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自己，有活着过吗？
恍惚一瞬，杜语暄莫名的迟滞两秒，等回过神来，嘴里的食物似乎也没味道了。
“怎么了？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一道苍老沙哑的声音在桌子对面传来。
杜语暄抬起
来，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对桌的老妪，讶然道：“孟……孟婆？你怎么来了？”
□
“你终于来了。”地府市一条暗巷中，一道
影略带催促的说道：“
况如何？”
“别急。”徐凯茜踩着高跟鞋走过来，慢条斯理说道：“如你所愿，我顺利录取了。”
“薪水什么时候发放？”
“月初。”
“很好，徐凯茜，记得你承诺过的。”
“哼，知道啦，你那边也别出纰漏，要是东窗事发了……”
“我办事，你放心。”
影中，露出一张脸，戴着白色的哭脸面具。
如果有地狱部的基层鬼差在此，看到这张白色哭脸面具必定是要恭敬行礼，因为这是地狱的高级鬼差，黑白无常中的白无常才能配戴的面具。
第八章 孟婆，你怎么给我两张假钞？
“我看
你好像有心事的样子。”阳间观察部的员工餐厅中，孟婆端着一杯浓咖啡，慢慢喝了一
，“不妨说说？”
杜语暄露出警惕的表，她知道眼前这老太婆来自地狱部，是地狱部长阎王的心腹肝将。
论肝将，我才是最顶的！
“孟婆，我跟您没什么好说的，您请回吧！”杜语暄冷着一张脸说道，她对老板的忠心
月可鉴。
“我是不太明白你这莫名其妙的敌意是从哪来的，但我这里有个小故事，你有没有兴趣听？”孟婆露出神秘的微笑，低声说道：“关于织
的。”
老板的八卦？
杜语暄眨了眨眼，小声道：“要在这里说？”
“或许我们可以换个地方。”孟婆笑眯眯说道。
两
因此转换位置，不一会儿回到了生死簿管理科的办公室，由于明天才正式开工，眼下办公室是没的。
“说吧！我老板有什么八卦……不对，有什幺小故事？”
“呵呵，你可曾听过织与牛郎的故事？”
“当然有！”
杜语暄被勾起了兴趣，其实打从她一开始知道老板的名字是织后，就一直很好奇老板跟神话传说中的织是什么关系。
有关牛郎与织的故事，杜语暄记得是一位叫做织的仙偷偷下凡，然后凡间一位叫做牛郎的男子趁织洗澡时偷了她的衣服，织因为没有衣服回不去天上，只得嫁给牛郎。之后两琴瑟合鸣，生下一儿一，但好景不常，天帝知晓织偷偷下凡后很生气，派遣天神将织逮捕回天上，牛郎历经重重困难好不容易也登上天庭，在快要与织相见时，又遭到王母娘娘阻挠，两中间相隔一道银河，再也无法相见，牛郎与织因此伤心大哭，最后感动了天帝，天帝因此命喜鹊搭桥，让这一对夫妻可以在每年七月七团聚。
很唯美，这个故事也是农历七月七七夕的由来。
杜语暄之所以对这个故事有印象，是因为自己的生也在农历七月七。
但她知道，这故事应该是被渲染过的，因为来到地府市之后，她并不曾听闻过天帝和王母娘娘的存在，也没有任何地方跟天庭有所关系。
另外，有件冷知识也是死后才知道的，原来间这里的期计算完全是用农历，这也导致了一开始杜语暄对期的认知一直有点错
。
“孟婆，真的有牛郎这个吗？”
“有。”
“真的？他跟我家老板真的是夫妻
？两每年七月七才能见到一面？”
杜语暄心中的八卦魂熊熊燃烧，有什么比讲老板八卦还令兴奋的事？
“对，也不对。”孟婆先是点，又摇道：“牛郎和织并不是夫妻，但他们确实每年七月七会见一次面。”
“哦？”杜语暄认真聆听，
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大概在一千多年前，织在家里洗澡时，准备换洗的衣物被一个闯空门的小贼偷走了……嗯，那小贼就是牛郎，不过还好，案发现场是在织家里，她立即换上另一套衣服，怒气冲冲的追出去，把逃走的牛郎亲手抓回来，送进地狱里，最后牛郎因为‘不法侵
住宅罪’及‘窃盗罪’被重判有期徒刑三千年。”
孟婆顿了一下，悠悠说道：“这里补充一个小知识，地狱有一条规矩，有期徒刑超过一百年的受刑，每年都会有一天的‘探亲假’，而牛郎的‘探亲假’便是每年的七月七，每逢这个时候，织便会堵在地狱部门，把牛郎打成重伤再送回去，因此两每年的七月七必定会见上一面。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Ｃ⊙㎡”
杜语暄：“……”
这跟想象得不太一样啊，有预设到跟神话故事应该会有一点偏差，但没想到事实竟然直接走向另一个曲折荒诞的发展。
“抱歉，这里有个小问题，我家老板这样每年堵在地狱部门揍，难道不算犯法吗？”
“算，怎么不算？但织本身是这起案件的受害者，再加上她本又是‘地府市
灵魂发展协会’的会长，因此这个行为非但没有受到指责，反倒是获得不少大众的支持，阎王大那边也只能是训诫，以免造成更大的风波……只能说，牛郎倒霉，惹错啰。”
说到这，孟婆唏嘘的摇。
杜语暄：“……”
“这事儿在当年闹得挺大，当时织刚选上阳间观察部的部长，像这种被害是部长级别的案子，规定上必须由阎王大亲自审理，而当时的地府市政部的部长是愚公，他刚好也出了点事，阎王大为这两个案子可说是忙得焦烂额。”
“愚公？”杜语暄眨了眨眼，问道：“是那个愚公移山的愚公吗？”
“嗯，当时愚公被不法之徒揍了一顿……”
“孟婆，你在这里做什么？”
突然，阎王的从外面探进来，一脸好奇。
孟婆吓得立即站起身，慌张道：“阎王大？”
杜语暄一愣，跟着站起来，毕恭毕敬的行礼。
这就是阎王？
好年轻啊！
面容白净，像个斯文书生，还以为会是个长满胡子的大叔。
只见阎王先是在门左右看了一眼，然后贼贼脑的走进来，压低声音说道：“小声点，我偷溜进来的，被织发现就不好了！”
杜语暄肃然点，她知道这种压力，那种老板随时可能出现的压力，是一般员工难以……不对啊，阎王你贵为地狱部的部长，来到阳间观察部
嘛要鬼鬼祟祟？
“呼，不容易啊，这几天织盯得紧，还好七月七快到了，她开始钻研一套针对灵魂体的殴打术，我这才有机会溜进来这里。”阎王抹了抹额根本不存在的冷汗，旋即抬起来，笑眯眯看着杜语暄说道：“这位就是生死簿管理科的科长吧？果然是一表才，年轻有为！”
杜语暄连声说不敢，语气不卑不亢。
“好好好，我很看好你啊！”阎王哈哈一笑，眼珠子一转，小声问道：“对了，你们什么时候要来修生死簿？现在每天都有叫我下台负责的书信寄来，我的办公室已经快放不下了！”
杜语暄想了一下，露出三分为难四分遗憾三分抱歉的表，说道：“阎王大，恐怕没那么快，我们还得有一个月的员工训练，等到训练合格之后，才能进行生死簿的维修。”
阎王闻言顿时垮下脸来，张了张嘴，但最后还是摇了摇，叹气道：“那还真是……唉，算了。”
说完，他萧瑟的转身。
然后又象是想到什么一样，转过来，伸出一只手，“对了，给钱。”
杜语暄：“？？？”
孟婆倒是意会过来，她拿出一个花色的包包，从里拿出两张纸币，解释道：“阎王大的容颜是公共财，看一眼需要缴
‘阎王容颜税’一百元，不过我们是公务员，这部分有优惠，一个时辰内不管看多少眼都只要一百元，很划算吧？”
杜语暄：“……”
“小杜，这次我先帮你缴了，不用谢。”孟婆乐呵一笑，将两张一百元功德币递给阎王。
阎王接过纸币，扫了一眼，突然眉一皱。
“孟婆，你怎么给我两张假钞？”
孟婆：“？？？”
第九章 这个孔丘，是那个孔丘？
隔天，一件令震惊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地府市，孟婆涉嫌使用假钞，疑似与假钞集团有关联，现在已经被收押了。
虽然她本矢否认，并称是遭到陷害的，但地
狱部并没有包庇，对外公开表示将会调查到底，还地府市一个朗朗乾坤。
身为孟婆的直属长官，地狱部长阎王则表示勿枉勿纵，绝不姑息任何一个犯罪行为，哪怕孟婆是与他共事四千多年的部属，但如果真的查出不法，他会第一时间解除她的职位，并承担起一切责任。
阎王不偏袒自己的做法立即获得大众肯定，原本因为生死簿事件而民调下滑的他，稍微挽回了一点声量。
“这还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看完今天的地府市报，杜语暄推了推脸上的黑框眼镜，只感觉到无语。
如果真的有假钞集团的存在，她相信该集团的一分子已经打进了公家机构，而且正坐在自己旁边。
“科长，你一直看着我做什么？”张名威抓了抓油腻腻的发，一脸不解。
“你看看这个。”杜语暄把报纸推过去。
张名威瞧了一眼，点道：“这个新闻我早上有看到，想不到孟婆身为老牌鬼差，竟然还跟假钞集团挂勾，这大概是地府市这几年来最大的新闻了，上一次闹这么大，还是五百年前生死簿
发出徇私事件，那个涉案的判官到现在还被关押着呢。”
“老张，这事儿跟你没关系？”
“科长，我从良了，保证不是我的。”
“有没有一种可能，现在市面上的假钞其实都是你的作品？”
“不能这样说，我们这行也算竞争激烈，比我手艺好的不少。”
杜语暄：“……”
“抱歉抱歉，我迟到了。”徐凯茜拎着包包，急匆匆跑进来，坐下后一脸后怕道：“我刚刚上班经过地狱部，前面挤了一堆记者，他们还以为我是地狱部的鬼差，一窝蜂冲上来想要采访我，吓死我了！”
杜语暄一脸不解，“一堆记者？我记得地府市不是只有地府市报这家媒体吗？嘛要派一堆记者？”
“因为他们也有绩效压力，这个大新闻谁都想抢得第一手消息。”张名威以前待过地府市政部，很清楚地府市报的运作，他猜测道：“现在应该连放假的记者都跑回来上班了。”
内卷。
杜语暄吸了一气，很清楚这两个字所代表的意义，职场是很残酷的，有时候，你不作为，就是等着被其他踩下去。
不过还好，自己现在这个单位目前还没有内卷的条件，外面风风雨雨，这里却是一派和谐。
今天是生死簿管理科为期一月员工训练的第一天，杜语暄有些
期待，她只知道他们的工作是要进行生死簿维修，但需要具备哪些职能却是没有概念。
从这个员工训练应该就能可见一斑。
“大家好，我是你们新训的导师，叫我孔丘就好。”一位戴着细框眼镜的高大男子走进来，穿着白色衬衫，两边袖子卷起来，露出浓密的手毛，修身的西装长裤将其衬得相当英挺，整体粗犷又不失斯文，一副练的模样。
孔丘？
杜语暄歪了一下，觉得这名字有那么一点熟悉。
“现在，我要先知道你们的程度，我会发一张考卷下去，各位不要有压力，把你知道的答案写下去就好。”孔丘简洁说道，起手就是考试，很快地，考卷放在三面前。
杜语暄看了一眼，顿时懵了。
“原来是微积分，小意思。”一旁的张名威拿起笔，唰唰唰的开始解题。
欸不是，为什么员工训练要解微积分？
杜语暄脑袋一片凌，这已经超出她的能力范围，生前她也只是高中毕业就投职场了，微积分是个只听过没看过也绝对不可能无师自通的领域。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另一边的徐凯茜连连点，看起来似乎也游刃有馀。
杜语暄突然有种危机感，刚刚还想到自己这单位没有内卷的条件而已，想不到员工训练就要开始卷了。
她警惕的看向埋解题的张名威，再转看向另一边伸长脖子看张名威解题的徐凯茜，心想这两位同仁果真是藏不露，自己太小看他们了。
“既然如此，我也不能坐以待毙！”
杜语暄拿起笔，迅速在考卷上画上一个大大的圆。
□
“这是什么？”孔丘指着考卷上一只狸猫问道。
“报告导师，这是一只多啦梦。”杜语暄铿锵有力说道。
“为什么要画这玩意儿？”孔丘又问道。
“因为微积分是许多科学的基础，而我认为，科学的尽是多啦梦！”杜语暄指着考卷上的猫型机器，语气加重说道：“而且您看，我还用蓝笔画得，细节方面绝对到位！”
孔丘若有所思的摸着下
，半晌后才点道：“画得很好，下次别画了。”
说完，嘶的一声，考卷被撕成两半。
杜语暄垂丧气回到座位。
紧接着，张名威自信满满的把考卷上去，孔丘接过考卷，看见上写着密密麻麻的答案及解题过程。
“错
，不对，这题也不对。”然而，孔丘却只是扫一眼，便拿着红笔一题题打叉掉。
张名威顿时急了，“孔老师，这些题目我很有把握，请问是哪里不对？”
“我不知道。”孔丘掏了掏耳朵，淡淡道：“我也看不懂微积分，所以无法判别答案的正确。”
张名威：“……”
那你丢这些考卷出来做什么啊！
“下一位，徐凯茜。”孔丘随手把张名威的考卷也撕成两半，叫最后一位上来。
徐凯茜自己上前拿起红笔，埋把所有答案都打叉划掉，这主动负责的
神获得孔丘的肯定，也因此，她是在场唯一一位没有被撕掉考卷的。
考试结束，孔丘站回讲台前，痛心疾首说道：“想不到你们程度这么差，竟然连一个及格的都没有！”
“我教过这么多学生，你们是最差的一届！”
杜语暄在讲台下有些恍惚，她听着孔丘说起他在杏坛上献身两千多年，作育英才，终于在今天遇上了最大的挫折，他孔丘的名字要就此沉黑暗，无法脱离耻辱的桎梏。
说完，他呜呼哀哉起来，摇晃脑的，看起来真的很悲愤。
而杜语暄则是脑中灵光一闪，反复咀嚼“孔丘”这个名字……
孔丘？
等等，这个孔丘，是那个孔丘？
第十章 我有个朋友
“你说这真的是孔子？”关二爷在翻看一份文件，表有些古怪，“因为多次斗殴狱服刑，被地狱部列为重点观察对象，这真的是孔子？织，你别骗我！”
织打开一包小熊饼，给自己沏了一泡茶，慢悠悠道：“货真价实的孔子，不用怀疑。”
关二爷顿时无语，他很喜欢读春秋，而春秋据说是孔子所作或修订而成，所以虽然嘴上不说，但关二爷心中其实对孔子是有一种特殊景仰的。
然而，这份景仰现在有崩塌的趋势。
“关二爷，你死得晚，可能不太清楚，当初孔子到间时可是引起了不小的骚动。”织回忆起当年的往事，不禁有些疼，“这确实是满腹经纶，但他才不好，脾气也不好，讲不过别就要动粗，当时很多被他那双铁拳揍过，因为被害过多，本来阎王大是判他无期徒刑的，结果孔子在阳间受到越来越多崇拜，迫于压力，这才改为易服劳役，这些年来孔子都在地狱部帮忙做些文书工作，很少露面。”
关二爷陷了长长的沉默，想要反驳，但又不知
从何说起。
“总之，这次我动用了一点点手段，瞒着阎王把孔子弄出来，我告诉孔子，这个员工训练拖越久越好，相信他不会让我们失望的。”织微微一笑，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模样。
“对了，关二爷，你那边找来的导师是谁？”
“呵呵，关某自是找了一位可靠的导师，你放心，没个十年半载，这个员工训练是无法结束的。”
□
“我姓山，叫我山老师就好，我是你们员工训练的导师，负责下午的课程。”一位高瘦男子站在讲台前，看起来普普通通，毫无特色，就连说话的语调都是平淡无比。
“在课堂开始前，我想先询问一下，这位同学看起来为何萎靡不振？”山老师看向一脸呆滞的张名威。
“报告导师，他早上被另一位孔老师揍了！”徐凯茜举起手，如实禀告。
由于不满孔丘的教学，有位勇敢的张姓学员提出挑战，想要以辩论的方式与老师决胜负，最后皇天不负苦心，张同学获得了巨大的胜利！
张名威此刻恍恍惚惚，灵魂体被揍得差点涣散，这是他死后第一次觉得自己要再死一次了。
“现在，我把教材发放下去。”山老师面色平静的说道：“请你们将教材内的内容背下来，只要有办法完整默写出来，就算完成我的课程了。”
此话一出，杜语暄不自觉打起寒颤，她想起了在很久以前，自己还是莘莘学子时，在学校被课文所支配的恐惧，记得那时国文老师很喜欢叫背课文，背不出来还要罚写三次。
“山老师，请问背不出来要罚写吗？”杜语暄举起手。
这句话让山老师有些动容，他怔了半晌，原本平静的表明显出现一丝波动。
“这个提议不错。”他点了点，道：“那就这样吧，背错就罚写，写完继续背。”
杜语暄：“……”
总之，先背背看，说不定自己死了之后记忆力获得解放，一举成为记忆大师也说不定。
胡思想着，杜语暄翻开眼前这本厚厚的书籍，只见目录栏条条列列，眼花撩，一看就是不好啃的科目。
“我看看……刑法总纲？”
这本书，竟然是地府市的刑法？
法学书！
杜语暄快哭出来，以前还是活时，她曾经补习三个月去考司法官，所以她很清楚法律这玩意儿是多么枯燥又难以背诵。
不过，好消息是，这比微积分简单，如
果不涉及高的法学理论的话，只是背诵条文并不算太困难，无非就是花点时间和心力。
“嗯，原来地府市的刑法有……十三万五千九百六十六条？”杜语暄把目录翻完，接着缓缓把书阖上。
她舒了一气，闭上眼睛。
想象自己身处海滩，海
轻轻拍打，咸咸的风伴随着海鸥的声音传来，天空一片蔚蓝，棉花糖似的云朵娇憨可
……
好，心中那
躁动平和下来了。
杜语暄睁开眼，翻开书，看了两秒，又闭上眼。
对了，海鸥的颜色是罕见的黄色，像个调皮的小灵一样在海面上盘旋。
转呀转的。
□
上午，微积分。
下午，刑法背诵。
两堂课织，像个圆环一样不断循环反复打转，转眼间，半个月过去了。
上午学习那连孔丘老师自己都不会的微积分，下午则是背诵那似乎永远也背不完的刑法。
别说这个员工训练为期一月，再多个一年也练不完！
而杜语暄却发现一件事。
张名威和徐凯茜应该是最迫切要完成员工训练的，因为他们需要维修生死簿完毕后，那笔一百万功德币的奖金。
像这样无法结束的员工训练，他们俩应该要着急才是。
但事实却是，这两还挺认真在钻研刑法，不说的话，还以为他们俩约好要去考判官──判官是地狱部少数不看资历，只要考得上就可以就职的职业。
但因为五百年前有判官勾结地府市政部的官员，利用生死簿徇私舞弊，所以现在判官的考试门槛更高，不把刑法背熟是考不上的。
“你们……是觉得这员工训练没办法结束，打算一起去考判官是不是？”终于，杜语暄忍不住问道。
“嗯？”徐凯茜拨了拨浏海，今天她是
红色眼影，看上去显得几分俏皮，“没有啊，我只是在研究法条而已。”
“研究法条？”
“嗯，我有个朋友，用了一点手段把阳间的活物带到间来观光，赚了不少钱，但这是违法的，罪名好像在这篇‘非法运输罪’，我想研究一下能不能找出法条漏
，到时候如果真被抓了，我可以帮我的朋友辩护。”徐凯茜认真说道。
杜语暄看了她一眼，问道：“你用这种方式赚了多少钱？”
“不多，才二十万而已，最近鬼门那里课得过境税越来越高，利润降低不少……呸，我不知道
啦，是我朋友做的，我怎么会知道赚多少？”徐凯茜赏了自己一掌，红通通带着掌印的脸蛋上，是一双无辜的大眼。
“老张，你呢？你也是在研究法条？”杜语暄转过看向张名威。
张名威正在看的罪章是“业务侵占罪”。
他淡淡说道：“我有个朋友在某个单位担任会计一职，他挪用大量公帑去买公仔和模型，亏空的部分则用自己伪造的货币补足。我也是打算好好研究一下，如果被抓的话，我应该怎么帮那位朋友辩护。”
“所以你挪用了多少公帑？”杜语暄追问道。
“哼，开什么玩笑。”张名威推了推眼镜，面无表说道：“就说是我朋友做的，跟我有什么关系？告诉你们，他现在可慌了，因为被抓到可不是罚钱了事而已，他很有可能会被关部长一刀砍死！妈的，是真的会被一刀砍死啊啊啊……当然，这都是我朋友的故事，我也只是分享给你们听而已，真的，是我朋友的故事，我才不担心被砍，你们要相信我，不是我做的，是我朋友……”
“老张，我知道这是你朋友的故事了，你可以不要再发抖了吗？”
第十一章 户外教学
“各位，放下手中的书，今天我们户外教学。”山老师突然从外走进来，脸上难得挂上一抹微笑。
户外教学？
这么突然？
杜语暄等懵了一下，纷纷阖上书籍，这半个月都在这无法结束的员工训练，确实是该出门透透气。
几在山老师的带领下，离开阳间观察部的大楼，经过一旁的地府市政部大楼时，在大楼门，正好撞见一位高大男子哼着小曲在修剪树木。
这位高大男子面色赤红，绿袍绿冠，丹凤眼因为心不错的缘故眯成了一条线。
“关部长，午安。”山老师上前问好。
关部长？地府市政部的部长关羽？
不对，在这里大家习惯称呼他为关二爷。
杜语暄忽然有些紧张起来，来到地府市一个多月了，除了织和阎王之外，今天终于见到最后一位三巨。
“部长好。”
“部长好。”
“部长好……”
杜语暄三连忙跟着问好，其中张名威的声音有点颤抖，整个更是直接低下，不敢直视关二爷。
所幸关二爷没注意到张名威的异状，他忙着修剪市政部大楼前的一棵树，一把大剪刀唰唰唰的不断剪落树枝。
“大山，你们怎么跑出来了？”关二爷摇晃脑的，看起来心真的不错。
“部长，我们正要去户外教学，毕竟学习讲究劳逸结合。”山老师不卑不亢说道。
关二爷竖起一根大拇指，认同道：“说得非常好，有劳你了，务必将这个员工训练再拖上十年！”
欸不是，关部长您这样明目张胆的说出来好吗？
山老师行了一礼，带着众继续向前。
“部长跟想象中似乎不太一样。”走远之后，杜语暄压低声音说道。
如果这位关部长，真的是历史上那位关二爷，难道不该是不怒自威的形象吗？
刚刚的关二爷，不提外貌，简直就像个园艺大叔一样，边修剪树木还边哼歌。
“听说关部长来到地府市之后便上园艺，因为这里没什么地方让他挥大刀，所以他脆拿起剪刀，开始替树木们修修剪剪。”徐凯茜小声说道：“地府市政部前面那一排树都是他种的，他老家可疼得紧，不容许任何伤害那些树，知道有一位盗伐树木的大盗吴刚吗？就连吴刚都不敢染指那一排树，没有想要体会被关部长砍上一刀的滋味。”
一旁的张名威闻言忽然一哆嗦，脸色变得惨白，不知道是想到什么事。
话语间，一行已经拐过一条商店街，走向一条铺满石砖的大道。
这条石砖大道，杜语暄很熟悉，因为她一个月前才走过这条大道──这是从黄泉被钓上来的灵魂，通往地府市必经的一条路。
又称，黄泉路。
黄泉路上不时有灵魂被鬼差从黄泉那带过来，那些灵魂初来乍到的，一堆问题没完没了，整条黄泉路上叽叽喳喳，很是热闹。
杜语暄回想起自己刚被钓上来那会儿恍神了一路，负责引导的牛鬼差说了一堆地府市的规矩，自己是没听进去几句。
不过现在也死一个多月了，地府市的生活倒也没什么不适应的地方。
归功于阳间观察部的努力，阳间很多东西都被照搬过来地府市，因此地府市很多地方都跟阳间差不多。
比如刚刚经过的那条商店街。
餐厅、玩具店、面包店、服饰店、洗衣店，甚至还有药局，五花八门的店铺相当热闹，如果忽略掉在逛街的一些外貌残缺或凄惨的灵魂，整条商店街相当蓬勃，让有种似乎还在阳间的感觉。
令杜语暄额外关注的是，街上有一间店并没有挂招牌，反而是在店门放了一块兔子广告牌，据
说是一间邮局。
所以邮局跟兔子有什么关联？
“科长，你在想什么？”徐凯茜突然问道。
杜语暄回过神，放下心中的疑惑，摇了摇笑道：“没什么，只是一路走来，觉得这里似乎跟阳间也没什么两样。”
“科长，你生前是做什么的？死因又是什么？”徐凯茜好奇问道。
在间，这两个问题最能了解一个灵魂。
生前影响着这个灵魂的格，死因则是影响这个灵魂的外貌。
“我生前就是一个上班族，整天上班，加班，上班，又加班。”杜语暄露出追忆的神色，轻轻说道：“后来加班过劳，就死了。”
“嘶──”徐凯茜倒吸一凉气，想不到科长竟然是过劳死的，不禁愤愤说道：“你生前待的公司也太不道了，竟然把科长你活活
死！”
“倒也不会。”杜语暄却是摇说道：“我很喜欢工作，工作能让我感觉我活着是有价值的。”
价值感的部分吗？
有点了，徐凯茜恰到好处的停止这个话题，但心里却有些不以为然。
因为工作而感觉到活着的价值，那工作到死该怎么说？
很讽刺。
徐凯茜看了杜语暄一眼，突然觉得这个很可怜。
“到了。”就在这时，在前的山老师停下脚步，一行来到的黄泉之前。
黄泉，依旧是黄泉。
断肢残臂漂浮，无数的灵魂在黄泉内载浮载沉，等待鬼差的钓钩。
“所以为什么户外教学要来黄泉？”徐凯茜有些不解。
地府市占地庞大，景点也不少，像什么望乡台、奈何桥，这都是在阳间也鼎鼎有名的景点，不懂为何要来黄泉？
“让让，都让让。”一道喝斥响起，只见两名牛马面各拿一片鱼网，在岸边打捞起来。
“既然有鱼网可以打捞，为何大多数鬼差仍是用钓竿在钓灵魂？”杜语暄见状询问道。
“因为那些鱼网不是用来打捞灵魂的。”张名威也是只老鬼了，很清楚鱼网的作用，他指着黄泉水面，有一层黑黑的东西，“看到那层黑色的物质了吗？那是‘怨念’。”
“怨念？”
“嗯，大多数的活物在死亡时都会带上怨念，心甘愿赴死的终究是少数，也因此，这些怨念会在黄泉上漂浮，影响鬼差们作业，阎王大下令必须每周用鱼网清理一次怨念。”张名威解释道，说话间，那
对牛马面已经用鱼网捞起一大片的黑色物质，因为看起来太过恶心，他们边捞边骂，脸色很是难看。
看着这一幕，杜语暄想起以前吃火锅时，也是要用网子将多馀的杂质从汤里捞出来。
何其相似。
第十二章 间渡
那对牛马面动作很快，一一片鱼网，短时间内就捞起一大团鼓鼓的“怨念”，那鱼网也不知是用什么材质做的，明明网格不小，“怨念”却是半分都没有流出来。
黄泉的水面稍微清澈了一点，但只要有灵魂从阳间过来，想必很快又会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如果怨念积攒太多，会发生什么事？”身为一个刚死没多久的白
灵魂，杜语暄的脑子有相当多疑惑。
这黄泉象是一条大河一样，光是用看的就是无穷无尽，而阳间每天死掉的灵魂这么多，如果每个灵魂身上都带有一丝“怨念”，“怨念”积攒的速度其实挺快的，只要鬼差们稍微懈怠一点，说不定“怨念”很快就要堆满黄泉水面。
“会很棘手。”一旁的山老师也加话题，他转过来，面色平静的道：“‘怨念’会影响灵魂，使其变得残
、不理，如果黄泉当中都是‘怨念’的话，那钓上来的灵魂会瞬间化成‘恶鬼’，攻击执勤的鬼差，所以尽管捞‘怨念’是一件很麻烦的苦活，但鬼差们是万万不敢偷懒的。”
“以前曾有过灵魂被‘怨念’污染的形？”杜语暄好奇问道。
“应该有，不然阎王大也不会下令必须定期清理‘怨念’，听说五千多年前的黄泉根本是一条由‘怨念’集结而成的地方……但我也只是听说，毕竟我那时还没死。”
“除此之外，这些怨念也会影响‘间渡’的运行，清理是很有必要的。”山老师指着黄泉的东边，只见在一层薄雾后面，有一艘船形的巨硕影子若隐若现。
“间渡？”杜语暄顺着看过去，发现有一艘巨大的蓝色渡从东边缓缓驶来，冲
薄雾之后，出现在众眼前。
什么鬼？
在间的黄泉上，竟然有渡运行？
杜语暄目瞪呆，半晌说不出话来。
“很惊讶吧，我第一次看见‘间渡’时也是这个表。”徐凯茜忍不住笑道：“这是前往‘鬼门’的渡，上运载着诸多灵魂，这些灵魂大多数都是要去阳间投胎的。”
“‘鬼门’就在黄泉的另一端，是间通往阳间的门户，如果想要投胎，势必得通过‘鬼门’。”
说话间，那艘巨大渡已经转向，朝着北边行进，也就是黄泉的另一端，依稀可见渡的甲板上有不少灵魂眺望过来，有一些灵魂还摆摆手，似乎在跟间的一切道别。
山老师跟着挥手，目光盯着越来越远的渡，淡淡说道：“知道我为什么要带你们来这里吗？”
杜语暄三侧耳倾听。
“我有个弟弟，早年犯下一点小错，被地府市所不容，不得已之下只能选择投胎。”山老师叹了气，转过来，眼神里有点哀伤，“我当时无能为力，只能站在这里眺望他所搭乘的间渡，离我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我之所以要求你们将刑法背熟，不仅仅是因为关部长代要好好关照你们，其实我更希望，你们能别像我的弟弟一样，因为不熟法纪，最后落得一个必须远走他乡的下场。”
说到这，他无奈说道：“我不希望，我总有一天，也必须站在这里眺望你们搭乘的间渡……当然，如果你们是自愿投胎的，那倒好说，就怕你们也是被
得走投无路，只剩下投胎这个选择。”
看着一脸哀凄的山老师，杜语暄三都有些动容。
原来，这山老师看似无，但其实才是最关心他们的！
“山老师，我们答应你，一定好好背刑法，争取当一个遵守法纪的法律！”杜语暄忍不住高声说道，徐凯茜和张名威在一旁激动点。
“那就好。”山老师欣慰点，又转过去看着那三艘间渡，直至消失不见。
“回去吧，没什么好看的了。”良久之后，山老师摇了摇，带折返。
回去的路上，杜语暄越想越不对，她想起生前还在念书时，老师好像也用过一些手段让还是莘莘学子的他们好好用功。
比如说，你们不好好读书，以后就……
或者是，你们现在的努力，将来会……
无非就是这般话术。
“山老师，请问您的弟弟当初是犯下什么错，为何被得必须投胎？”杜语暄小心翼翼问道。
山老师瞥了她一眼，道：“没什么，就是稍微挡到别的路，跟发生冲突……罢了，没什么好说的，反正你们记得，背好这些刑法是为了保护自己，切记切记！万万不可违法纪！”
说到这里，山老师沉吟了一下，似乎是下了什么决定，转身走向大马路，招了一辆计程车过来。
计程车通体金黄，车还有一个银白色的骷颅标志，司机是一位
面色枯槁的老，但说话倒是挺中气十足，摇下车窗就大声喊道：“客要去哪？”
山老师招呼众上车，自己则是坐上副驾驶座，跟司机道：“麻烦去一趟港。”
听到港这个字眼，司机的面色一变，朝后座刚上车的杜语暄三看了一眼，笑道：“几位是准备要一同去投胎？我听说买同一套票的‘类投胎券’可以投胎到同一个国家，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可以成为兄弟姊妹。”
“不，我们只是去参观一下而已。”山老师指着后座，微笑道：“他们是我的学生，我们在户外教学。”
“户外教学？”司机露出古怪的表，由于地府市没有学校的缘故，这个词汇其实很少在地府市中出现的。
不过客至上，港虽然有点远，但天黑之前应该可以到达。
随着计程车的启动，杜语暄坐在后座中间的位置，有些好奇的观察车内。
她知道在间也有通工具，不过并不是想象中的骷颅马车或更古老的轿子，而是如同阳间的汽车一样，有四个子，用引擎发动，就是不知道燃料是什么。
说起来，间渡的燃料又是什么？
多亏于阳间观察部的努力，间的一切与阳间非常相似，杜语暄开玩笑道：“不好意思，请问在这里，汽车也是吃汽油的吗？”
“当然。”司机也不回的说道：“客怎么会这样问？”
杜语暄反倒是怔了一下，不解问道：“间也有汽油？”
呃，听起来有点违和。
或者说，间该上哪儿去挖石油？
“呵呵，这位客真是幽默。”司机忍不住笑出来，道：“阳间每天有大量汽油燃烧掉，间自然有源源不绝的汽油可以使用！”
杜语暄：“……”
所以这跟烧冥纸的概念一样吗？
第十三章 我教你们怎么投胎
港相较于黄泉，位于地府市的西边，而且比较遥远，如果用徒步的方式，怕是得走上好几天。
因此计程车成了最好的选择。
其实地府市内也有公车，但路线并不普及，想要通达港的公车班次更是只有一班而已，而且只会在早上发车。
路途不短，杜语暄有一句没一句的与徐凯茜聊着，对于通工具这块儿的知识也是补上不少。
总的来说，虽然阳间观察部从阳间引进了汽车等通工具，但目前还算是奢侈品，哪怕汽油源源不绝，但真正开
得起车的灵魂仍旧是少数。
计程车和公车等大众运输便成了灵魂出远门的首选。
仔细一看，司机的面容虽然枯槁，但隐约间仍可看出一点烧伤的痕迹，应是生前死于火灾，而之所以烧伤变得较不明显，多半是去整容的缘故。
整容可是得花大钱的，没个上万功德币想都别想，司机有馀裕去整容，由这细节就可推敲，计程车司机在地府市确实是一个高薪职业。
“各位客，到啦！”
拐过一个大弯，一个巨型港赫然出现在挡风玻璃前，一路上有不少灵魂搬运货品，也有一些穿着非富即贵的灵魂行走在港大街上。
这俨然又是另一个城镇。
虽然港划分在地府市内部，但其实位置已经在地府市的西方边陲，
比起地府市的市中心而言是丝毫不逊色，光是商店铺目测就有上百家。
“咦，这些也是间渡？”杜语暄发现港停放好几艘巨型渡，有几艘跟不久前看到的渡一样，是通体蓝色，而有些则是通体红色，更远一点的地方，还放着几艘通体橙色的渡。
“蓝色的才是间渡。”司机扮演一个向导的角色，热心解说：“红色则是往返天堂市的‘天使渡’，橙色是往返诸神市的‘黄昏渡’。”
“天堂市？诸神市？”杜语暄满脸问号，间还有其他城市？
司机倒是一脸惊讶，透过后视镜看向杜语暄，询问道：“这位客该不会是刚死没多久吧？”
“嗯嗯，我一个多月前刚死掉而已。”杜语暄大方坦承，这也没什么好否认的，相较于张名威这些老鬼，自己确实还是白的一枚小鬼。
“天堂市位于地府市的西方，诸神是则位于地府市的北方。”徐凯茜有点看不下去，觉得科长这样跟个土包子似的，便出面说道：“三座城市透过黄泉连结，如果要去其他城市，势必要搭乘渡。”
“原来是这样。”杜语暄若有所思的点。
“不过搭乘渡可不便宜。”司机接道：“最便宜的‘黑铁类投胎券’也要两百万功德币，都足够在地府市郊区付房子的期款了。”
“这倒是。”一直沉默的山老师突然说道：“天使渡和黄昏渡的票价一直居高不下，这些年基本上除了用来搭载货运之外，根本没有客搭乘。”
“山老师很清楚这里的行？”杜语暄眨了眨眼睛道。
“我以前在港工作过……司机先生，载到这里就好。
”山老师指示司机停车，然后从袋里掏出一把纸钞，这些纸钞都是五千元币值的功德币。
“承蒙您的搭乘。”司机收下钱，从胸前的袋里拿出四张名片，一一递给众，道：“这是我的名片，基本上我都在市中心附近接客，有搭乘需求的话请一定要再通知我。”
名片上写着司机的名字，叫做刘大炜。
除此之外，没有其他资讯。
杜语暄把名片翻来覆去的看过一遍，忍不住说道：“没有电话，该怎么联络你？”
对了，间好像没有用电话。
杜语暄意识到自己问出挺蠢的问题，据说阳间观察部那边已经在计画从阳间引进电话这个东西，但估计还要好几年才能见成效。
那间都是怎么互相联系的？
司机听到杜语暄的问题也是愣了一下，但想到这才刚死而已，便也没多想，解释道：“您只要想象我的名字和长相，然后托梦给我，就可以联系到我了。”
“托梦？”
“托梦就是……”
“司机先生，辛苦您了，请慢走。”徐凯茜哈哈一笑，把司机推上车，目送司机离开。
“科长，您别像个好奇宝宝一样好吗？很丢脸耶！”等到司机离开后，徐凯茜没好气说道。
杜语暄嘀咕道：“我才刚死，还很年轻，年轻什么都不懂不是很正常吗？”
徐凯茜：“……”
“灵魂来到间之后，就可以对任何存在使用托梦。”山老师面色平静说道：“不难的，有空你可以自己试试，这也是我们灵魂互相联系最基础的方式，但有一个前提条件，那就是双方都必须是睡着的状态才可以托梦。”
“互相联系最基础的方式？”杜语暄眉一挑。
“意思就是有更进阶的方式，可以排除掉双方都必须睡着这个前提条件，直接进行联系。”山老师的表微微有些变化，看着杜语暄说道：“奇怪，没有跟你说过这些事吗？这应该是最基本的知识，把你钓上来的鬼差都没提过？”
提到这个，杜语暄的表多出几分羞赧，当初在黄泉路上都处于恍神状态，那牛鬼差倒是说了不少东西，但自己听进去的部分有限。
山老师似乎看出了什么，微微一笑道：“你这种况很正常，反正地府市政部那里会定期开设讲堂，关于一些生活知识都可以去那里进行了解，有空你再去一趟就好了。”
“山老师，你带我们来港做什么？”一
直没说话的张名威突然开。
“带你们熟悉一下。”山老师淡淡笑道：“刚刚说到，背诵刑法，是为了保护自己，但如果到了连刑法也不管用的地步，那就需要考量后路了。”
“身为你们的老师，我希望你们时刻给自己留下后路，现在，跟我来。”
“我教你们怎么投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