你再不回我我就找别去了！」
「10…9…8…7…」
屏幕上，颖儿的文字消息带着她特有的夸张，一条接一条地弹出，如同游戏
里无法预料的连环
炸。
直到她数到1，小杰才吸一气，无奈地切出游戏窗，学着颖儿的四川
腔敲下回复：「爪子，我刚刚在玩游戏，把声音关了的，所以没看到消息。」
「玩游戏？这种时候你居然还在玩游戏！」几乎是秒回。
「本小姐要重新考虑一下这个差事适不适合你了，再给你一个重新表现的机
会，快点想哈咋个讨好我，不然跟梓柔拉近距离的好机会可就要遭别个拿走咯！」
小杰看着屏幕，指尖停顿。
「梓柔本来就不是我的，也不会是我的，被别抱走我也没办法呀。」他思
绪木木地想着，顺手关掉了扫雷界面，没有存档。
对他而言，梓柔更像一个遥远而美好的符号，她的存在本身就能带来一丝慰
藉，但他从不认为，也不奢望自己会与这个符号产生更的集。
维持现状，是他觉得最安全、最不会受伤的距离。
「嗯…你要是有什么要找我帮忙的你可以直接说，不用一直打着梓柔的名义，
我也会帮你的。」他试图将对话拉回正轨，像在游戏里试图理清思路。
「而且我周末还有兼职，你要不赶紧说我就去写作业了，然后就睡觉去了。」
从初中开始，他就会趁着周末或节假去做兼职。
家里条件虽不富裕，但也温饱无忧。
他兼职赚钱，更多的是为了买那些父母眼中「毫无用处」的东西、游戏周边、
七八糟的书，没用的小玩意儿。
那些是他可以完全自主支配的、属于自己小世界的快乐，也是他维系内心秩
序的一种方式。
电话那，躺在柔软大床上的林颖儿撇了撇嘴。
「果然，又变成丧气包了，不能再这样逗起他耍咯。」她敏锐地察觉到小杰
状态不对，赶紧换了个路线。
「好嘛好嘛，不逗你咯。」
她手指飞快，「最近有个竞赛要弄，苏姐姐遭安排负责这件事了，打算喊梓
柔、依彤和理科班的凌诗雅一块参加，还准备喊之前参加过竞赛得奖的师姐回来
帮忙！」
她一连串的语音发过来，小杰还没完全消化，一个通话请求就弹了出来，像
游戏里突然出现的、无法忽略的提示框。
他犹豫了几秒，仿佛在评估风险，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你有看我给你发的消息吗，咋个不回我？」颖儿熟悉的声音传来，语速极
快，带着她一贯的活力，尾音不自觉地上扬。
「啊，我在看，但是好像没你什么事吧？」
小杰试图找出拒绝的理由，像在排查一个看似安全的区域，「不是就只有梓
柔，丁依彤和那个凌诗雅吗？」
「啥子叫没得我的事哦！」
颖儿的声音提高了八度，「苏姐姐说中间还要准备复习道具、搜集资料，她
平时还要备课，忙不过来，需要一个小助理协助她！我就赶紧跟苏姐姐推荐了你！」
她模仿着当时和苏老师说话的语气，「我说『电脑那方面的我不太会，找视
频打资料也不行，但是小杰可以啊！而且有个男的在，万一有啥子体力活需要跑
跑腿搬搬啥的也方便，我就留到做气氛组给你们准备些好吃好喝的！」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点小得意：「怎咋个样，我够意思嘛？专门给你创造机
会！哦对了，回来的那个若昕学姐，听说可是当年公认的校花！我们学校前后几
十年可能就这么一个真·校花级别的传奇物！这下适了，团队里全是校花级
别的美，你还不赶紧磕谢恩！」
「……」小杰沉默了。
是什么花都跟他没关系。
他只觉得麻烦，像游戏里一片无法判断、充满未知风险的区域。
任何打他现有平静生活、需要融新环境的事，都让他本能地抗拒。
他害怕那种置身于热闹中却格格不的孤独感，更害怕短暂的靠近之后是更
长久的疏离。
他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你直接给我报完名了？就这么笃定我会去？」他问，像在确认一个关键坐
标，「为啥？因为梓柔吗？」
「那也不完全是噻。」
颖儿的语气稍微收敛了些，「提梓柔是觉得这样你同意的概率要大点。」
「我要是说不去的话，你是不是就要很没面子了？在苏老师面前替别做主
结果被啪啪打脸？」
电话那安静了两秒。
随即，颖儿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换成了正常的普通话，也不再有之前的戏
谑：「小杰。」
她很少这样叫他。
小杰心微微一紧，仿佛不小心点开了一个藏雷的格子。
「有很多理由让我觉得你会答应。」她的声音透过听筒，清晰地传来，「梓
柔不是最重要的一个。
我记得你上一次帮完我跟我说，感觉跟我们在一起的时候自己会更活一些。
你有时候太丧了，找你都感觉你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你要是不开心，都不愿意捧
着我了，我缺了个捧哏，可是会少了很多快乐的。」
「好姐姐，不用上学的时候我大部分都在打工呢，能快乐才有问题吧。」
小杰下意识地反驳，但语气已经软化，像游戏里标记了一个可能的雷区，但
不再试图强行排除，「学校大把愿意给你做捧哏啊，何苦只盯着我呢。」
「总之，」
颖儿似乎不打算再给他纠结的时间，像游戏倒计时结束，「我已经把你要去
的事跟苏姐姐说了，你要是真的不想去，你自己去找苏姐姐说吧。还有，苏姐
姐听到说让你去的时候也觉得很合适，还和梓柔他们夸你来着，梓柔一下子就说
好，依彤对你印象也还不错，诗雅也愿意。」
「好了，苏姐姐给我发消息问我你啥子时候才进群了，要发通知了，你快点
进群去！我要切追剧了，拜拜！」最后一句话颖儿又切回四川频道。
还没等小杰说出自己的决定，颖儿就脆利落地挂了电话，留下他对着「已
结束通话」的界面发愣，像面对一局刚刚强制结束、胜负未分的游戏。
他去，还是不去？
颖儿很少用那种认真的语气跟他说话。
真的不去，她会失望的吧。
而且……他确实无法否认，和她们待在一块的时候，即使是做苦力，或者只
是安静地待在旁边，感受着那份鲜活的热闹，也会让他觉得，自己灰扑扑的世界
里，似乎能透进一点真实的暖意。
他叹了气，视线挪到电脑屏幕左下角。
状态栏的图标在不断闪烁。
点开消息，最上面是颖儿的群邀请。
下面还有一个，是同一个群，邀请赫然是——苏老师。
他还看着苏老师的像发呆，新的消息就跳了出来：「小杰，在吗？」
「姐姐需要你的帮助。」
「学校安排了一个男生过来，是关系户，他看的眼神……让姐姐觉得有点
不舒服，不太放心。
团队里除了他都是孩子，姐姐真的很需要一个真正靠谱、信得过的来帮
我。
「过来给姐姐当段时间小助理吧，好不好？姐姐到时候请你吃饭。」苏惜妍
刚发完消息，将手机放在胸前，轻轻吁了气。
她知道自己有点「利用」了小杰的善良和责任感，小杰自己那封闭的世界，
她觉得这个「小小的算计」是值得的。
紧接着，又一条：「进一下群哦，颖儿说你要我来找你你才肯呢，你们吵架
了吗？」
看着苏老师发来的消息，尤其是那句「看的眼神……让姐姐觉得有点不舒
服，不太放心」，小杰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一种被需要、被信任的感觉，夹杂着一种想要保护什么的冲动，缓缓漫过心
防。
这感觉，不同于扫雷时纯粹的逻辑推理，是一种更复杂、更难以抗拒的「软
胁迫」。
他敲下回复，如同在风险与安全之间做出了最终选择：「好。」
「没有吵架，就是在闹着玩呢。」
然后，移动鼠标，点了同意群。
竞赛通知群。
群窗右侧的信息栏展示着成员：群主是颖儿，管理员是苏老师，丁依彤，
梓柔，凌诗雅，还有一个名字——若昕。
「傅若昕……」他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想起之前的烂梗，「怎么不去和傅立叶搞一搞。」。
他赶紧动手，把自己的群备注改成了规规矩矩的「程-杰-」。
刚改完备注，群消息就开始跳动起来。
苏老师介绍了暂定的培训时间，发了一些程和进度安排，还上传了资料。
那个叫若昕的学姐也出现了：「大家好呀，我是傅若昕，你们叫我若昕学姐
或者学姐都可以，不过不要叫我傅若昕学姐哦，听起来会觉得和你们相差很多的
样子～期待我们下周六的第一次见面哦，很开心要和你们一块重温比赛的挑战！」
颖儿紧随其后，活力四
：「学姐好！我是颖儿，听说学姐是当年学校公认
的校花，我最喜欢和美姐姐待在一块了！学姐有什么喜欢吃的吗，我主管后勤，
下周见面给你带上！」
小杰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文字和表，关于周末兼职和独处扫雷的计划，似乎
正被一个他无法、也并非全然不愿抗拒的漩涡，轻轻地卷向一个未知的方向。
这像是一局新的扫雷游戏，只是这一次，棋盘更大，规则更模糊，而他甚至
不知道，第一颗「雷」埋在哪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