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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道雨(56-63完结)(1 / 2)www.ltxsdz.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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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夜

时针嗒嗒地走向零点,明禧一直像一个雕塑一样坐着。<va/r>lt\xsdz.com.com</var>;发布页邮箱: )<a href="mailto:ltxsba@gmail.com">ltxsba@gmail.com</a>

外面很安静,除了风声和海声听不见任何声音。

小茶几上的香薰蜡烛像被撕扯嚎叫的幽灵,在夜中跃动鬼舞,没有声音也吵闹得厉害。

突然,一声闷响划天际,银色的箭矢猝然刺穹顶,无数焰火仿佛挣脱了无形牢笼,呼啸着飞升,硕大的金菊在夜空中轰然怒放,花瓣舒展,每一片都燃烧着流动的光。

水面之上倒映出绚烂,光影沉浮于黑影之间,仿若星辰坠海,在花的褶皱间扭曲,漾,明灭。

明禧看着盛大的烟火,想起自己来兴城之前奔赴疗养院的那个晚上,她捧着蛋糕,对着空的病房,吹熄蜡烛的同时,窗外,也有这么一场盛大的烟火。

她那时是怎么说的?

明禧低下,抚摸耳垂上的黑色耳钉。

“明禧,你自由了!”

“阿路,恭喜你,你终于……自由了!”

那时的孩和现在的孩迭为重影,最终慢慢融合成一个清晰的身影。垂着,坐在床脚,双腿合并,牛一般的肌肤汇聚成她的手臂,安静地迭在膝

她像一株铃兰垂首,静静地等待着……

宗路单手兜,身材笔挺,看着漫天的烟火,他此刻没有伪装,断眉处的伤疤在光影下显得格外显眼。

他的焦点涣散又凝聚,对于身后那沉重的喘息声充耳不闻。

耳机里传来罗文的声音,说是况都已经得到控制。他终于转过身,看着椅子上佝偻着的苍老身影,一言不发地坐下。

“为什么?”锦叔重重地咳嗽两声,看着宗路的目光中并没有怨恨,他自然地擦掉嘴角溢出的黑血,用眼神示意:“给安哥倒杯酒。”

“83版的麦卡伦25,我特意带上船的。”宗路一脸平淡地打开瓶塞,往杯子里加冰块,倒酒。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好似做了千万遍一样。

锦叔浑浊的眼睛看着他,满是欣慰。

“我也想问为什么,在你和安姐杀了我阿妈的时候。”宗路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烈酒果和太妃糖的气息瞬间充斥腔,然后是微妙的橙皮和香料感,像寒冬里裹上的温热羊绒毯,甜润的味道伴随蜂蜜喝熟李子,还有雪莉桶的坚果和橡木味。

看到他拱鼻子的小动作,锦叔想笑,但嘴里又涌出一滩黑血,将西装浸染得黑乎乎一片。

“安哥也不知道,等我下去后,问问你阿妈吧。”老用摧枯拉朽的嗓音说完最后一句话,一歪,瞳孔就彻底失了焦距。

宗路死死盯着酒杯,直到最后一个气泡在体里炸开消失殆尽,他才幡然回神,蹲到老身边,替他阖上了未瞑目的眼睛。

“我阿妈应该不想见你了,安哥。”

宗路走了出去,看向被罗文按在地上不断挣扎,嘴里还在骂着脏话的叶祖泰,吩咐道:“把他关进去,谁都不准放出来,既然是他杀的,就由他来看着尸体吧。”

罗文动作利索,一气呵成地将叶祖泰扔进房间,关门,上锁。

他将钥匙抛至空中又接住,用难得的沉重语气对宗路说道:“安姐那边到时候怎么待?”

宗路的声音不带一丝感:“叶祖泰会给她一个待的,毕竟,是心好不是吗?”

“那我派盯着,不过……明禧那个未婚夫那边……”

提到明禧,宗路的表终于有了一丝松动。“她有自己的想法,按她的意见来就好,别让那男的伤了她就行。”

宗路的身影一半隐于黑暗,像游走在影里的黑豹。

余光有一道急促的黑影闪过,如果不细看,只会以为是一只乌鸦飞过。

他放低声音:“罗文,叶祖泰的毒药,是谁给他送上船的。”

罗文一脸懵,“不是他自己带的吗?”

“他原先没打算对锦叔动手,怎么可能带着毒药上船,更何况上船之前都有严格的安检,他没办法通过的。”

“那……是你带的?”罗文睁着澄澈的双眼问道。

宗路:“……”

“我收到消息,潘帕手底下那两兄妹可能也上船了。”宗路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将目光投向刚刚黑影消失的方向。

“不对吧,潘帕现在不是在忙着跟缅甸打仗,怎么可能放手底下的得力将来这。”

“把找出来,叶祖泰这边把看好,在皮卡带过来之前,不能让锦叔已死的消息传出去。”

“这我明白,但是……”罗文面露难色,“要想把找出来免不了大张旗鼓,而且还有明禧那位……我可听说他在兴城那几天还会见了那位刚升任的三星中将。”

“他居然还有这层关系?怪不得……”宗路蹙了眉,眼珠一动,赫然抬叫道:“糟了!”

“怎么?怎么?有埋伏吗?”罗文惊慌地将手按在放枪的位置,左右扫视,微恐有突然

出现。

宗路语气凝重:“这片海域,正是那位林中将的辖区。”

57.令作呕

“滴塔滴塔——”时针指向2点和3点的中间位置,秒针的动静在偌大的房间里恍若雷鸣。

常叙陷在纹感细腻的皮质座椅中,翘着二郎腿,指间夹着燃烧的雪茄,居高临下地望着被绑在座椅上一动不动的明禧。

“我有时候真的很喜欢你的眼神。”常叙突然轻笑出声。“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年纪也不大,偏偏那个眼神比我见过的多数都要成熟。嗯,有种若观火的睿智。”

“你的眼神一如既往的恶心。”明禧将目光从守在门的两名军身上收回,正好对上常叙宛若白蛆一般的眼神。

常叙将手搭在膝,一惯的目中无。“说实话,我对别家里的内斗真的不感兴趣,不耽误我的生意,我陪你们做做戏也没什么,但是明禧,你的那个小男朋友怎么想的,居然想把手上这么好的一条线拱手送,他就算被咖喱泡坏了脑子也不至于做出这么蠢的事吧?”

“你才蠢,既蠢又坏,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天天就想着怎么害?”明禧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眼神化作刀子直接在常叙身上三刀六个

“n,yu r rn。明禧,他手上握着这么好的一条线,居然这么多年只拿来走走机器零件,这不叫蠢叫什么。清白,这东西有什么重要的,掌握了话语权,谁敢说你不清白,老佛爷当年可是把该享受的都享受了,骂名,都死了谁在乎那些?这些肮脏血统的东西,还想着站起来做吗?”

明禧一脸复杂地看着他:“大清亡了多少年了你不知道吗,现在不会还做着什么贵族梦吧,你也太可笑了。”

“我当然不会做那些虚无缥缈的梦,所以我们还是说说眼前的事吧。”常叙掸走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起身走到鱼缸前,低俯视鱼缸里快活游走的金鱼,笑意不明。

明禧看见他的动作,立即收敛了表,过往的回忆重现在眼前。心脏突然开始剧烈跳动,如同马力开到最大的赛车,轰隆隆的声音好似山崩地裂。

果不其然,常叙俯身,手指毫无预兆地刺冰凉的水中,水花微溅,有着鲜艳鱼尾的生命在他手中开始剧烈地挣扎,但一切只是徒劳,滑腻的鳞片在灯光下折出绝望的光,小小地嘴徒劳地开合着,黑色眼珠里映出男俯视的冰冷的笑容。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可的东西,但是——也只是供玩弄的物件罢了。”话音未

落,男的拇指和食指就骤然发力。

“噗嗤!”一声微弱的,湿濡的闷响,那条鲜活的生命瞬间僵直,柔软的鱼身在指腹下被轻易捏扁,鱼眼出,浓烈的,令作呕的鱼腥味和血腥味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俯下身,凑近明禧不停颤抖的身子,声音轻柔得像间的低语,却比刀锋还要冷酷:“吞下去!”

隐藏于处的记忆再度席卷而来,重复的场景不断在过去和现在中切换。胃部在剧烈地翻搅痉挛,眼前真真发黑。在生理的强烈恶心冲上喉咙之前,一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猛地钳住明禧的下颌骨,像铁钳般卡住双颊,强迫她的嘴张开。

在空气进的瞬间,那团黏腻,冰冷,散发着死亡腥气的碎鱼尸,就这么被塞进她的中!

极致的恶心瞬间扼住她的喉咙,滑腻碎的鳞片刮擦她的上嘴唇,腥臭味引她胃里的翻江倒海,她本能地呕,想吐,想尖叫,不敢将视线移向那软塌塌,血模糊的一团。发布\页地址)WWw.01BZ.cc^

“嗒嗒——”房门突然被敲响,于此同时,明禧身体里突然迸发出一巨大的能量,将重重一甩!

因为连带的惯,她整个又被绑着,椅子连着一同摔倒在地,骨传来撞击的痛感,回在每一个触觉神经上。

“咳咳——咳咳——”明禧用舌推出腔里的异物,控制不住地生理咳嗽,眼角都带上痛苦的泪花,整个因为疼痛向内蜷缩,又因为被绑住受限,只能在地上狼狈地挣扎。

这一幕似乎取悦了常叙,他掏出手帕擦了擦手,嘴角扬起愉悦的弧度,他走到门,给守卫在门的两打了一个手势,随后面色如常地打开了门。

是咧着嘴笑的罗文,他举起手打了招呼:“哎,常先生,你怎么在明禧房里,这么晚了?”

常叙回瞄了一眼,微笑答道:“过来和明禧一起……吃点宵夜。

“吃宵夜,这个点吗?”罗文疑惑地往房里打量。

“当然,我……刚处理过的鱼,鲜鱼刺身,特别的美味,鲜活!让……心驰神往!”常叙仿佛陷了美味的滋味之中,身体却始终挡在门前,保持着门缝只有一个手臂大小的距离。

“倒是罗文先生,这么晚来找明禧,有什么事吗?”

“我吗?我也是来找明禧吃宵夜的。”罗文背着手,歪着,像一尊乐呵呵的笑面佛。

58.甲板上

“准确来说,邀请你们一同吃宵夜。”罗文甩了甩发,

红色的发丝像红酒一样倾倒在微风中。

“谢谢罗文先生的好意,不过已经很晚了,我们打算休息了。”常叙说着就想将门关上。

“啪嗒——”腰间传来硬物抵住的触感,罗文扣下保险,用一贯吊儿郎当的嗓音说:“我知道里面那两个士兵是林中将派来保护你的,所以肯定会以你的安全为先,所以——”罗文可以放大了声音,以便里面的能听到。

“常先生还是带上我们可的明禧,一起走一趟吧。”罗文说完这句话,突然歪了一下,然后露出‘玩脱了’的表

常叙没注意,只是直勾勾盯着腹部的手枪,脸色难看地点了点。天空传来隐约的雷声,仿佛风雨要来了。

宗路活动了一下脖子,听着耳机那传来的话语,警告了罗文一声。

明禧是他的,什么时候变成他们的,早晚得把罗文那张嘴给糊上。

二打一都没能打过的两兄妹看见宗路竟然还有闲逸致跟别对话,怒火更甚,对视一眼,再度朝着宗路攻击而去。翻涌的海拍击在船壁上,

明禧眼眶发红,梨花带雨慢慢走出来的时候,罗文只庆幸还好宗路没在这,不然看到明禧这样子肯定会当场把常叙给拆了。

明禧清了清嗓子,先是看了罗文一眼,然后活动了一下被勒疼的手腕。

“我想先去洗一下脸”她其实不想说话,一开就是浓重腥味在腔扩散。

“那我们上去等你。”罗文率先开,常叙不满地看了明禧一眼,倒也没说什么,毕竟她也跑不了。

来到卫生间,明禧拧开水龙,俯下身往脸上扑水,再起身时,刚才的虚弱和憔悴一扫而空,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掏出一支红,开始在唇上描摹。嘴角蔓延出来的红色被指腹抹去,伴随着一声轻笑。

在顶层的甲板落座,罗文去吧台拿酒。

常叙睨了一眼,嘲讽道:“还化什么妆,等会你的小男友来了,不得好好给她卖个惨。”

明禧合上镜子,挺直脊背。“你应该没有时间见他了。”哗哗的海声愈发汹涌,拍击的节奏也愈发急促。罗文可能是为了调节气氛,放了一首《rn u》。钢琴曲很好地缓解了一些凝滞的气氛,罗文将一瓶麦卡伦放到常叙面前,炫耀道:“一下,这可是我的珍藏。”

常叙的瞳孔里倒映着棕红色的体,他没有接过,嘴角扬起一个莫名的弧度。

“罗文先生倒是好品味

,只是昨晚那位老家喝下这杯酒的时候,知不知道这是一杯送命酒呢。”

罗文脸色一变,随即手机传来消息提示音,他拿起一看,脸色黑如煤炭。

常叙无辜地探了探手:“罗文先生不会以为我这么轻易被威胁吧,不把你引上来,我怎么把救走。还得好好感谢我的鱼饵呢。”他摸了摸明禧的发,被对方嫌弃地躲开。

明禧倒是毫不意外地表,对罗文说道:“是叶祖泰跑了吗,你先去处理吧,这是在船上,他能跑哪去?”

罗文点了点,但眼神仍留在明禧身上犹豫。

“没事,他不会动我的。”

常叙闻言笑了一声,将身体放松靠向椅背。

耳机里传来指令,罗文才不得已离开。

钢琴曲还在流淌,常叙敲了敲酒瓶瓶身,发出脆响。“你们的手法真没有新意,同样的招数还想用两遍。”

明禧翻了一个白眼,夺过麦卡伦,指着上面密缝的瓶盖说道:“我说你是有什么被害妄想症,没看见这没开封过吗?再说了,他们根本就没想杀你,杀你有什么利益,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

纤长的手指用开瓶器打开了瓶塞,往杯中到处澄澈的体,酒香瞬间在空气中漫开,混合着悠扬的曲调,莫名地抚平焦躁的心

明禧将酒递给常叙,他没接,于是她先自己喝了一,又重新给常叙倒了一杯。

“我们好像没怎么聊过,正好今天聊聊。”

她讲酒杯放在桌面,指关节敲了两下。“喝过了,没毒。”说完也不管常叙的反应,她继续说:“我其实没骗你,后来,我的预知梦的能力真的消失了。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我竟然第一反应是恐慌,就好像那是我身上唯一仅有的价值,没了它,我什么都不是。”

常叙没应声,只是盯着明禧的动作,眼神邃复杂。

“后来我想明白了,上天把这份礼物收回,是因为我辜负了它,我把它用在毫无价值的地方上,却没有珍惜我该拥有的东西。”

常叙右手撑着脸,轻蔑笑道:“至少它让你有了价值,否则明禧,你靠着那张脸,那副身子,连你妈的老路都走不了。发;布页LtXsfB点¢○㎡”

明禧低下,像是想起了什么,骤然起身,走到栏杆前,背对着常叙,看着脚下不可见的海水,心脏突然有一种坠空的失重感。

“我在来兴城之前见过她一面——”明禧没有回,握着铁质栏杆的手用力地收紧,上面的锈渍磨得手心生疼。

“——你知道她最后一句话跟我说的话是什么吗?”

常叙倒是不意外,“怪不得,我说你怎么突然有胆子背叛我,你妈死了,所以觉得我就没法要挟你了是吗?”

“背叛?”明禧只觉好笑,“我们之间用得上背叛这个词吗?我对你来说不是工具吗,你还会在乎工具的背叛?”

常叙似乎放松了些,他的手先是放在明禧给他倒的那杯酒上,停顿了几秒,又移到明禧喝过的那杯上,上面还残留了鲜红唇印。

清理刺激的体进体内,唤醒了疲乏的细胞,他不禁长舒了一气。

听到玻璃接触的轻响,明禧继续说道:“其实我告诉过你这么多预知梦的内容,你知道我做的关于你的第一个预知梦是什么吗?”

“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常叙似乎是放松了些,开始回应明禧,酒开始发挥作用,在体内制造逐渐沸腾的狂热。

可是明禧又转了话题。“哦,我妈最后跟我说,永远不要活成她那样。她说,让我把过去都忘了。”明禧想起病床上那个瘦骨嶙峋的,哪怕只剩满是皱纹的皮包裹着骨,她的力气都大得吓

“她说,要遗忘过去,才能往前走。很巧地是,我来兴城之后,也听到了同样的话。我突然就明白这句话的意义了。”

“哦!”常叙非常捧场地应和了一声。他其实根本就没在意明禧说了什么。

“这酒怎么样?”明禧终于转过身,倚着栏杆,半阖上眼睛感受风吹拂面颊的躁。

“你是喝了一酒就醉了吗,今晚话题这么跳跃。lтxSb a.c〇m…℃〇M”常叙有些不悦地皱起眉,他不喜欢跟一个醉鬼说话,尤其正事还没谈的况下。

“我不是跳跃,我只是在拖延时间罢了。”明禧突然睁开眼睛,像一个没有感的机器在发声。

“拖延时间?呵,你真觉得你的小男友这么神通广大,还能得过军队。”

“我知道你联系过林中将,但你有没有想过,林中将为什么要选择你合作,线路的事,只要阿路稍微松一点,多的是能把你的亲自送到他面前。常叙,有句俗话,叫强龙压不过地蛇,你在明市再厉害,在这里也不过是一条任宰割的泥鳅罢了。”

常叙正要发怒,又听明禧说道:“我说的不是拖延你的时间,是我的时间,也该是……毒发的时间了!”

59.意外频发

常叙脸色当场就变了,他猛地起身,心脏却突然传来一阵麻痹感。他捂着胸

感觉全身的血在一点点的凝固。

明禧视若不见,继续讲述:“哦,对了,我还没说我做的关于你的第一个预知梦是什么呢?”

她有些激动,像一个天真的孩子拍了拍手。

常叙努力控制着失去平衡的身体,跌跌撞撞地向明禧跑去。明禧轻轻一闪,他整个就撞在满是铁锈的栏杆上。

“轰隆——”天上突然降下一声巨雷,在明禧脸上划过一道撕裂的白影。一个巨打了过来,游摇晃了一下,栏杆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常叙突然意识到不对,急忙看向双手的方向,松动的栏杆在他手中像失去平衡的不倒翁,开始左右晃动,在他还没来得及松手之前,又一个巨打了过来,他就这么因为惯,整个连同脱落的栏杆,重重地向外飞去。

他的身体本能先一步做出行动,让他抓住栏杆的残角,像一张纸片一样在狂风中晃

他的身体拍在船壁上,发出一声声的闷响。

明禧慢慢地靠近他,蹲下身,声音清亮却带着残忍:“我做的关于你的第一个预知梦就是这个,你没想到吧,常叙,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死在我的手上。”

常叙第一次感受到了绝望的滋味,他能清楚地感知自己身体的麻痹在逐渐放大,抓着救命稻的手也在失去力气,哪怕意识在叫嚣,身体也已经断了连接神经。

“你不是很喜欢喂鱼吗,这下,你可以自己感受一下喂鱼的滋味了。”明禧见常叙尝试来抓她的脚踝,赫然起身后退了一步。

“或许你运气好,能撑到你的手下来及时救你,但常叙,你真的有那运气吗?还记得我们上船前吗,我说过的,乌鸦是生的幸福鸟,可你居然嫌它晦气,命运这东西,有时候真是好笑!”

明禧这一刻,变成了居高临下的那个,鄙夷地看着试图求生的常叙,无比感慨命运的捉弄。

谁会是下一个呢?

她静止了很久,直到咚的一声响起,她才终于抬起低垂的,看向从黑暗中缓缓走出的身影。

“你来多久了?”

“罗文走的那一刻我就到了,不然他哪有胆子走。”

“那你一直在这看着?”

宗路的脸上出现三分慌:“我以为你想自己处理。”

“你就没担心我被他拉下去?”明禧朝一个方向怒了努嘴,本来还打算逗逗他,结果看到宗路身上的痕迹时,呼吸都停了一秒。

他一贯强劲的肌上布满了青青紫紫的痕迹,身上有多处被划伤的伤,嘴角也有皮,尤其是眉骨的断裂处又多了一道新添的伤痕。

明禧心疼地抿了抿嘴,小心翼翼地抚上他的嘴角。“怎么这也了,你是跟他们用嘴打的架吗?”

“是不是丑了,明禧你别担心,这点伤养两天就好了,我还是很帅的。”

“罗文呢,不是说叶祖泰跑了吗?”

“无非就躲在这船上而已,迟早能找到他的,我一跟林中将联系,他当即就放弃了和……那个的合作,我也安排好了,线路到时候会悉数给他,这条线,如果没办法毁掉,到他身上确实是最合适的。”

“你一开始的想法是毁掉吗?”明禧扶着他坐下,看着他苍白的脸色蹙紧眉心,好像从上次炸开始脸色就一直不好。

明禧:“你是不是伤到哪里了,你看着随时就快断气了一样。”

宗路:“只是有些累了,别担心。我体力还是很好的。”

“我……”明禧刚吐出一个字,一热的巨就猛地将两掀翻。

一切被一种难以形容的巨响撕碎。

那声音不是来自顶,而是来自背后炸裂开的,一种沉重感的咆哮。细碎的光影和玻璃碎片如骤雨般倾泻而下,落在两的周围,像是下了一场钻石雨。

炸范围不大,就是在顶层。明禧第一时间就去看宗路的况。却发现他正跪倒在地,按着心,嘴里吐出一的黑血。

“阿路——”宗路为护着她被冲开一小段距离,明禧正打算朝他靠近,密集的烟雾中突然冲出一个癫狂的身影,他朝着明禧的方向宛如一斗牛般撞了过来,一下就将她撞到损坏的甲板边缘位置,是明禧及时拉住了栏杆才没有一同摔下去。

艰难地稳住身体,明禧才看清那个黑影是叶祖泰,他此时像一个疯子一样,举着双手朝着宗路咆哮。

“为什么,为什么就是杀不掉你,这么多都杀不掉你,你到底凭什么!”

宗路还在吐血,地板上已经汇集了一大滩血迹,他那架势仿佛要把身体里的血都吐出来一样。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明禧看着叶祖泰的状态,像是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她害怕宗路伤得太过严重,只能先想办法稳住叶祖泰。

“你冷静一点,其实你没必要这么恨他,他救过你一命的,你还记得了?”明禧说完这句话就后悔了,按照叶祖泰的格,他只会非常记恨这件事。

“谁要他救了!那

么多都看不起我,我才无所谓,可是只有他,只有他惺惺作态,自己的手也不净,还一天到晚一副救世英雄的样子,怎么,拿督公偏他一点,他就觉得自己有多了不起吗?啊?”叶祖泰越说越激动,对宗路的恨意源源不断地发泄出来。

明禧也知道,叶祖泰这种,你对他好,他只会忘恩负义,觉得你是冠冕堂皇的虚伪,因为你对他的善意只会触发他的自卑心,宗路的存在,就是将他皇帝的新衣一一打碎的重锤,让他无法再欺骗他,更欺骗自己。

“你大概搞错了一件事,你……从来就没有和我比的资格。”宗路似乎终于缓和了一些,擦掉嘴角的血迹起身,想要将明禧扶回来。

明禧看他摇摇晃晃的样子,生怕他刚走一步就倒下,于是连忙叫停他,说自己过去。

谁料刚走出一步,脚就突然打滑,刚刚溅上来的花将地面打湿,明禧向后摔去,又正好因为船体的倾斜划了出去,眼看着就要跟常叙一样掉进海里,一只苍劲有力的大手一把拉住了她。

明禧刚松了一气,就看见宗路背后叶祖泰不知握着什么东西冲了过来,一脸癫狂地笑着,直到他靠近,明禧才看清那是一块尖锐如长刃的玻璃碎片。

“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硬物刺的声音在这一刻如此明显,叶祖泰握着碎片一下又一下地往宗路身体里扎着,连血沫都溅到了明禧脸上。

60.告白

明禧的眼中只有死死不松手的宗路,他竟然在这一刻还在笑,黝黑眼眸像是初见时的一般。

每一次海的撞击都香敲在两紧绷的神经上,她仰着脸,泪水混合着雨水——密密麻麻的雨滴落在面庞,刚才声势浩大的雷声竟然只带来一阵小雨。

“你松手,阿路……你先松手……”明禧几乎是嘶哑着嗓子喊出这一句,她的声音很快湮没在海声中。

宗路手臂的肌腱被过度拉扯,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呈现出可怕的青白色,甚至能听到细微的骨节摩擦色,他完全忽视了身体的疼痛,将明禧重新拉了上来,然后才一脚踹开叶祖泰,叶祖泰当即撞上铁栏杆晕死过去,宗路则是浑身是血的躺倒在明禧怀里。

明禧触手就是一片濡湿,她的视线已经被泪水模糊,只能紧紧抱着宗路的脑袋不断呼唤他的名字。

“阿路……你不能这么吓我,你不能这么吓我。发布\页地址)WWw.01BZ.cc^”

“别哭了……”他翕动着毫无血色的嘴唇,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那只曾经轻柔拂过她身上每一寸肌

肤的手,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手指,像一片寒风中颤抖的枯叶,最终也没能抬起来。

“我去找,我去找医生……”明禧失魂落魄地重复呓语,茫然地向四周张望,希望有个能出现帮忙救他。

“你等等我,我去找罗文,我去找医生来。”明禧强迫自己恢复理智,打算去找来救他。

她像一只蝴蝶一样振翅离开,消失在宗路的视野里。他吃力地撑着眼,瞳孔里映着吧台光怪陆离的彩光,红蓝紫绿,刺眼又俗气的颜色在他眼中融化成一片片迷离、涣散的色晕,像风中残烛最后的火苗,明明灭灭。

他急促而碎的喘息忽然微微一顿,仿佛积聚起体内残存的最后一点力气,失焦的瞳孔想要转向明禧离开的方向。

他还没来得及说,今天的明禧也好漂亮,她画的红颜色很好,很想吻吻她。

其实没有理由,就是很想吻她,她应该吓坏了。

他瞳孔里最后一点微弱摇曳的霓虹光晕,终于彻底熄灭,浓密的眼睫低垂下来,覆盖了那片再无生气的沉寂。

一只黑色乌鸦不知从何处飞了过来,在空中盘旋了两圈,锐利的眼睛盯着那道黑色的身影,看见他的失去所有支撑的重量,沉沉落下。

乌鸦也收起翅膀,停在充满锈迹的栏杆上。发出两声哀鸣。

淅淅沥沥的小雨仍然在下,明禧急匆匆地跑下楼,正好撞见带前来的罗文,刚才楼上这么大的动静他不可能没听见,只是处理那两兄妹的尸体着实耽误了一些时间,看见明禧狼狈的样子,他立刻意识到不好,连忙呼叫医生赶过来,可是等到两一起重新返回去的时候,甲板上只剩下空空炸残骸,没有一个影。

宗路,包括叶祖泰,就这么齐刷刷地消失不见了。

明禧手脚冰冷,呆愣在原地。她像是一下子被传送到北极点,举目望去,皆是苍茫。

直到后面在医院醒来,她都还在回忆宗路最后到底是想和她说些什么。可她的记忆像是打了马赛克一样,怎么都清晰不了。

罗文来过几回,都在努力的找着措辞试图安慰她,说什么还没找到可能就还活着,不用太绝望。

她是怎么回应的,她也忘了。只记得护士看着自己的眼神充满了可怜,她想,她从来没哭,也从来没觉得宗路死了,为什么觉得她可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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